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易逝，須臾長存 - 煙花易逝，須臾長存（上）

「夢想一心已轉移至新的身軀，接下來…」

我睜開這副身軀的雙眼，在確認周遭環境後，我將雙手抬至胸前，並試著活動這具人偶身的手指，靈活的程度跟普通的手指毫無區別；接著是四肢，我做一些簡單動作，確保這副身軀的神經傳遞沒有紕漏。

「很好，四肢移動沒有問題，接下來要測試…」

「內在，此身知道妳很興奮，但此身必須提醒妳領子沒有拉好。」一個冷淡的聲音從我身旁響起。

「…抱歉，剛才沒注意到，謝謝提醒。」我低頭看向沒整理好的領子，用手稍微的拉平領口，然後往上調整。

我是雷電影，稻妻的神明，現在站在我身側提醒我的人偶是「將軍」，她替我處理日常事務以及協助我測試新的人偶身。

至於為何要打造一副新的身體…其實有多方面考量，一是為了應對嚴重的魔物侵襲，人手不足需要多出一名戰力來應對戰事，二是出行時要掩人耳目，儘量不被旁人認出，稻妻人人皆知雷電將軍的外貌及威名，哪怕只是詢問一些事項，也可能引起人民的恐慌。

於是在這樣的理念下，我創造出了一個能完美契合我意識的人偶軀體，雖說實力只能企及原先的三分之一，但足以面對大多數情況。

說到實力，我正與將軍切磋，測試此身的戰鬥力以及元素的掌控力。

當然，若是想問這場切磋的勝負，顯而易見……

「老實說，內在，妳大可不必對這場切磋如此上心。」在切磋數招後選擇收刀的將軍這麼說。

「呵…」我輕笑：「妳不也挺上心。」

「此身可沒那麼認真。」

……是平局，雖然平的很勉強。

「…所以讓此身再度確認內在的計畫。」她瞇起眼看著我：「在完成對人偶身的測試後，內在會在三個星期內扮演流浪武士，在市井內探尋『永恒』的議題，沒錯吧？」

「一句不差。」我點頭：「若是有什麼重要事件需要我主持，妳知道要如何找到我。」

我收拾切磋使用的刀劍，將它收於腰間的刀鞘內。再次整理自己的儀容後，我揮手告別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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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下午接近傍晚時分才從天守閣走出。踏入町街的那一刻，店家的吆喝聲以及人山人海的街頭很快便呈現在我眼前。除開舊有的店鋪，街道上多了一些賣點心的小吃攤，以及賣飾品的攤位。

町街還是如過往一般熱鬧…雖說人不同，可這裡所煥發出的氣息依舊向前人一般，如此生氣蓬勃。

或許…這也算是一種「永恆」？

我邁步走入人群，在這之中壓低斗笠前行，並在一間攤子面前停了下來，低頭掃視了眼前的手環。雖說早已在奏折當中了解相關商品，但真正見到實體還是會有不同的感受。或許…這大概是人們更喜歡實物的原因？

「這位客人是想買手環嗎？」店家微笑的看著我：「如果很難決定的話，我可以做一些推薦。」

「…有什麼推薦？」我抬頭看她。

「嗯…如果照客人您的氣質，我會推薦這個。」她指向旁邊紫色的手環。

我仔細端詳眼前的商品，它是淡紫色的手環，周圍鑲著少許的桔梗花作為裝飾，以此同時襯托出手環的樸素及華美。

「很漂亮。」我評價：「需要多少摩拉？」

「20摩拉。」

我從衣物中掏出事先準備的摩拉，在經過兩次檢查後才交付於店家，並拿走那副淡紫色的手環。

「快來看看喔！新口味的三彩糰子剩下最後一串，要買要快喔！」

三彩糰子？！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來到賣小吃的攤販，準備要掏出摩拉時，一個響亮的聲音從我身旁響起。

「老闆，我要那串三彩糰子！」

我看向聲音來源，發現她身穿橘紅色浴衣，其中一個袖子有明顯脫去的痕跡，同時脫去袖子的那條胳膊的手腕上配戴著護指，淡橘色的頭髮被高高盤起，橘紅色的髮飾像是巨大的鈴噹一般垂至右耳的身後，若沒有仔細觀察，恐怕會將其誤認成一副奇特的耳飾，而此人付完錢後正早已跟攤主開始閒聊起來。

