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跡·蝶影殘夢 - 第9章

“冰柱！”

地面突出六晶體冰柱自右側打飛尚未舉起刀劍的黑騎士，磁磚地面撞出硬冷盔甲的響聲。

“大家快從後門離開！”此刻黑騎士臥倒於三步遠的前門口，月琉吟衝上前鋒，開口大喊。

“快、快逃啊！”三五人群拉扯鐵門推擠著衝出後門，帶著驚悚尖叫聲傳遍整個校園。

“快，趕快跑！”見黑騎士暫因奇襲倒地，並且毫髮無傷，向後看著還有人暈倒在地、嚇哭蹲在桌子旁，月琉吟連忙揮手示意。

“快、趕快站起來。”禕楠衝過去隔壁桌，以桌子掩護，拉著嗚咽而泣卻又不敢出聲的學藝。

“琉吟！我們會幫忙驅散其他同學，妳專心做妳的吧。”諳玦背對她說道，隨後將還呆在觀眾席的我給拉上，“喂！我們去幫忙把老師抬出去。”

“好。”上一秒的我被他扯著衣袖拉回到中原標準時間，身體無意識的奔領至最前方的白板下。

『為什麼你們這麼正定？』

一陣羞憤難堪湧上心頭，當下的我想到的居然是這個！？還是說即使比他們看得還要多次打鬥場面的我依舊是相當無用，只會呆愣在一旁？

然而眼前的窘境迫使無聊的自尊心消散，卻是隱隱擱淺心頭。

※ ※ ※ ※

和其他人以鐵鍋做掩護，合力抬出年紀略高的老師，在外頭空地經簡單包紮止血和撞見怪異現象時間的緩衝後，稍微清醒的老師和其他還沒嚇得逃跑的同學一同前往保健室，在一片死寂的通道上。

“我要回去看情形！”

二樓烹飪教室依舊打鬥聲不斷，鬼魅般的光影也不時透出，恐怕那傢伙先是騷擾了周圍其他教室，現在面對綠地的周遭建築消沉瀰漫，爪痕般的刀痕劃在隔壁棟的柱子上，樹頭光禿，地上枝葉散亂，半張折翼單獨躺在其上，不見血淋屍首，夏蟲沉默不得蹤影，遠處還望見幾個黑衣警衛倒地，像是演戲般那麼的不真切…

要趁事情還沒鬧大前盡快解決。

“你現在去只會礙事，還是趕快跟學校報警吧！”諳玦拉住自殺性往回跑的我說道。

背對著他的視野卻向我嘲諷般的嗤笑著－眼角遠處圍牆下，剩下的同學想把一個警衛搬往鄰近走廊，不料朱紅鮮血在胸口流出一道血河，幾個同學轉而作嘔，被視而不見的腸子選擇性遺忘在血泊中，剩下的人帶著沒有溫度的面具搬運著屍體，驚恐而失神的眼窩透出面具上唯二的兩個縫隙。

恐怕全校在外頭的人沒有一個是清醒的吧，我暗自慶幸諳玦沒看見真的重傷倒地的人。

“想也知道這種事才不能報警，我是那傢伙的同伴，只有那個笨蛋在那我可不放心！”我扯開他的手嚷嚷著，卻不曉得是對著諳玦還是為了反駁自己廢物般的自尊心。

明明我根本做不到什麼…不知是前幾次的經驗還是純粹只是個膽小鬼，但顯而易見的是－若沒有旁人幫助，梁悠影這個人就完全起不了一點作用，相較下甚至顯得多餘。

我明明就沒有打鬥的本事，幫忙其他人說不定才是最好的抉擇，但面對不及前兩次危險程度的狀況，我還是想像飛蛾撲火那樣自投網羅。

到底是自尊心作祟，催眠自己證明能跟他們一樣做到一些事，又或是真的想幫上月琉吟但卻連要做什麼都不曉得。不切實際的想法在支配著自己的意志，但就結論而言，去做這種辦得好就是英雄，辦不好就是扯後退的要命行為是好是壞我也搞不清楚了。6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Ba5TPwyD

