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對的喉嚨發緊,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幾乎整段時間都沒有真正呼吸,他慢慢吸了一口氣,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移開,亞緹的臉色不再是那種失血般的蒼白,暖色從顴骨向外蔓延,像血液重新被喚醒般一點點填回她的輪廓,唇色恢復柔軟的紅潤,睫毛輕輕顫動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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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對這才將瓶口微微抬回,讓金色氣息的釋放逐漸減弱,他沒有立刻收起,而是維持著最後那一絲流動等待數息,確認亞緹的呼吸沒有因為供應減少而出現波動,她胸口的起伏穩定地來回著,一次、兩次、三次……十次、十七次,每一次都完整而連續……他這才緩緩將瓶身直立,讓那縷淡金色氣息完全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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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對終於低下頭,額角的汗水順著鬢邊滑落,落在泥地上。他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僵得發麻,指節彷彿還維持著方才那種緊繃的角度,過了好幾息才慢慢鬆開,他沒有立刻露出鬆懈的神情,反而在心底反覆回想剛才的每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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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把手伸進寶袋的那一刻起,袋中每一樣東西都帶著未知的用途,在鑑定之下,物品名稱以及品階都會顯示,卻偏偏在最關鍵的地方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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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定能力不足無法判斷——那些字眼真是格外的諷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拿出來的是救命?還是會把局勢推向更糟?是良丹,是毒藥?他真的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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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腦中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去衡量風險,極品兩字像一把雙刃的刀,只能以自身入局,將自己成為第一個承受者,讓那縷氣息先進入自己的血脈,看它是撕裂還是修補,看它是吞噬還是重塑,當金光順著骨與血流動時,他其實也在承擔最壞的可能——若那是毒藥,最先崩潰甚至死亡的人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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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她,他只能用自己的身體去換一個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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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深可見骨的傷口在金光下被重構,他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才稍稍落下一角,他這才敢把瓶口轉向亞緹。即便如此,他始終沒有真正放下戒心。從氣息滲出的那一刻起,他便將全部注意力壓在那縷金光上,只讓它一絲一縷地釋放,速度慢得近乎苛刻,只要那股氣息出現一點變化,又或者她體內有反彈的跡象,他都會立刻收回,因此他的手始終繃著,指節沒有放鬆,隨時準備掐斷那條金色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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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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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林間掠過時,彷彿一起吹起她耳側的紫色長髮,阿對與亞緹的畫面停留在眼前,她抬手指尖極輕地將一縷散落的髮絲撥回耳後,動作緩慢、自然,髮絲在她指間滑過,柔順而冰涼,細碎的光從枝葉間落下,在她眼底投出一層淡淡的影,而故事的書頁再次悄悄被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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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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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很安靜,風帶著微冷的氣息輕輕掠過室內,牆角的藥草仍散發著淡淡苦香,混著木質與乾燥草葉的味道,空氣乾淨而穩定,亞緹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那動作極輕,像沉入深水後終於觸及水面的一絲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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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意識從一片漫長的黑暗中緩慢浮起,她緩緩吸氣,氣息進入胸腔時仍帶著些許沉重,七日的療傷幾乎讓她完全恢復,她睫毛顫了顫,終於睜開眼,熟悉的木質天花板映入視線,那是她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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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了一瞬,記憶如潮水回流,幼年錯相獸、撕裂的尖鳴、技能反噬時翻湧的暗流像無數利刃在臟腑間刮過,視野在震盪中劇烈晃動,經脈寸寸崩裂,臟腑像被重錘砸裂,血氣逆流衝上喉間,耳鳴覆蓋了一切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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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只剩一片沉黑——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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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亞緹的呼吸幾乎停了一拍,她下意識地撐起身體,預期中的撕裂劇痛卻沒有襲來,而是一種異常清晰的輕盈感?!她怔住,將意識沉入體內,氣息沿著經絡運轉時毫無滯礙,原本在爆發時最容易承受不住的幾條支脈竟穩定而緊密,心脈主幹厚實沉穩,氣流推進時不像從前那般勉強,而是帶著從容與餘裕,胸腔深處的脈動規律而深長,彷彿整個經脈結構被重新梳理、重新加固過一般,力量在體內流動時甚至比過往更沉穩、更凝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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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對不是自然恢復,更不可能是單純療傷,她清楚地意識到——她昏睡這段期間,某種外力曾深入她體內,將原本瀕臨崩裂的結構徹底重塑,而她此刻所感受到的已經是全新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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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緩慢偏移,落在床邊那道幾乎與陰影融在一起的身影上,阿對坐在木椅上背靠著牆,手搭在床緣,他的呼吸壓得極輕,衣襟皺亂,袖口殘留著已經乾透的暗色血痕,下顎浮著未整理的青影,眼下的陰影深得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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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落在他那隻手上,指節微微泛白,掌心仍保持著收攏的弧度,像是曾緊握著什麼物件,長時間不敢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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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緹沒有立刻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她向來不缺冷靜與判斷,從這些細節便足以拼湊出答案——自己會躺在這裡,會沒有留下反噬後遺症,甚至連經脈都比以往更凝實穩固,絕不是巧合!這些都是因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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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究竟用了什麼方法?付出了什麼代價?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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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安靜得近乎凝滯,亞緹的目光沒有移開,她看著他呼吸時胸口極小幅度的起伏,看著那隻始終搭在床緣的手。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一日?兩日?或更久?時間在黑暗裡沒有刻度,但身體的變化卻真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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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閉上眼,意念下沉,魔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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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色魔晶光澤比過往更加凝實,色澤不再偏向明亮的淺黃,而是帶著厚重的金意,內核穩定得近乎沉寂,緊接著——她的瞳孔微微收縮,魔晶外圍一抹深邃的藍色線自內核深處緩緩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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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線一圈接一圈地成形,從核心外側緩慢推展,直到第九圈穩穩環繞,才終於停下!空氣彷彿凝住,魔晶的震動緩慢收斂,黃中帶金的光澤內隱著深藍紋理,能量密度在核心深處壓縮至極致,亞緹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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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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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結論在她心底落下時,連她自己都沒有立刻適應,黃魔晶巔峰,本該是長時間淬鍊與壓縮後才能觸及的極限,如今卻在她毫無意識的期間達到頂點,但這兩個字在她心底落下時,連她自己都沒有立刻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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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魔晶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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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意念微微一動,能量密度隨之回應,只是那極細微的一絲外溢——空氣驟然一沉!床邊的燭火無風自晃,木桌上的器具發出極輕的震鳴,屋內氣壓像被壓低了一層,無形的重力緩慢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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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對猛地睜開眼,那一瞬間,他幾乎本能地撐起身體,視線銳利地掃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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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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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念頭劃過腦海時,他整個人短暫地僵住,像是不敢讓呼吸打破這一刻。壓在胸口七日的重量在那一瞬間鬆動,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強迫自己穩住聲音,卻仍壓不住眼底浮出的亮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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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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