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言；誓言】 - 【逝言；誓言】53. 五十三、「專門照顧初入山路的小妹妹們，冷意未動，殺機暗湧。」

沉默僵持間，遠處一人終於開口，那聲音不疾不徐，卻自帶一股沉穩的穿透力，語調懶散中帶著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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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讓這位姑娘誤會我們獵髓團的待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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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霧氣緩緩翻動，一道略顯高大的身影自陰影中走出——那是一名身穿墨灰皮甲的男子，年紀約莫三十出頭，五官輪廓銳利，眼神卻宛如野獸般低伏、隱忍，只有在光線落下時，才會透出藍魔晶特有的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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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魔晶波動不高，但極為凝實——藍魔晶，二階偏上，幾乎壓住了在場其他所有人的氣息，他走得不快，卻每踏一步，地上的落葉便被壓得微微翻捲，那不是刻意，而是魔晶壓力自然流洩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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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紫鈴正前方，目光在她身上緩緩一掃，嘴角微微揚起，語氣不怒，甚至稱得上風度，但那笑意中卻帶著無法忽視的獵人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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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不大，下手倒是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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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出腳的那瞬……我還以為是從哪裡跳出來的訓練兵，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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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瞇起眼睛，眼神一收：「妳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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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瞬間變得深沉如夜，藏著審視與估量，紫鈴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往後挪了一步，拉開距離，劍鞘仍在手，卻並未主動拔劍，男子歪頭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欣賞某件還未雕刻完成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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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這裡不是帝都，也不是你們魔晶散修能仗勢亂來的地方！但……若妳真想動手，我也不介意陪妳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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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手指微抬，一道藍光在指尖凝聚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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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裡可沒人說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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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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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鈴眸光依舊冷靜，沒有被對方的氣勢所動搖，她緩緩吸了口氣，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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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不仗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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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音未落，腳下微不可察地轉移半步，將自己置於一個更加適合出劍的位置，同時視線掃過其餘六人——他們雖然一度震懾，卻在這位藍魔晶男子現身後，重新聚攏了氣勢，魔晶波動隱隱交錯，宛如等候命令的獵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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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要我退讓，那你們得先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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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她的手終於搭上劍柄，那一瞬，整片林霧如被拉扯般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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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魔晶男子挑了挑眉，笑意更深，卻也收斂了原本的輕慢，指尖的藍光倏地收起，他語氣微轉，目光落在紫鈴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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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是一般散修……不錯，有骨氣。」

「不過，妳應該知道，若我真想留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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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應該知道，你可能會少一隻手，甚至是性命。」她的聲音不高，卻像利刃切開靜霧，冷得刺骨，短短一句，讓對方笑聲瞬間止住！幾秒鐘內，場中氣氛幾近凝結，四周的樹葉停止搖曳，連霧氣都像凝在空中，只剩幾道目光在無聲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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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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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些微笑意，但眼神卻變得更為警惕，他微微後退半步，姿態放鬆，卻也將整個身形從進攻式調整為斜側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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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策咒，是獵髓團的現任隊長。」

「我記住妳了。」

「有膽、有力、有氣骨，不像這些只會虛張聲勢的東西。」

「帶上躺在那的廢物，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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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往後一指，那六人齊齊一震，明顯有些不甘，但沒人敢反駁，簡短幾字，獵髓團的成員迅速依序退入霧中，腳步聲漸遠，直到再也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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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咒臨走前最後看了紫鈴一眼，語氣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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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是我們這一路的人，但保持小心與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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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鈴未應，只是目送他遠去，眼中毫無波瀾，待他消失在濃霧之後，她才緩緩收回劍鞘，轉頭看向一直靜立在不遠處的楓夜，兩人對視片刻，彼此皆未言語，卻似乎在霧中交換了某種無聲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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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並非所有目光都已散去，不遠處的山壁之後，有人正壓低氣息、悄然觀望，那是一群身穿深紅披風的小型公會成員，正是昨日在中繼站旅舍與紫鈴擦身而過的那隊！他們並未立即跟上獵髓團的圍殺，而是選擇隱於霧後觀察整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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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紅披風男子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抹難以言喻的驚色：「那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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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看見了吧？剛剛那一腳……」另一人咽了口口水，手不自覺按上自己的腰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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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般的腳法，那不是單純的速度，而是戰場上經過訓練的瞬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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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來才幾歲？魔晶氣息壓得死死的，誰能想到……她連藍魔晶的殺勢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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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沉默了片刻，直到最後那名原本最浮誇的青年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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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獵髓團沒佔到便宜，我們……更別貿然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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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後，把這消息傳上去吧！我總覺得，她……不是簡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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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幾人迅速隱身於林間，與獵髓團離去的方向交錯而去，卻沒一人再提「打個照面」的念頭，霧氣隨他們的腳步微微翻動，旋即歸於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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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再度只剩紫鈴與楓夜的身影，空氣像是終於鬆了口氣，連林鳥都重新啼叫起來，紫鈴輕輕吐出一口氣，將手收回劍鞘，整個人彷彿也重新鬆弛下來，她原本一動不動的神情在這刻微微鬆動，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確定地轉頭看向楓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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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應該沒有太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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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做得很好。」

「妳只要知道，有我在，沒有人能動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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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夜側過身，銀白色的眼眸靜靜看了她一眼，他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保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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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妳今天能破他的氣勢，他們不敢動；若妳退了，那日後這片山道，就會不斷有人試探，這條路，是用實力走出來的，不是靠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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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鈴靜靜聽著，眼神仍保持著冷靜，卻在片刻後轉開視線，嘴角悄悄翹起了一點極淺的弧度，那不是炫耀，也不是釋懷，而是屬於她的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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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正在變得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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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自語，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回答方才那段沉默的陪伴，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她小聲補了一句，聲音輕飄飄地落入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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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們也太不會搭訕了吧……哪有這樣找人交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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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夜聞言微微一頓，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但終究沒說什麼，只是靜靜抬腳，繼續往前，紫鈴輕哼了一聲，跟上他的腳步，步伐輕快，長髮微飄，像是剛剛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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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然是那個活潑又機靈的紫鈴，卻也不再只是那個單純依賴他人保護的女孩，她，開始學會在風與霧之中，為自己劃開出一條真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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