『我只是想做自己覺得應當做的事而已。』至於理由是不是出於自私，我一點也不想知道也不願了解。

在這半晌，佇立在面前諳玦直視著我回道，猶如一陣冷風走過身旁，“…那好吧，可是我要跟你一起去。”

“…蛤？”沉浸在自卑感中的我頓時被拉上現實的岸邊，我轉過頭冒出個小孩般的疑惑。

『你果真沒看到那個黑盔甲的傢伙是怎麼殺人的啊？獅鷲牠是抱著殺意在跟你玩，但那傢伙可是玩真的欸！』

“因為我是悠影的夥伴啊，所以你要去，那我也非去不可。”面對呆愣的我和淒涼的場景，此時的諳玦卻只是單純的開口笑道。

“那麼，拜託你們幫助琉吟囉，我在這顧好昏倒的同學，他們應該快回來幫忙抬剩下的人了。”還想不到什麼話以對，跪坐在不遠處的禕楠淺笑道，雖然她額頭上有道撕裂傷殘留著的血跡，但我猜她應該是真的只是天真的相信光靠一個月琉吟和一些人幫忙事情就會落幕吧。

“…謝謝你們。”腦袋冷靜下來的我微微笑道。

沒錯，比較根本不重要，理由在這當下也無需做無意義的探究，真要的話都是事後他人七嘴八舌的評論罷了。

既然是初生之犢的年紀，去做一些有勇無謀的事也算是合情合理對吧？

“那我們走嘍。”還得去看那半吊子的情形呢，語畢，我和諳玦奔回二樓。

只是，為什麼月琉吟她沒有察覺到不對勁呢？

※ ※ ※ ※

“呼－呼－”

月琉吟喘著氣，面對一個一揮刀就能把半徑十公尺之內的東西砍斷，全身散發出濃烈否爾斯氣息的黑騎士。她壓住血流不止的左上臂，直到方才她才確認他根本聽不進人話，只會胡亂揮劍，一些傷口都是在攻擊範圍內擦到，幸好只是輕度擦傷，左上臂的傷口暫且不影響戰鬥，倒是跟它講道理花太多時間了。

在強烈的否爾斯氣息裡頭有個快要被吞噬掉的普通人，她並不希望直接採取攻擊，但是這樣看來也逼不得以了。

雙方僵持在一定距離，黑騎士握緊劍，暫時採取難得的防禦姿勢。

它的盔甲抗雷電、似乎也耐冰火、憑我的水刀硬度穿不透…看來物理性攻擊發揮不了太大的做用，再者，憑我的力氣根本拼不過它，我的攻擊近距離的敏捷度在他之下，遠程又會提高他的戒備。如果說它是這樣一路打過來的，為什麼我沒有察覺到呢？外頭也沒有人過來，恐怕校園內也已經造成一定程度的傷害了，難到它會隱藏自己的氣息嗎？還是一瞬間爆發而出？

到現在…雖然傷不及要害，但看它採取這個姿勢應該也耗了一些魔力了吧，還是說在積蓄呢？

月琉吟拋開緊要關頭下的種種疑惑，眼前的敵人是不會給對手思考的時間的，耽誤至極的是解決突如其來的暴動。

禔爾斯導師曾說過，盔甲的弱點是關節，只是，對於這種程度的近戰，我不怎麼有把握，所以只好拼拼看了！

“冰柱！”傷口可以之後再治愈，魔力要留到打倒這個騎士為止！

五道細長冰柱自地面冒出，然而黑騎士向前一跳便躲開朝關節處襲擊的攻擊。見黑劍衝向她眼前，月琉吟側身避開，以水刀攻擊其下顎，似乎奏效了，讓黑騎士倒退幾步，月琉吟趁機在牆壁四周召喚出大冰柱意圖牽制它的行動，不料它移動快速，一轉眼兒便來到她的正上方，以最低限度的水盾防禦，飛快的突襲讓她趕緊向後退。

“月琉吟！？”鋁桌和陶瓷器皿全像爆炸般崩解散亂於地，看著她一條血漬痕跡從額頭滑落後被拭去，右手按著左臂流不止的傷口，四肢滿是擦傷的她在我們左前方喘息，反觀黑騎士僅是盔甲有多處擦痕，但並為因而裂開。

