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言；誓言】 - 【逝言；誓言】139. 一百三十九、「因為你是我……冰間帝的孩子。」

——儘管帝都此刻仍是午後時分，但那片遙遠高地上，卻早已籠罩在一輪蒼白月色之下。那人，立於無垠雪白之中，背影孤獨，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月光灑下，他的眼神如止水般平靜，卻藏著難以言說的決絕。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幽冷如風，低喃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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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那傢伙，對我來說不難。」

「但我不能幫……我真的不能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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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無悲無喜，卻沉重得像是壓著千年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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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這樣……只有讓他自己去掙扎、去痛苦、去崩潰……」

「才能破開那場命運與死局。」

「我……不能，也不想再讓那段歷史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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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望著掌心，指尖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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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竭盡全力的去變強吧……能不能挽救一切……也只有他能夠改變了……」

「五年……」

「稍縱即逝，但你是那人的孩子，這些時間應該……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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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首，望向蒼穹深處那模糊的星痕，輕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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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是吧……冰間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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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落，他忽然伸手——在自己胸口、雙臂、腹部、喉嚨……連續重重劃下幾道印記！每一道印記，都像是將他的力量強行剝離！那不是普通的封印，而是一種近乎自毀的禁式——殘暴、粗砸、極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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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肌肉開始急速萎縮，原本筆挺的身軀漸漸駝背，血管如墨線瘋狂翻滾，神情痛苦扭曲，彷彿每一道力量的剝離都是一場撕心裂肺的折磨！他終於支撐不住，抱著自己倒在地上，像野獸般蜷曲起來，渾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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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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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撕裂天際的嘶吼猛然炸開！那是一種瘋癲至極的哀鳴，像是要將過去所有壓抑的哀痛、仇恨、懊悔，全數吼進蒼穹！他仰天長嘯，眼神迷離，口中喃喃低語，全無理智，就像一個瘋了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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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背負著太多秘密，將一切封印於自己體內，只為避免干預命運的人，有些局，還得是特定的人才能解……天地無聲，風雪漸起，掩住了他的身影，他身後隱隱有一道巨大的黑影，那是一顆千年的參天巨木，若仔細看會發現巨木之下插著十六支冰雕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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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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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遠之外的爆心之地，一片焦土中央，天地依舊炙白模糊，而在那中心一抹幾近消散的氣息，仍微弱地跳動著。他的身體橫陳在碎石與焦痕之中，衣袍早已破裂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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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夜身後浮現出六辦雪花印記，那雪花印記擋下了大部分的衝擊，胸前一道幾欲穿透的裂痕仍隱隱泛著幽藍餘光，那是被強行拽回所留下的餘波印記。他的氣息極微弱，幾近沉寂，甚至連靈魂之火也僅餘一縷餘燼，而那抹幽藍餘光，正與楓夜背後六辦雪花印記產生微微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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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刻，他的手指輕微地動了一下，隨後是眼皮一震，他沒有立刻睜開眼，而是在靈魂深處，彷彿再次墜入了某個古老而熟悉的漩渦——他的意識在翻騰、在重構！在回應之間掙扎，模糊了一切現實與夢境的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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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混沌中心，他的靈魂核心忽然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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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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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聲來自宇宙深處的心跳，宛如驚雷。緊接著，一道既遙遠又近在耳邊的聲音，在他的靈魂中緩緩響起！那聲音，熟悉、溫柔，卻也飽含深重的哀傷與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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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過這聲音，那句話，他從未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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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平安、沒事，這樣就足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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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人。

同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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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聲音再度響起，彷彿從星河彼端，穿越千萬歲月，只為此刻將他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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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興，我們又一次，以這樣的形式見面了。」

「你的成長很快，吾……很欣慰，但，也為你感到難過。」

「當你獲得力量的那一刻起，也表示……那四亡雪印破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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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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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從雪印來看，你……失去了一位，比自己性命還看重的人。」

「但我不知道你面對的是哪一種亡印……是愛情？友情？師徒？還是……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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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微微顫抖了半秒，像是不願說出那最後一個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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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吾最不希望，是最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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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冰冷的湖水如虛空中湧現的浪潮，自四面八方包圍而來——將他的意識，整個吞噬！一聲呢喃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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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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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猛然綻亮。他再度踏上那條熟悉的松竹古道，石板依舊濕滑，鳥語空靈，時間仿佛輪迴，眼前湖面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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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天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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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湖面不再寧靜無波，而是泛起層層淡藍漣漪，水面中央一座光門緩緩浮現，宛如天穹裂口倒映湖中，而那座「冰晶王座」與「封劍之影」的幻象，竟隱約浮現在水底之下，靜靜等待著他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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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這裡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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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語氣裡多了一絲無奈與……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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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怪你……」

「是吾，將你的一切……都封印了。」

「原本只是希望，你能平凡地走完這一生……如此就好。」

「但你已經破開了那道界線，力量甦醒，那些傢伙……一定會察覺。」

「你……終究會回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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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聲沉穩，像是一位父親，終於在命運縫隙中，與孩子說出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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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記得。」

「天極之處，冰間之譽。」

「這裡，是我們的榮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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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們下一次的見面會是什麼時候，但你要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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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低了下來，卻震撼心魂：

「你身上流著我的血……這，是無法抹滅的事實。」

「而你身上的力量不僅僅只有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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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聲在最後一刻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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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破開四亡雪印時，你背負的，就不只是你腳下這顆小星球。而是整個冰間銀河系，因為你是我……冰間帝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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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湖面驟然一靜，那一道光門緩緩關閉，幻象中的冰晶王座與封劍之影，亦在湖水蕩開的波紋中逐漸模糊、沉沒，仿佛從未存在過。而這一刻起，在冰間銀河系最深處，在那不為人知的古老王朝之上，他的命運早已開始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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