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鳴神同行 - 第十章『平衡』的管理員

在處理完今天的雜事後，時間已經來到傍晚。我開始著手收拾行囊，除開放置東物品與袋子接觸所發出的摩擦聲，跟我住在同一個房間的影和露西爾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不過…露西爾嗎?有一個想法從我的腦海中浮起。

「『平衡』的管理員……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珊瑚宮大人對管理員感興趣嗎?」一旁坐在沙發上的少女有些驚訝。

感興趣?我抬起頭喵了一眼少女，或許吧。

我將目光放回我尚未收拾好的行囊，同時腦袋也在思索如何開口詢問有關管理員的消息。

雖說要去一趟管理員的辦事處，但住宿的地方仍未改變，在我們打聽到五郎及同伴的下落前，大家還是得住在旅館。進入這個世界後，由於某些尚未理解的機制，原本持有的摩拉會自動被兌換成當地的金幣，再加上啟點旅店的住宿費用較為便宜，所以目前所持金額足以支付一週的住宿。

另外，由於管理員是達克城的最高執政者，所以在正式會面之前，我必須收集這名管理員的訊息，當然如果是對我方有利的消息更好，這樣如果遇到需要談判的場合，也能以此為籌碼，談到我們需要的資源。

「當然。」我結束頭腦風暴，回答一臉輕鬆的露西爾: 「多了解一點，見面時就能不冒犯到管理員。」

「冒犯到也不至於……」露西爾若有所思: 「德科塔不是那種非常注重禮儀的人，只要訴求合理，她不會管別人的行為會不會冒犯到她。」

「德科塔?」

「嗯哼。」她點頭: 「這是現任『平衡』管理員的名字。她曾經是一名委託完成率高的女性賞金獵人，據說是因為出色的應對能力以及對黑白兩道的靈活應對策略，得到上任『平衡』管理員—大老爹的賞識，參與了下任『平衡』管理員的選拔，最後在選拔中脫穎而出。」

「雖然看上去比較兇，不過德科塔其實很好說話，就像那位護衛姐姐一樣。」她指了指在她對面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影: 「而且她還喜歡聽別人的八卦。」

「……恕我直言，這並不是什麼『好說話』的類型。」我對此表示擔心。

「沒事，等妳見到就知道了。」

「……」

眼前的少女似乎沒有意識到她口中的「黑白兩道的靈活應對策略」代表著什麼。恐怕在她眼中，德科塔只是和藹可親的上司，但對我們這種外人來說，卻是道不好跨越的障礙。

原本我想繼續詢問更多關於德科塔的資訊，但露西爾的心思似乎不在這個話題上面。

「現在有點晚了。」我望向窗外已經進入深夜的景色，試圖轉移話題: 「要不要先睡了?明天要早點爬起來。影也是。」

「我能坐在這裡休憩。」她沒有睜開眼睛。

「明天早上會落枕的。」我回想起預先準備的七種理由，準備說服她。

「我沒關係……」

「那對血液循環不好，會對全身的氧氣供應造成影響。」

雖然我覺得神明的軀體恐怕沒有這方面的問題……

「這副身軀……罷了。」影輕扶額頭，緩緩起身道: 「那便依妳之意，回榻上休憩。」

本來睡在床上就是很正常的事，怎麼講的好像我強迫她做不合理的事……我在心裡悄悄吐槽。不過現在也很晚了，得早點睡覺，於是我一躍而上，抓起棉被開始休息。

「……」

等等……

我是不是對將軍大人的態度有些不敬?

我轉過身去，卻只看到將軍大人的後背，不過如此平穩的呼吸聲，似乎已經睡著了。

算了，她應該不會在意吧?我在心裡安慰自己，隨後閉上眼睛，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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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就是平衡辦事處嗎?外表比想像中樸素。

這棟黑棕色建築物除開具有較高的高度，其餘結構特徵則較為普通，沒有明顯特殊之處。但推開辦事處的大門，我卻發現這裡的空間挺大，而且裝修雖然樸素，卻也夠精緻，不同的管理處用比較好的木材作為間隔，同時也鑲上每個辦事處的名字。

不過要怎麼才能在空間大、樓層高的地方找管理員?或許去「服務中心」詢問?

「露西爾小姐，妳可總算是回來了。」一個帶著眼鏡，綁著黑色馬尾的女性像是看到救命恩人似的跑了過來。

「德科塔大人天天嘮叨我們沒把妳看好，每次偷偷離開都會闖出大禍。要是再沒找到人，恐怕要把我們部門給裁了……」

『平衡』管理員備受關注的對象?我瞇起眼看向眼前有些慌亂的少女，看來露西爾身分並非她所自稱的「受青睞的送信人」。但她說的部份那部分為真，哪部分為虛構，這就不得而知了。