“什麼！？你們不要過來！”眼看即將成為重度傷患的我們，她急忙喊道。

恐怕是聽見我的叫聲，黑騎士突然正面朝我迎來。

“哇！”我一手握緊才剛拾獲的菜刀，一手貼著刀面，刀劍相抵，姑且算是把它擋下了。

呃…不對，雙手在顫抖…這傢伙怎麼力氣這麼大？明明也才沒多高。而下個瞬間，危機意識立馬亮起了紅燈，不過一秒刀片就開始彎曲，力道還在增強，刀子馬上就要斷裂…

“冰柱！”一群尖銳冰塊朝騎士側面襲來，他黑刀一揮，便把冰塊擊碎。

近乎同一個霎那，眼角瞥見黑光，還佇立在他眼前三十公分距離內的我彎刀趕緊接下，但突來的力氣過大，還未完全閃開便將我給彈飛硬聲撞上牆面。

“啊…”沒站穩的腳踝擦過地面，灼熱殺痛我的感官，牆面的冰冷又給我好一個震盪。

承受絕大部份力道的彎刀順勢飛了出去嵌入牆壁，不，正確來是說一半的刀片被插在牆壁，有著刀柄的另一半則挾帶著玻璃碎片飛出窗外，而保命之際得以向後閃避的我則攤在牆角大口喘息。

看來我又得到跟牆壁融為一體的新體驗了，不過要是真被打到我看我早吐血了…

回過神月琉吟的冰塊再度襲擊，不同的是這回後頭兩面夾攻，而黑騎士只專注於眼前攻擊，看來挺有機會活捉，但在黑騎士擊碎眼前的冰之際，卻跳上後方牆面突出的冰柱，轉而向諳玦迎擊，又被月琉吟以水渦纏身。

得先壓制住它的行動…

眼看月琉吟咬牙撐著，對於極力掙脫的它似乎撐不了太久，封住他的劍恐怕也只是暫時，此時諳玦正扔著地上不再圓滿的鐵鍋朝它的身上猛砸，不過好像也不構成多大的損傷。

倒是它眼睛紅光映射，看來它快發飆了…

來回張望的我瞥見左方牆上的瓦斯管路，一旁洗手槽還有刀鋒較為銳利的水果刀，我蹭了下酸痛的腰椎，連忙起身奔去。

不過半晌，黑騎士就掙脫水渦，朝一直猛砸它鐵鍋的諳玦襲來。

“諳玦！”我把壓力調到最大，把水果刀刀鋒插進瓦斯管線的接口，喊了他一聲後便撬開管線，趕緊夾著水果刀開溜。

一看見我的指示，諳玦迅速跑往教室最後方站住，“哈哈，你就給我乖乖跟過來！”

“琉吟！”蹲在最前方桌子下，我下令道。

“明白！”

頃刻間，月琉吟用一道厚冰牆掩護諳玦，照亮整間教室的火燄竄出，接踵而至便是意料中轟然巨響的爆炸。

Boom一一

待煙霧散去，黑騎士經爆炸威力而跌坐在地，劍也落在一旁殘碎中，它晃了晃頭，似乎還能動的樣子。

“啊－”俐落的水刀迎擊盔甲頸部接口處，一面凍結它撐於地面的四肢。

趁勝追擊之際一股悚然的壓力頓時充斥於整個空間，竄入我的內心，黑騎士周圍的黑霧突發性溢散，霎時水刀和冰塊化為烏有，它伸出右手，原本插在殘骸中的劍就瞬間吸回它手裡。

“怎麼會…盔甲的魔力又提高了。”偷襲失效的月琉吟喃喃說著。

“是提高多少啊？”看來不是只有我感受到那股壓力，探出頭的我問道。

“大概有一倍以上吧…似乎魔力還在緩慢上升中。”月琉吟回過神，緊握染血的雙拳，“要趕快拆了它的盔甲！”

