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一把剪刀 - （48）可是就是不爽

邱楷祐越幫他追，越發現——那些女生根本不懂李以奇。

她們只是看到一張越長越精緻的臉。清秀、白皙、氣質乾淨到近乎透明。看起來好親近，但其實只是不說話罷了。

她們喜歡的是那副安靜的樣子，不是李以奇真正的樣子。有些女生甚至會先來加邱楷祐的好友，像是在試探。

「你是他好朋友對吧？幫我轉交這個好不好？」

「欸欸，我可以認識他嗎？」

「你覺得我怎麼樣？」

像是在「驗貨」，而邱楷祐，就是那個守門的人。起初他還會猶豫一下，幫忙看看、傳話。但經歷了幾次「失誤」後——他開始全擋。

一律拒絕。

那天李以奇知道了，臉色當場變了。

「幹嘛幫我做決定！？你以為你是誰？」他語氣罕見地尖銳。

邱楷祐一愣，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經補上那句：

「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男生跟男生……噁心死了。」

那句話像刀子，直接插進心裡。

邱楷祐不是。他沒那樣的心思。

他只是覺得，那些女生太隨便了，告白太廉價了。她們根本不認識李以奇，也不懂他在想什麼。

可那句「噁心死了」讓他腦袋轟地一聲。

如果他真的喜歡他呢？原來會被這樣看待……

他連忙否認。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u17CMWhx

「我哪有喜歡你？那些人根本不了解你欸！好心被雷親！」

「吼，但有些是妹子欸。」李以奇不滿的攤手。

李以奇不是在乎那些女生，他是在乎——

自己能不能被喜歡，被崇拜，被追著跑。

這種「被需要」的感覺，他其實很享受。

邱楷祐突然明白了。

他曾以為李以奇是那個純淨的陽光，是唯一不貪戀浮華的人。但其實——他也會變。也會迷戀光芒，想被萬眾矚目。

而他自己，不願變成那萬眾之一。

他只想當例外。

所以他沉默了，退了半步，冷冷說了句：

「好，以後不管了。」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akPAF4qO

不吵不鬧，像是讓開的動作。

但李以奇沒發現，那一步距離，是他們之間開始拉開的第一步。

國二下學期，邱楷祐變得不像以前那麼「只圍著李以奇轉」。

他開始主動找謝友誌，聊動漫，因為他們都有看《約會大作戰》，玩手遊、畫角色——

那是他們國一時短暫一起經歷過的興趣，只是當時遇上了李以奇，邱楷祐把所有心力都投注在他身上，像是忘了自己還有其他朋友。

但現在，他又回到那個老色批身邊。

謝友誌那時還不是現在這麼沉默寡言的模樣，他會拿著塗鴉本一邊畫一邊說：「這樣胸部太小，要畫就畫得誠意一點。」

邱楷祐：「靠北喔你畫這什麼！」

謝友誌：「男人就該對自己誠實。」

一個無藥可救的乳控，一個嘴上罵他變態但看得比誰都認真——興趣相投，氣味相合。

邱楷祐不自覺地笑得輕鬆起來。

李以奇站在遠一點的位置，看著他們笑鬧。

眼裡說不上來的情緒在發酵——他已經很久沒看到邱楷祐笑得這麼開心了。

這笑容以前只屬於他，現在卻變得「誰都能有」。

他想找邱楷祐打球，卻發現他約了謝友誌。

他約他同一組，邱楷祐都會尷尬的說：「我跟謝友誌一組了。」

李以奇也開始跟別人玩，去認識更多人。

他曾經內向，但被邱楷祐拉著改變，如今他學會怎麼當那個「受歡迎的人」。

他交到新的朋友，而且很快——是那種熟得可以講垃圾話的朋友。

但那兩個人，邱楷祐根本不熟，也不想熟。

每次四個人湊在一起，邱楷祐都像在硬撐。

他總擺著「我才是原配」的姿態，看都不正眼看那兩人。對他們的話敷衍帶過，完全不掩飾自己的不屑。

他沒說出口的那句話就是：

「你們算哪根蔥，也想插進我們之間？」

李以奇沒有不想挽回。

他們還是會約出去玩，還是會一起去夜市、去撞球間、去樓下超商買零食——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Mpil3CzUJ

這些國中男生能想到的娛樂方式，全都在他們的青春清單裡。邱楷祐每次都會赴約，他不曾拒絕過李以奇。

只是李以奇變得更外向，更有主見，也往「受歡迎」更進一步。

那是他曾經說過的夢想，他想當一個大家都喜歡的人，不再因為口音、背景被排擠。

邱楷祐懂，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沒有打算攔他，沒有資格，也沒立場。但那不代表他心裡好受。

李以奇今天又說和哪個隔壁班的女生聊得很開，明天又說有人想幫他慶生，還有哪個補習班的同學主動來加他——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TaaTylQx

這些訊息每一條都像一根小刺，紮進邱楷祐的心裡。

「又多了一個人。」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a3doLhgU

「他是不是……又離我遠一點了？」

他明明是個大男人，明明從小就知道要獨立、要灑脫，可他還是會因為這些事爆氣。

每次爆完氣自己也會覺得好笑——

「我到底在氣什麼啊？他交朋友關我屁事……」

可是就是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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