「我…我知道啦，等等我再去部門道歉。我先帶客人去見德科塔了……」

「接客就交給我。」她看了一眼我們: 「妳・不・準・走。」

「唉…好吧……」

露西爾像洩了氣的皮球，認輸似的往樓梯走去。

「抱歉讓各位客人見笑了。」綁著黑色馬尾的女性推了推眼鏡: 「是鑑定師小姐和她的護衛嗎?德科塔大人已經在接待室等候你們了。請各位移步至電梯，接待室在五樓。」

管理員在接待室等我們?看來她已經知道我們要來了。

「老實說，這消息也散布的太快了。」我有些驚訝。

「您最好習慣這一點，『平衡』辦事處是處理法律和紛爭的辦公場所，為了掌握更精確客觀的消息，達克城內部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耳目之下。」

「就連『勾爪幫』的首領和他們手下在吵什麼，我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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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接待室，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棕色的長方形吊燈，燈泡閃著橙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正下方的木質桌子、前後兩個灰色二人沙發，以及在桌上用灰色花瓶裝入的黃色花朵。房間後面有一個小吧檯，有位男性在這裡準備茶水。靠近後方偏左位置的沙發上，一名粉紅長髮、身穿黑西裝外套、高領白色羊毛背心和黑西裝裙的女性正若有所思地坐著。

「德科塔大人，人我已經帶到了。」帶著眼鏡的女子出聲提醒。

在她轉過頭來看向聲音處時，我才看到她的面容，同時也理解了露西爾口中「看起來比較凶」指的是什麼。

右邊的眼睛被有些翹起的瀏海遮去半數，但還是看的到那顆青色的眼睛，但左眼的眼睛卻有一道明顯的暗紫色傷疤，長度甚至已經到鼻孔的位置。而那顆有疤痕經過的眼睛，此刻卻閃爍著暗紫色的光澤。

「嗯，辛苦妳了。」她站起來看向接待人士: 「妳先退下。」

「是。」

在目送那名女性離開後，德科塔的目光才重新擺放在我們身上。

「久仰大名了，珊瑚宮小姐，以及……影小姐。」

「能被您記住是我的榮幸，不過，您認識她?」我有些意外，畢竟來到達克城後，影的真實身份我並沒有與他人透露過。

「呵，那當然。畢竟我的情報網可遍佈整個東南部。」她饒有興致地看向影: 「一位在不使用自然力量的情況下，對決時穩壓一頭幻狩者的強大戰士……不管怎麼樣都想見識一番呢。」

「…所以，『平衡』的管理員想見我們，應該不只是對我們感興趣吧?」我切入正題。

「當然，大衛已經備好茶水了。」她擺出一個「請」的手勢:「各位請坐。」

我和其他人緩緩地坐在灰色沙發上，不得不說這裡的坐墊異常舒服，但再舒適的坐墊也不能緩解對眼前管理員的警戒心。

或許是看出我的戒備，德科塔並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對著我微笑。

「放輕鬆，我不是來問責，這次讓你們來，只是想對你們出手相救表達感謝。」

「作為答謝，你們可以提出一項要求。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我會盡力幫你們實現。」

「……」

「我們想詢問的事情，您應該有所耳聞。」我緩緩開口: 「我們想尋找『五郎』和他同伴的下落。」

「同伴還是叛徒?」她瞥了一眼坐最遠的周平。

「同伴。」不給周平回應，我迅速回答: 「他們已經失聯數天，最後有關他們的消息指向這座城市。」

眼前的德科塔沒有立刻給出答覆，反而舉起杯子，抿了一口裡面的水。

「關於『五郎』，兩個消息，一好一壞，妳想先聽哪一個?」

「好消息。」

「好消息是……我確實見過這個人，幾天前他有向我匯報過最近的案件。壞消息是，在他調查完以前，妳很難與他碰面。」

「……」

「假如我們『協助』調查，我們是否能與他見面?」

「喔?看來妳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敏銳。」她瞇起眼: 「但這次的案件異常危險，協助調查案件就表示無法置身事外，妳確定要這麼做嗎?」

「……」

我垂下眼眸。德科塔說的沒錯，最穩妥的方法應該是等候到案件結束在與五郎見面，介入案件無疑是把自己的命給搭了進去。

不過……

「沒關係。」我堅定地看著她: 「作為他的同伴，比起自身，我更關心他們的是否能平安歸來。」

我是海祇島的「現人神巫女」，是海祇島的領袖，我的職責就是領導他們，並且竭盡所能地守護他們之中的每一個人。這是我的職責，也是我的承諾。

所以……

「我不能什麼都不做，就在這裡等待他的消息。」

「……」

聽到我回應的德科塔愣了一下，隨後垂下眼眸，神情複雜地看向杯中的水面。

「原來珊瑚宮小姐是重視同伴的那類人嗎?真是開了眼界。」

「請不要把我描述的像是功利的人。」我吐槽。

「我沒有笑話妳的意思。」她重新看向我: 「只是感嘆這種奮不顧身、不為利益的品格，在這座城市相當寶貴。」

「既然心意已決，我這就派人過去談和，看能不能爭取到『外援協助』的機會。在這之前，你們還有什麼疑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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