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邱楷祐早就猜到了，但當他親口承認時，感覺還是很微妙。
——藏那麼久……他心裡默默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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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是讓人氣到爆炸的一天。
因為杜湘儀。
她沒有機車，每天都要搭邱楷祐的便車一起上班。邱楷祐每次都早早到樓下等，她卻總是拖拖拉拉。
他氣到用訊息罵：「我要走了。」
杜湘儀：「等我一下啦～」
邱楷祐無奈地又等了三分鐘，才見她慢吞吞地晃下樓。
他一見面就爆氣：「以後自己坐計程車……有夠慢的！」
杜湘儀還笑：「好啦不要生氣嘛～」
施家銘離開之後，男生宿舍就只剩下他和蔡敬峰。雖然有沒有施家銘好像沒差，但他總還是會想起那些互動。
有一次，施家銘的客人送他飲料，結果李哲陽搞烏龍，把那杯飲料放進了邱楷祐的員工櫃。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WNlrNez8
「是客人給你的啦。」李哲陽笑笑地說。
邱楷祐信以為真，喝了一口——
李哲陽忽然又進來休息室：「啊等等不是給你的，是施家銘的。」
邱楷祐差點把飲料噴出來。
他跟施家銘平常井水不犯河水，突然喝了他客人送的東西，心裡超過意不去。
當天晚上，他跑去夜市時傳訊息給施家銘：
「要吃什麼？」
施家銘一開始說不用。
邱楷祐直接回：「吃鐵板麵，好，決定了。」
施家銘過幾分鐘才說：「好吧。」
隔天早上，施家銘像是記人情似的，把一張百元鈔夾在餐桌上。
還傳訊息：「100給你買早餐。」
邱楷祐看著那張鈔票，一臉困惑：「買什麼早餐？」
他立刻想到，是昨天那份鐵板麵的事。
他趕緊回訊息：「那是我喝錯飲料的補償啦，不用請我吃。」
施家銘過了一下才回：「那你幫我買早餐，隨便都可以。」
施家銘也不喜歡欠人情。
當時邱楷祐慢慢開始能下現場時，施家銘也會在一旁給建議，偶爾還會有意無意地稱讚他。
雖然話不多，但他能感受到那種被對手肯定的感覺。
施家銘離開後，他沒太多情緒波動，只是變得更忙。
劉雅惠是大學生，六六制——半年上課、半年實習，現在也輪到她回學校了。
現場助理手就只剩金苳婷、邱楷祐和杜湘儀三個人，李昂碩已經開始在接PS吹頭髮了。
金苳婷怕麻煩，卻又愛搶燙染的工作，一次顧好幾個客人。邱楷祐不敢說自己多厲害，只能看著她把工作一一搶走。
杜湘儀看不下去，私下跟他說：「幹嘛不跟店長反應？」
「因為我沒有很強。」邱楷祐冷冷地回。
「你哪裡沒有很強？你勞點也很多啊。」
她說得沒錯。
這一年他累積的勞點的確不少，但「不夠強」也是事實。
他不跟新人比，他在跟資深的金苳婷比——那他，根本還是菜。
設計師跟金苳婷的關係不太好，因為她的「勞點」真的很多。
她每次染完頭髮，人就消失了，剩下設計師得臨時找別人接手。有些助理本來就在忙，最後還是得麻煩其他設計師幫忙。
而這種時候，最常被「拜託」的那一個，不是別人，正是李昂碩。
他剛升設計師沒多久，還要輪洗頭的班，名義上脫離助理身份，但其實就是一直洗頭，他也知道自己還得撐一陣子。
雖然有時候會小聲抱怨幾句，但其實這一年他變很多——以前講話嘴賤賤的，笑起來吊兒郎當，現在呢？
嘴巴還是很快，講話還是很機車，只是那些以前說著玩、亂開玩笑的八卦，現在講得特別正經、特別真，像在說行內情報。
「她？上週也是這樣，弄到一半叫人接，還好我那時手閒，不然客人炸了。」
「每次都這樣，而且拉山都故意不接。」
語氣正經得像在開會，但眼神裡還是藏著那股愛看熱鬧的壞勁。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AhyDVWcjl
邱楷祐當然會說好。
比起一直洗頭，還不如整天綁在設計師旁邊都不用動，如果顧到一半被叫去洗也沒差，因為這樣只是多賺洗頭的錢而已，對邱楷祐這種階段的助理，進退都是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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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李哲陽離職，衛生股長的缺額空了出來。
主管特別點名李昂碩和邱楷祐，分別擔任衛生與副衛生。一個管早班、一個管晚班，誰休假，另一個就得包整天。
邱楷祐聽到時，心裡暗暗一喜：
「終於可以使喚這群設計師了。」
只是沒想到，現實並沒有那麼順利。
設計師們大多比他年紀大，壓根不把他放在眼裡。有人明著跟他鬧，有人乾脆陽奉陰違，甚至還有人專門挑他的小毛病。
其中，吳詠涵尤其讓人頭疼。她永遠一副質疑的臉，只要被邱楷祐點出問題，她就會立刻撇清責任：「這是你的問題，關我什麼事？」
邱楷祐雖然年輕，起初還忍著，想著忍一忍就算了。
直到有一天——
「詠涵老師，你垃圾桶的回收……沒有包。」
例行檢查時，他照著李哲陽以前的做法，提醒她。以前誰沒清好，都得被叫過來補做，沒有例外。
「喔？」吳詠涵隨口應了一聲，進去隨便拿個袋子套上，轉身就走。
邱楷祐再一看，整個傻眼。那袋子幾乎等於沒包，亂七八糟的。
他只好自己重新整理好，走出來忍不住說：
「如果妳不想包，就直接講啊！不用這樣吧？有包跟沒包一樣。」
語氣裡帶著火氣，卻換來吳詠涵冷冷一句：
「幹嘛？我打掃是好心幫忙欸！又不是應該的！」
邱楷祐當場愣住。
什麼叫「不是應該的」？
她不是店裡的一份子嗎？
他還想再爭，但吳詠涵壓根不理，轉身就走。
等到李昂碩回來，不知她又添了什麼油、加了什麼醋，竟然在開晨會的時候，李昂碩還代邱楷祐向大家道歉！
那一刻，邱楷祐只能低著頭。
幹……他明明什麼錯都沒有。
沒做好就是沒做好，為什麼他跟李昂碩要背鍋？
委屈堵在胸口，酸得快要流淚，但他死死忍著，怕哭出來很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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