月琉吟反擊前，黑騎士就擊碎不到幾公分薄的冰牆將目標轉向諳玦。碎片割傷諳玦掩護的手臂，一劍砍下，諳玦側身以菜刀擋下，黑騎士揮舞起黑劍，打算以亂刀砍殺他，諳玦卻準確地接下每一擊倏然而過的刀光，好像力道忽略了他的防禦，攻擊姿態彷彿也失了色彩，隨即菜刀沿刀鋒滑下，哐噹一聲奪去它的黑劍。

“這傢伙也只不過是力氣大跑得快而已，沒有劍就沒辦法那麼囂張了吧！”諳玦得意一笑，這傢伙近距離的攻勢根本毫無章法，只是個剛拿到武器的三流劍士罷了。

從方才為止，那傢伙的動作確實很敏捷，但比較奇特的一點是，遠距離的攻勢似乎比較具有殺傷力，發動時時間也比較長個兩三秒，換句話就是凝聚魔力的時間比較長吧，諳玦是看清了這點才敢壯著膽子跟他近距離戰鬥嗎？

諳玦進而刺擊它的頸部，不料趁勝追擊卻被揮開，以手肘擋下的他退倒到月琉吟後方，不過他剛剛的舉動就已經讓我們看傻了眼，因此儘管受了傷卻還是讓我們欽佩不已。

兄弟，你這麼厲害的話要早點講啊，說不定能收保護費的呀，啊不是，是早知我就叫你當我的保鑣，我當初就不會受月琉吟綁票了。

月琉吟再度召喚水刀朝頭部和關節處襲擊，又將落於地面的劍以冰塊封住，卻被靈敏度增加的它閃過，並且它居然舉起右手，再從手中召喚出一把黑劍，我連忙抓起地上的鋒利的瓷器碎片和半張鐵鍋朝它奔去，它果不其然向我揮劍，這種蓄積魔力的遠距離攻勢被砍到鐵定會腰斬，一擊刀鋒飛來，我立馬側身蹲下，借著衝力滑過地磚，而後跳起來以鍋子抵著劍柄上端，猛力一揮，連帶手中的鍋子也一併和它的劍落於地面。

這回拳擊朝腹部迎來，我轉身閃過，左手順勢拉起它冰涼的手臂將他帶向前，見他一個重心不穩，我再拉下看來笨重的頭盔，以膝蓋痛擊，舉起右手刀片狀的陶瓷碎片穿過沒有溫度的黑霧插入它的後頸接口。

“陶瓷可是比鐵還來的硬呢！”話雖這麼講，不過我快痛死了，尤其是膝蓋。

眼見碎片插入盔甲隙縫，卻在這千軍萬馬之際，周圍纏繞的煙霧聚集將武器彈飛，劃傷了我的手掌。

燒灼感還來不及傳到大腦，眼見一個個拳頭襲來，我趕緊閃過，或許是瀕死之際，攻擊的方向猶如在腦海中播慢速度，讓我得以全身而退。

“悠影，你快離開！”月琉吟喊道，一眼瞄去，看來她終於有時間召喚了個大雪球，眼下黑騎士的腳踝也已被冰牢牢固定，閃開最後一個鐵拳，我連忙跳開。

大雪球迎擊，包裹住黑騎士，雪立馬結成了冰，打算凍結住它的全身，然而扎實的黑霧膨脹而擴散，結成的冰瞬間化為水蒸氣昇華。

“琉吟，它的腿部，左側的大腿！”遠離它的我喊道。

“什麼？”努力抵抗黑霧的她就快自顧不暇。

“近距離的時候感覺到那裡有一股壓力，反正攻擊那裡就是了啦！”

“盔甲欸，我都打不穿了！”

“不然妳把它融掉啊。”

“火燄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啊！”

“集中在那一個小點嘛！”

“好啦，我試試。”

把少部分的魔力集中於左手，把火力全集中在左側盔甲一個小點上，右手冰魔法繼續凍結它的四肢…

月琉吟緊咬著牙根抵抗住不斷魔力膨脹的黑騎士，眼見縮不到指尖大的紅點開始燒紅盔甲，火紅漸近為熔融金屬的銀紅，不過黑騎士急躁地掙扎，冰也一直處於熔融狀態。

“那就先把它打暈吧！”諳玦衝上前，握緊鐵鍋狠勁地要給它的頭一擊撞擊，“悠影！”

