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嗎？」他發出這句萬用開場白。
三秒後，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mc18gdYy
「怎麼了？又跟李盈心吵架？」廖萱瑜的回覆快得像是早就準備好。 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d4sP3wUU
邱楷祐盯著這行字，突然覺得自己很卑鄙。
那時候她先喜歡他兄弟李以奇，被拒絕後轉而對他好——帶早餐、送手作卡片、在他打球時遞水。他從未明確拒絕，也從未接受，就讓這種曖昧懸在那裡，像個隨時可以躲進去的避風港。 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RhRGEO9pv
廖萱瑜不敢說破——因為一旦說破，就什麼都回不去了。
有時候他真的累了，或被誰誤會了，甚至只是因為今天畫不好圖、被老師碎唸，他也會傳訊息給她。
「我真的不知道我在幹嘛。」
而她總會回：
【乖啦～全世界誤會你，我不會啊～】
那樣的話，有點甜，又有點讓人心酸。
他不喜歡廖萱瑜。
而廖萱瑜也知道他從不缺女生朋友。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勝算，而是太清楚了。
告白會輸，連現在這種自在曖昧的聊天都會失去。
所以她選擇不說破，用「陪你三年」來代替「我喜歡你」，用「幫你介紹妹」來掩飾「我想被你選」，用每一個理直氣壯的貼心，好讓自己繼續留在他身邊。
而他，也默默接受這份好，不說愛，也不拒絕。
彼此都清楚——
這樣的關係，說不清，但太熟悉了，捨不得改變。
那張臉上有著他熟悉的愧疚，但更多的是某種自私的慶幸——慶幸還有人把他看得這麼重要，即使他永遠不會以同樣的感情回報。
「沒事，不是我女友的事。」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ktnAc9Qy
「那是誰？」
兩句訊息，乾乾淨淨地卡在聊天室裡。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uwjKtmkM
廖萱瑜不敢打太多字，她習慣抓準邱楷祐的節奏。太長、太黏、太情緒化，他就會直接已讀、再也不回。她很清楚——不是他沒看，只是他不想看。
這樣的他她也熟悉。
邱楷祐總是在抱怨完自己想抱怨的，吐完情緒之後，就像完成某種例行公事般默默已讀，然後從對話框抽身。他的訊息像丟進水裡的石子，有回音也好，沒有也不重要。
邱楷祐沒再回廖萱瑜的訊息，他只是點開了另一個對話框。
李盈心。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kfa4gLSJ
「想妳了，心心。」
他打完訊息，沒有多想，直接閉上眼睛，等她打電話過來。她總是這樣，訊息不用多，通話一來，就是好幾個小時。
手機突然震動，李盈心的來電顯示跳出來。
「你今天好奇怪。」李盈心的聲音裹著電波雜音。
邱楷祐翻身面向牆壁，把被子拉過頭頂築成黑暗的繭。
「哪裡怪？」他明知故問。
「說想我，又跟廖萱瑜傳訊息。」
他呼吸一滯。該死，她登他帳號？
「妳才奇怪，偷查勤？」
「……算了。」李盈心最終嘆氣，「你圖學作業畫完了嗎？」
邱楷祐笑出聲。
這就是李盈心可愛的地方，再怎麼吵都會回到正事。他突然希望此刻廖萱瑜別傳任何訊息來——不是因為愧疚，只是懶得應付更多情緒。
邱楷祐想起國三畢業那天，廖萱瑜在紀念冊寫「要永遠當你的樹洞」。
當時他覺得矯情，現在才明白那是多麼精準的定位——樹洞不會索求回應，不會突然消失，只要他願意，隨時能把秘密吐進去。
手機又亮起。這次是劉振鼎的訊息：「人渣。」
邱楷祐笑出聲，回傳中指貼圖。
至少還有個人看透他，而且不介意說出來。
——————
廖萱瑜總愛在午休時拉著班上女生閒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髮尾：「欸，你們覺得設計科那個邱楷祐怎麼樣？」
「就普通耐看啊。」同學咬著吸管回答，「不過他朋友劉振鼎比較帥吧？」
廖萱瑜立刻直起腰桿——她175公分的身高在女生堆裡像根突兀的電線桿。
「哪有！邱楷祐眼睛比較有神好嗎？」她聲音拔得太高，引得隔壁桌男生側目，這才縮縮脖子補一句：「...而且他畫圖很認真。」
她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
邱楷祐確實不是劉振鼎那種走在走廊會引來回頭率的類型，但當他專注畫圖時，眉間那條細紋會讓她想起國中時，他蹲在雨後操場觀察蝸牛的側臉。
「妳該不會喜歡他吧？」同學突然湊近。
「屁啦！」廖萱瑜把冰奶茶貼在發燙的臉頰上，「只是同個國中的...」藉口越說越小聲。 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fefWbm7A
放學時她故意繞遠路經過設計科大樓。透過窗戶，她看見邱楷祐正皺眉修改素描——那條熟悉的眉間細紋又出現了。
他的劉海被隨意夾起，廖萱瑜突然覺得胸口發脹，這份喜歡荒謬得可笑：她明明知道邱楷祐不會喜歡她的身高，不會欣賞她寫程式的專長，甚至不會記得她去年送的手工餅乾是什麼口味。 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PH98kT1VN
「廖萱瑜？」邱楷祐突然抬頭，朝窗外輕輕揮手。
她嚇得差點摔了書包，僵硬地舉起手回應。
回家路上，她踢著石子自言自語：「175又怎樣...」聲音淹沒在放學人群的喧鬧中。
路過商店櫥窗時，她看見鏡中的自己——過高的個子讓她在女高中生中像座燈塔，肩膀比某些男生還寬。 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28yysAZQ
手機震動，是邱楷祐傳來的訊息：「妳剛跑太快了吧？」 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h5bZhiOy
廖萱瑜把手機按在胸口，深吸一口氣才回：「哈哈有事情。」
她知道自己永遠不會是邱楷祐喜歡的類型。
李盈心那種嬌小會撒嬌的，才是他會注視的人。但當邱楷祐傳訊息來抱怨畫圖很累時，她還是會秒回：「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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