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言；誓言】 - 【逝言；誓言】136. 一百三十六、「保護好紫鈴，別讓她受傷。」

紫鈴眨了眨眼，像是還沒從那句突如其來的「師兄」中回過神來。她沉默了幾秒，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斷之劍鞘，再抬起眼眸，對上黎刃然那雙清冷卻帶著溫度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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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恩……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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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倒是平靜，但眼底藏不住那點微妙的不自在：「突然要我這麼叫，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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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現場空氣忽然一凝，黎刃然微微一怔——這是他第一次，主動開口認一個「師妹」，結果對方……直接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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烜衡臉色瞬間古怪起來，一邊別過頭強忍笑意；蒂娜沂則掩唇輕笑，像是在欣賞這一幕難得的溫情鬧劇；而莫塵則搖了搖頭，語氣似是調侃：「小紫鈴就是這點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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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黎刃然自己，沒有半分惱意，他只是低低笑了一聲，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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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他說，語氣竟帶上一絲前所未有的輕鬆，「不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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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隨即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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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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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鈴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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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夜。」

「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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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問，彷彿將她那日以來壓在心口的空洞給翻了出來，她說得很輕，但語氣裡卻藏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失落與困惑，紫鈴咬了咬唇，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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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那天之後，我就……沒再見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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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鈴講出這段話是有所保留的，她當時因為窺視這能力，得知更多楓夜的過去！看到很多影響她心情的畫面，也因為這樣，她生了很多天的悶氣！她知道，楓夜的離開有可能是因為這樣，所以這句話，是她在真實與模糊之間的灰色地帶中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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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又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風聲拂過焦土與破碎石瓦，捲起些許灰塵，莫塵這時也緩緩開口，語氣略帶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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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來找過我們，但……也沒多說什麼，只落下一句保護好紫鈴，然後就消失了。」

「我們只知道，他應該在找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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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一個人？找誰？這話讓黎刃然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他垂眼思索數息，像是把一連串的信息拼湊起來，卻一直覺得少了關鍵的一塊，在黎刃然思考的同時，莫塵語氣更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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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問過他……但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說，有一道視線，一直在注視著他——像是來自某個遙遠的地方，不時出現，又消失得毫無痕跡。」

「他不知道那是誰，不知道對方的目的……也無法判斷，那視線到底是善意，還是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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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再次凝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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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刃然目光微動，指尖下意識地輕敲著手臂，他雖沒有說話，卻已從這片沉默中，嗅出一股正在逼近的深層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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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說不清、也摸不透的模糊威脅感，在眾人心底悄然擴散，那道視線在場沒人真正感受到過，也沒人親眼見過。但正因為如此，才讓人感到難以言喻的不安！不是因為他們懼怕那股視線的力量，而是因為他們清楚，那個說出這番話的人，是楓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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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明白楓夜是怎樣的存在，他那無聲中的強大，早已超越世間大多數人所能理解的常理與界限！若連他都會感到警惕，那麼這視線絕不會只是「注視」那麼簡單！正因為了解楓夜的強大，才讓人更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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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片靜默中，紫鈴終於察覺到了什麼，她目光輕輕掃過每一張神情凝重的臉龐，眉頭微蹙，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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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麼事了嗎？為什麼你們突然變得這麼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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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顆落入靜水的石子，驚醒了某些人心中的漣漪，莫塵微微一震，轉頭看向紫鈴，那雙純淨的紫色眼眸倒映著天光與焦土，清澈卻帶著一絲不安，就在那一瞬——他腦中猛地浮現出一段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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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楓夜轉身離去前的背影，他突然停下腳步，在天光與暮色交界之際，留下了那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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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好紫鈴，別讓她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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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低沉、平靜，卻異常堅定。

此刻，那句話重新在莫塵心中響起，現在這句話給的莫塵感覺……不像是叮囑，更像是早已預知了什麼即將來臨，所以他要我們保護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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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頭一緊，瞳孔驟縮，呼吸悄然變重！下一秒，他腳尖輕踏，整個人如風掠過，轉瞬已立於帝都上空破碎的高塔之巔，他俯瞰著整座聖城，目光掃過斷垣殘瓦、焦黑廢墟，再望向更遠處那無雲的天際與靜止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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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裡嗎？

——楓夜說的，是指這座城市？

還是……更遠的地方？

又或者……是一個正緩緩逼近的時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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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確定。

但他能確定的是，那句話從沒像此刻這樣，在他心裡響得如此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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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食指輕點，靜靜落下。茶香從他腳下緩緩擴散開來，猶如無形結界，層層鋪展，將周圍數百丈內的空氣都籠罩在一種幽然平靜的氣息之中！眾人察覺到異樣，皆神情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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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刃然目光一凝，語氣低沉而帶有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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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突然開啟你的結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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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塵沒有立刻回答，他靜靜俯視著腳下的城市與遠方天際，沉默數息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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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最後留下的那句話，是警告、還是預言？」

「但我現在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像是……有什麼，正在靠近。」

「也許是我的錯覺……我也希望這是我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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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紫鈴身上，那股莫名的壓力，彷彿再次壓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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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我們保護妳……不讓妳受到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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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落，眾人神情皆是一震！他們彼此對望，從彼此的眼神中看見了相同的訊號！這件事，果然遠比他們所知道的，要複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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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眾人神情逐漸緊繃的此刻，某個角落的氣氛，卻正在悄然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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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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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麼呆呆地站著，眼神空洞，臉上毫無血色，仿佛靈魂已經半步出竅，他死死盯著這群忽然一秒進入「末日倒數模式」的家伙們，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又拖進深井裡淹過一輪，嘴唇抖了又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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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他臉上毫無波動，事實上他的內心早已崩潰到極限，情緒像洶湧的洪流般在胸口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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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什麼都沒做啊！！！」

「為什麼每次只要一出事，永遠都有老子的那一份？！」

「我燼幽到底做錯了什麼……走錯了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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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額角青筋狂跳，指節緊握到發白，彷彿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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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是……招誰惹誰了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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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還殘存著一絲理智，他恐怕現在就會抱頭蹲下，對著地板來一段情緒式地吶喊！他眼神空洞地盯著遠方，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繞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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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一直在不對的時間，遇到不對的事……明明兩者都是負的，為什麼結果卻不是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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