“來了！”我抓起地上一半裂開的鐵鍋，跟上諳玦的腳步，又給它猛力一擊。

哐－哐－

金屬碰撞的震波自鐵鍋傳遞，整條手臂近乎麻痺，我倒退了幾步，才雙腳得以站穩。

承受了兩擊鐵槌，見它晃了下頭，終於暈了過去，四肢鬆弛不再掙扎。

“冰刃！”眼看盔甲融開了一個小洞，月琉吟朝破口處攻擊。

盔甲如鱗飛落，一個被黑霧緊緊包圍的黑色物體飛出，冰刃切斷了絲繩狀的黑霧，落於地面的當下，黑鎧甲自裂口處化為碎片，如灰燼般在瀰漫著薄薄瓦斯的空氣燃燒殆盡，解除的鎧甲下，一個人影倒臥於地，貌似沒有了意識。

月琉吟跑去，將那人正躺於地，確認下還有正常的呼吸心跳後，終於鬆了口氣，“太好了，看來只是暫時昏迷而已。”

“他暫時昏迷，我們可是狼狽不堪呀。”看看我們幾個，諳玦防禦的手肘劃傷並腫漲，消耗最多魔力和體力的月琉吟更是不在話下，倒是原來威武的盔甲裡居然有個人啊，我暗自慶幸當時他彈飛了我的陶瓷碎片。

裡面傷得最輕的大概是我吧，除了找掩護沒找好被劃傷和割傷除外，其餘都無傷大雅。不過流血的地方現在倒讓我痛得不大敢施力，方才是腎上腺素分泌才顧不得疼痛，此刻疼痛在全身上下報復性地爆炸，千條鼠患包圍住疲憊身軀，無盡貪婪地囁咬著沒有痛覺疲勞的神經…

“哈哈，不過已經算好了不是嗎？”看了下昏倒同學的諳玦站了起來，臉上又是那副豪放的笑容。

“你還笑得出來啊，你手不痛嗎？”剛才他的手肘直接擋下他的蠻力一揮，現在還用另一隻手蓋著，你當我沒看到手掌大的紅腫瘀血了嗎？

“當然痛呀，又沒穿盔甲。”即使疼痛侵蝕身軀，也掩蓋不住他平時輕鬆自在的模樣。

“唉，真是敗給你了…”

你還真是到那個情況都還笑得出來呀。

“那麼，來看一下那個的真面目吧。”治好左手傷口的月琉吟走到一旁，黑色物體飛落的地方。

三個人坐在焦黑破碎的地磚上，圍繞著在黑霧消失後顯出原形的一堆否爾斯筆。

“一、二、三…八支筆！居然有八支！”我數了下，他自己居然藏了這麼多支。

“看來是就是這樣才會有源源不絕的魔力。”月琉吟拿起盡了墨水的其中一支，地上還有另一支是剩不到一半的墨水，其他則都是滿的。

換句話說，他提升的魔力藥品有八罐。

“不要…再欺負我了…我要變強，變得比你們都還要強，那都是你們應得的報應…”躺在地上，我在學校近乎沒什麼印象的同學，微張著迷茫的褐色眼睛，喃喃唸著。

“…是怨念讓否爾斯爆走的嗎？”月琉吟來到他身邊蹲坐了下來，口吻肅然，水墨流光般的雙眼卻繾綣著幾分柔情，“他們只是因為弱小才欺負人的，但是這樣並非是真正的強者，你應該也明白吧，這樣子並不能解決一切，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我…”那人眼眶盈溢著淚光，我不曉得他想起了什麼，但看來是有些悽愴，隨著流淌下來的悲哀，他靜靜沉浸於回憶之中。

琉吟…

“好了，再不快點他又要醒了。”她轉過頭，表情又恢復到先前的謹慎。

“把正在作用的筆毀掉應該就能把一切都復原了把？”

畢竟前幾次都是這樣。

“嗯，應該是這樣沒錯。”

“欸，等一下。”

