音樂系面試當天清晨，我的手指在早餐桌上不停顫抖，牛奶杯里的漣漪映出我蒼白的臉。 母親將醫學院報名表推到面前，鋼筆壓在表格上的聲音像法官落槌。
「簽完再去。 」她的目光掃過我精心準備的演奏服，「就當是買個保險。 」
玄關處突然傳來敲門聲。 開門時，李嘉俊站在晨光中，白襯衫袖口沾著些許水彩顏料，懷裡抱著一個陳舊的長方形紙盒。
抱歉打擾。 「他對母親點頭致意，然後從紙盒裡取出一張泛黃的畫紙，”我來送這個。 」
我的呼吸瞬間凝滯。 紙上歪歪扭扭的畫著一架鋼琴，右下角用蠟筆寫著「給嘉俊仔，李妹頭畫」。 那是幼稚園畢業時，我偷偷塞進他書包裡的告別禮物。
「這是...... 」
「我保存了十七年。 」他輕聲說，指尖輕撫畫中鋼琴上那顆歪斜的紅心，「現在該物歸原主了。 」
母親疑惑的目光在我們之間遊移。 李嘉俊突然轉向她：「阿姨，能請您聽個故事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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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enie母親的表情從警惕變成驚訝，最後定格在某種複雜的動容。 當我講到那個總在音樂室彈《小星星》的女孩如何教會我聽懂音樂里的心跳時，她默默收起了醫學院報名錶。
「去吧。 」她最終嘆了口氣，「但記住，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
Queenie眼眶通紅地跟著我上了計程車。 途中她一直緊攥著那張幼稚的畫，指腹反覆摩挲著蠟筆的痕跡。
「為什麼現在才給我看？ 」
「因為你需要記住，”我指向畫中那個扎著歪辮子的小女孩，「她從來沒在乎過彈得好不好，只是單純喜歡讓鋼琴唱歌。 」
大學音樂樓的走廊格外漫長。 在面試等候區，我悄悄帶她拐進側門，推開一間貼著「設備維修」的琴房。
「你怎麼會...... 」
「音樂系有我師兄。 」我掀開防塵布，露出保養良好的三角鋼琴，「他說天才鋼琴少女需要熱身。 」
她彈奏時，陽光穿過高窗灑在琴鍵上。 我注意到這次她的蕭邦不再完美精確，卻多了種稚拙的真誠——就像畫中那架歪斜的鋼琴，不完美，但充滿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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