「有好一段時間不見妳了，宵宮。」

「唉呀，誰叫最近要籌備煙花表演呢。」少女聳肩：「…不過我沒想到阿彌新推出的口味這麼快就銷售玩了。」

「是啊，多虧將軍大人的頒布的新政策，開放不少別國遊客進來稻妻城。」攤主微笑著回答：「我這攤位的點心都被外國人搶光了。」

「…所以，這攤位的甜品都已銷售一空？」我輕聲地呢喃著，不知怎的，內心似乎有些失落。

明明，不該對凡物太過眷戀…

「是的，很抱歉，我這裡的甜品已經賣完了。可能得請客人您移至其他攤位查看。」攤主語氣抱歉的對我說。

「無妨。」我輕輕的搖了搖頭，並露出微笑：「我再去其他攤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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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但接下來尋找甜品的過程並不順利。大部分有賣甜品的攤位早已售完，只剩下一個攤位還剩下一批章魚燒。為了不讓今天空手而歸，我只好買下一份章魚燒。

在我抬起頭來拿去攤主所交付的食品時，我從他的眼神裡察覺到一絲恐懼。

在離開攤販後，我想起此前的經歷，現在想來，在我去詢問其他是否還有販賣甜食時，周遭有不少人有透露出類似的情緒。

相似的情境，讓我想到兩年前舉辦七聖召喚發生的事情，那時的我現身於離島，引起了大部分人的畏懼與驚嚇，即使一開始便用溫和的語氣去溝通，許多人的眼神中還是透露出些許恐懼與忌憚。

今日的情況，和當時相同。

可是，為什麼？在我所掌握的情報裡，入城的流浪武士並不會受到偏見的影響…

…還是說，我的表情太過嚴肅了？

我嘆了口氣，手無意識般的摩擦手中的木籤。

就算換了面孔也會被人忌憚…

我真的…不能和人民和平相處嗎……

……

「那邊在偷窺的人，還不打算現身嗎？」我無奈的說。

偷窺的人從旁邊的柱子走了出來，是方才買走最後一串三彩糰子的少女，她朝我向前走了幾步。

「為何跟蹤我？」我瞇著眼看向她。

「啊哈哈…這不是看武士小姐沒買到三彩糰子有點失落嗎？」她有些不好意思：「我跟上只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幫上忙。然後就被武士小姐逮了正著…」

我仔細端詳著她金黃色的雙眼，她沒有說謊。於是我示意她跟我來，來到不遠處無人使用的桌椅，我坐下來，開始享受我買下的章魚燒。而那位少女則是選擇離我更近的位置坐下。

這一段時間她都沒有開口說話，身旁的微風是我們之間唯一能聽到的聲響。

「…怎麼不說話？」我率先破冰。

「總覺得你不喜歡有人在旁邊嘰哩呱啦的講著自己的事。」她兩手一攤。

「…我沒意見。」

「真的嗎？」她雙眼發亮：「那我可要吵死妳了。我叫宵宮，是花見坂的煙火工匠。妳叫什麼名字？」

「…『花菱千影』，稱呼我為『千影』即可。」我拿出事先編造的身份：「是一名流浪武士，在影向山下避世隱居，直到今天才決定走進城裡看看。」

「隱居的武士嗎…」她雙手抱胸，似乎陷入了沉思。

「千影是什麼時候進城的？」她提問。

「大概接近傍晚時分。」

似乎是想到什麼，她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所以千影不知道今天早上發生了什麼，對吧？」

「早上？」我發出疑問，今早應該沒有發生流血衝突。

「其實今天早上城外有發生伏擊案，犯人的首領就是海亂鬼，所以現在城裡的人都對流浪武士有些戒備…」宵宮雙手合十，略帶歉意：「我先在這裡替她們道歉，那些人並不是故意的。」

海亂鬼伏擊案？宵宮的回應解答了我心中的疑問。

「無妨。」我搖頭，吃下最後一個章魚燒。

「……」

「對了！」她語氣輕快：「後天晚上甘金島會舉辦煙花會，我會在開幕典禮安排一場盛大的煙花表演，妳有沒有興趣參加？很好看的！」

煙花會的邀請？不知為何，我記起了一段久遠的記憶。

那時真和好友們都還健在，為了赴狐齋宮之約以及真的請求，我戴上面具，來到甘金島欣賞煙花。我們坐在甘金島的頂端，見識當年匠工打造的特製煙花。

或許…今年我也能看見向當年一樣盛大的煙花。

面對宵宮的請求，我輕輕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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