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一把剪刀 - （86）不可能的啦

那晚的租屋處格外安靜，只剩下冷氣運轉的微弱聲響。

邱楷祐趕車太累，稍微沖一下身體就躺床睡，他倒覺得一起睡沒什麼——因為跟羅育偉打混時也常這樣擠著睡——但對宋哲修來說簡直是酷刑。

然後最糟糕的事情發生了——

邱楷祐在睡夢中無意識翻身，膝蓋突然抵到某個灼熱的硬度。

......幹。

他瞬間清醒卻不敢睜眼，睫毛在黑暗中輕顫。這輩子從沒想過會有男生對自己起反應，荒謬的是他居然有點暗爽？

但現在裝死才是上策——總不能轉頭對滿臉通紅的弟弟說「喔你硬了」吧？

原來被男生喜歡……是這種感覺？

狹小的單人床上，兩人的體溫交融。邱楷祐偷偷將臉往枕頭裡埋得更深，生怕自己失控上揚的嘴角被發現。

而身後那個男孩正拼命往牆邊縮，卻又捨不得拉開太多距離——這種矛盾的舉動，意外地取悅了他。

明明這麼害羞，還敢告白……

窗外突然劃過一道機車遠燈，光影掠過邱楷祐假寐的臉龐。就在這瞬間，他感覺到宋哲修小心翼翼地——

用指尖輕輕勾住了他的衣角。

像是怕被拋棄的小動物，連示好都帶著顫抖的克制。

邱楷祐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不可能的啦。」

邱楷祐背對著，眼睛仍閉著，腦袋卻炸開一樣混亂。

他剛剛真的有那麼一點、那麼一點……

心動。

不是那種被撩得癢癢的膚淺情緒，是真正心臟往下一沉——

一種「糟了，這種人不應該喜歡我」的慌。

宋哲修太乾淨了。乾淨到他剛才那個反應，邱楷祐甚至不覺得噁心，反而心跳一快。

可這才是問題所在。

他真的不是什麼好人。

這副皮囊下藏著太多懶、太多想要被喜歡卻不想回報的心思。

他之前常常被調侃渣男不是沒理由——他就是。

「真的在一起的話，他一定會失望吧。」

一個每天送晚餐、搭火車、每天回覆你限動的弟弟，跟一個嘴上說「陪你」實際上心裡總留退路的自己。

他會喜歡自己到什麼時候？

看到他愛玩、不負責任、甚至偶爾還會說話傷人……

還能那麼閃閃發亮地看著他嗎？

「唉……」

邱楷祐心底像被什麼刺了一下。

他明明什麼都沒說，沒做，卻覺得自己已經傷人了。

剛剛有點心動的情緒——就被自己那一長串的缺點敲醒了。

「不行，我這種人，不能讓這種弟弟喜歡太久……」

他這樣想，但又沒辦法馬上遠離。

因為那種「被喜歡」的溫柔、那種無條件奔赴的熱烈，對他這種怕寂寞的人來說——根本像毒。

不可能的啦。可他又……好捨不得。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Cx9v1sTV

——————

他們每天都還是通話。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RdVBznVb

吃飽沒？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MrJgi1lk

今天有交作業嗎？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YHP30I4f

動畫第幾集了？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aH28fX9T

幾乎每天，像一種無形的默契。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HnwiRKTc

但從來沒有說過「想你」或「我喜歡你」。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73Rqc1mrj

頂多是：「你今天的穿搭很可以哦。」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G0fJJ3lY

邱楷祐不知道該怎麼說出那些話。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1OuIt7AUB

他不是說不出口「情話」，他很會講——但對宋哲修，他反而說不出來。

說出來，就太像是在承諾。

承諾就太像是要開始。

可他不知道自己準備好了沒。

他不是不知道這段關係的特別，他當然知道。

兩人不是朋友了，早就不是了。

可要說是情侶……又好像什麼都沒說破、什麼都沒牽起來。

這種狀態每天都讓他心煩。

「我可以回他消息，我可以陪他聊天，但我能給他什麼？」

他覺得自己很糟。

貪戀他那麼純粹的喜歡，卻又不想真的去承擔那份愛的重量。他是怕負責的人，怕搞砸，也怕給不出對方想要的。

每次掛掉電話後，邱楷祐都會靜靜地看著螢幕：

今天也是什麼都沒說，明明……又是那麼想他。

他不敢說愛，但又不想他走。

——但宋哲修等不了。

他不懂成年人的進退分寸，只覺得「我都這麼努力了，你怎麼可以不喜歡我？」

他每份「貼心」都像纏繞的蜘蛛絲，溫柔地捆住獵物。

你看，我對你這麼好......

那雙小狗般的眼睛裡閃著天真又執著的光，卻不知道這種純粹的「喜歡」正在把邱楷祐逼到懸崖邊——

要嘛跳下去擁抱他，要嘛親手摔碎這顆真心。

他把晚餐送上門、搭火車去見對方、每次聊天都小心翼翼卻又拚命靠近——他不是不懂分寸，他是故意試探。

他知道邱楷祐不想明說，那他就一點一點讓他沒辦法逃避。

「你接受了這些好，就不能假裝沒發生。」

「你吃了我買的晚餐，就得承認你不是沒感覺。」

「你回了我訊息、睡了我房間，就得為那些心動負責。」

宋哲修想得很清楚：

他的喜歡不是無條件的等待。

邱楷祐的遲疑、逃避，他全都看得出來。

可他裝不知道，因為他太怕——

怕一說破，就連僅存的「每天聯絡」都會碎掉。

這不是殘忍，也不是操控——

只是他沒談過戀愛，所以把所有努力都當成交換條件，而這種天真裡的計算，比什麼都更讓邱楷祐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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