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男朋友卻比男朋友更重要 - 第三章線上的悄悄話

凌晨兩點十七分，手機突然震動。我在被窩裡轉身，盯著Threads的彈出通知：

「李嘉俊 like了你的post」

睡意瞬間消散，冰涼的指尖點開應用程式。昨晚深夜情緒低落時，我發了篇長文：

「可能要放棄小提琴了。家人說中五要專心準備DSE，琴室的密碼鎖已被媽媽更換...#音樂夢終結 #DSE」

下方已有數十則同學的安慰留言，但李嘉俊的反應是——他分享了Lady Gaga的《Born This Way》，附文寫道：

「『Don't hide yourself in regret, just love yourself and you're set』與同路人共勉 #音樂不是奢侈品 #是生存必需品」

心臟突然加速跳動。他怎會知道我喜歡Gaga？還偏偏選中這首歌...手指懸在鍵盤上，猶豫該如何回覆。

又一則通知跳出，這次是他的新帖文：

「急徵鋼琴伴奏！布拉姆斯第二號單簧管奏鳴曲，下月校際音樂節用。PS.會彈這首的人通常小提琴也不差 #懂就懂」

我咬唇忍住笑意。他知道我會鋼琴？還是冷門的布拉姆斯...小時候學小提琴前已考取鋼琴演奏級，媽媽常說我彈得比拉得好。

手指不自覺在WhatsApp輸入：

「如果...只是如果，有人能鋼琴伴奏，但必須半夜偷練呢？家人不允許要躲著練習」

傳送後立刻後悔，太明顯了！正想刪除，已見他回覆：

「那我們可以清晨六點在學校音樂室練習，校工陳伯是我世叔妳知道我說的是誰」

我盯著螢幕發愣。他記得陳伯？難道...他記得我們幼稚園時一起參加音樂班？那時陳伯還是年輕校工，常偷偷放我們進音樂室玩...

「叮——」

「P.S. 妳知道布拉姆斯寫這首奏鳴曲時，是為了紀念他永遠無法在一起的愛人嗎？有時禁止反而是最深刻的浪漫 #justsaying」

心臟像被他的單簧管戳中般顫動。突然明白他選這首曲的用意——他不只是找伴奏，更想告訴我：即使被禁止，音樂與感情總能找到存在的方式。

凌晨三點，我仍在等待她的回覆。

阿杰傳來訊息：「瘋了嗎？明天還要測驗，你還不睡？」

我沒理會，繼續刷新Queenie的貼文。她要放棄小提琴...這句話讓心臟揪緊。想起聯校音樂節時，她拉琴時沉醉的神情，如魚得水般自在。

中二那年，父親也曾要我放棄單簧管。「男孩子玩什麼音樂？專心讀書！」當時我偷偷將樂器鎖在學校櫃子，每天清晨六點練習，就為證明能兩者兼顧。

所以我分享了《Born This Way》——這首歌伴我度過最艱難的日子。希望她也能感受歌詞的力量。

當看見她回覆願意半夜練琴，心跳突然加速。她還在堅持！立刻想起陳伯，那位從小看顧我的校工。幼稚園時，我和Queenie——那時叫她李妹頭——總纏著陳伯讓我們進音樂室玩。

等等...為何記憶如此清晰？其他幼稚園往事早已模糊...

手機震動，Queenie又傳來WhatsApp：

「布拉姆斯單簧管奏鳴曲第二樂章，鋼琴進入部分是否該更柔情些？#半夜偷練中」

隨附一段錄音——明顯用手機輕聲錄製的鋼琴聲，卻意外精湛，每個音符都飽含情感。

聽完立即用單簧管錄製回覆，特地在尾音加入顫音，讓她知道我感受到她的情緒。

五分鐘後，她更新了限時動態：一盞夜燈照亮鋼琴鍵盤，配文「被禁止的音樂特別動聽 #如偷嘗禁果」

我不禁微笑。布拉姆斯對舒曼妻子的禁忌之戀，與我們此刻偷偷練習的處境...諷刺得恰到好處。

阿杰突然來電：「全校都在猜你們的關係！Threads互動比WhatsApp還多，還特意選情歌合奏？」

望著Queenie動態裡模糊的側臉，我說出連自己都意外的回答：

「或許...是種不必言明的關係吧。」

音樂室的清晨

清晨五點四十五分，我偷偷抱著琴譜溜出家門。天色未明，街道靜得只剩早鳥啼鳴。

學校後門，陳伯已等在那裡，見面便笑：「李妹頭，長這麼大啦！」

我怔住：「陳伯您...記得我？」

「怎會忘記？妳和嘉俊仔總搶著彈《小星星》，氣得我頭疼！」陳伯邊開門邊說，「沒想到你們現在還組樂團呢！」

臉頰發燙地跟著他進去，音樂室燈已亮起。李嘉俊站在窗邊調試單簧管，晨光穿過百葉窗，在他身上投下條紋光影。

「早安。」他微笑，「沒想到妳真的會來。」

「我...」低頭翻閱琴譜，「只想試試第一樂章而已。」

合奏時奇蹟發生——明明是初次配合，卻像排練過千百次。我的鋼琴與他的單簧管完美交融，尤其在第二樂章的對話旋律中，我們未經商量便自然形成呼應。

「妳彈得比拉小提琴更好。」休息時他突然說。

空氣瞬間凝滯，我聽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他轉頭望向窗外，晨光中耳廓通紅。

「或許...我小時候就聽過妳拉琴呢？」他輕聲說，手指無意識摩挲單簧管上的刻痕——那個細小的「L」字。

腦海突然閃現畫面：幼稚園音樂室，小女孩的我與男孩交換樂器玩，還用鉛筆在對方樂器上偷偷刻字...

「那個...」我指著他的單簧管，「該不會是...」

「六點半了，你們快多練會兒！」陳伯推門打斷我的問題。

但當樂聲再度響起時，我感覺某些東西改變了——他凝望我的眼神，彷彿穿越時空，盛滿我們都不敢說出口的記憶。

Threads深夜更新

李嘉俊上傳晨光中的鋼琴照片：

「有些音樂，像某些人，注定重逢。#布拉姆斯 #單簧管奏鳴曲」

Queenie回覆單簧管剪影：

「有些旋律，初次合奏便如練習千百次。#奇妙的熟悉感」

下方同學瘋狂留言：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j9w2cPkF
「你們在交往嗎？」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NR6NWuvw
「文青到極致...」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9DJQoeVi
「直接開情侶帳號吧！」

但無人知曉，我們的對話另有深意——關於可能的童年相遇，被遺忘的友誼，以及此刻正萌芽的...無論是什麼，都令人心跳加速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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