“嗯？”她伸出手要毀掉少了墨水的兩支筆，卻被我打斷。

“那個…月琉吟，妳能不能讓諳玦和禕楠他們保留這次的記憶，拜託妳了，我不想再隱瞞他們了，唯獨他們我真的不想撒謊。”心中的愧疚感如影隨形，自從偽父母消失之後，對於虛心的謊言敏感度可是提升了一個檔次，我不想再一個人承受這份感覺。

“悠影…”諳玦難得不是用開玩笑的表情看著我。

“嗯…呃…”聽了我的請求，她面露難色，在思緒中苦惱了起來。

“這次也是靠他們才得以脫離險境的不是嗎？”看她態度游移曖昧，也不知道是在苦惱什麼，卻絕不是以往深思熟慮的神情，我又再追加了項有利的證據。

“嗯…”可是她還是抿著嘴，一副像在考慮今天要吃什麼這種非緊要事態的眼神不曉得是在哪個不重要的點舉棋不定什麼。

“月琉吟，我明白妳不想讓更多人扯進去，但我們也不能這樣袖手不管，再說與其憑你們兩個，倒不如讓我們加入吧。妳放心，我們只會做能做到的事，不會礙到妳的。”在優柔寡斷的氣氛下，諳玦開口勸道，我已經不記得上回他擺出認真的表情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沒錯，真不愧是我的好夥伴，拜託妳了月琉吟。”和諳玦會心一笑的擊了個掌後，我再度對她請求。

“理論上是可以讓原世的人幫忙啦，而且這也很常見，只要不干涉過多，就很合理，畢竟重置之後也不會造成影響，嗯…那…好吧。”她扶著下巴支支吾吾的說著，面容又是那吊兒郎當樣。

“好耶，謝謝妳月琉吟，難得妳這次不這麼固執。”我頭一次這麼感激她，不過我還是不懂她這麼糾結的點是什麼。

明明自己也說這很合理不是嗎？我到目前為止都活得好好的了，更不用說是他們了。我望向聽著月琉吟答覆的諳玦，無以言表的感激頓時油生。

更何況，是因為他們我才能辦到一點事。

“什麼啊？我哪有很固執？”她又開始發起脾氣反駁我，隨後又對著諳玦說道，語氣添了些無奈，“不過比較危險的事我不會讓你們參與喔。”

“我知道的，沒關係。”諳玦朗爽的笑道。

“那就先…”她提起滿水的筆來，在空氣中寫下，『關於黑騎士的事只有烹飪教室內的人和葉禕楠留有記憶。』

“是說我居然在用否爾斯的魔法…”

“唉，只要是能用的當然要用囉。”我不懷好意的笑道。

“…可是這樣有點不甘心呢。”

水刀劈斷兩支筆，廢墟般的空間開始跟著腦袋搖晃…

“那麼同學們，可以開始料理囉！”

睜開眼，燈火通明的烹飪教室映入眼簾，烹飪老師迎著笑臉，同學們開始在打鬧中進行手邊工作，烙在身體上的疼痛也淪為虛幻不實的記憶，卻彷彿隱隱作痛著。

“…回來了，這次時間居然回流了…”我暗暗說著，比起否爾斯筆的願望實現，它的重置能力更讓我感到震撼，不，還是說，這是世界對錯誤進行的一個改正呢？

“嗯，看樣子是這樣沒錯。”站在我身旁的月琉吟說道，語氣倒已非少見多怪了。

“欸？悠影…你們剛剛？”禕楠望了望四周，腦袋仍留在狀況外。

“噓－之後我再慢慢解釋。”我揚起嘴角，對她噓聲示意。

“喔～了解！”禕楠行了軍人舉手禮，瞇起笑眼回報。

“妳居然可以重新再給一次印象呢，這回妳會打蛋了吧？”看著一旁姿勢滿分準備行動的月琉吟，我勾起一抹笑意。

“那當然，我又不是沒練過。”她翹起嘴唇回道，稍顯訝異的事她這回很配合我的玩笑話。

“哈哈，不過才打沒幾顆，要多多練習喔。”對面的諳玦笑道，語氣跟方才經過一場激烈打鬥時還是沒兩樣。

“呃…嗯…”被叮嚀的月琉吟紅了臉頰，這似乎是她在其他人面前頭一次向我們這麼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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