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言；誓言】 - 【逝言；誓言】115. 一百一十五、「那個女孩，她叫”亞緹楓夜”。」

「……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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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很久，指尖仍與她緊扣著，他的聲音很輕，但話語間的失落卻幾乎掩飾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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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的，我相信有那麼一天，你可以找回原本的記憶。」

「這些天，我一直給你喝這個，雖然很苦……但我猜，能讓你撐到現在，可能有一半的功勞都要歸給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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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輕手輕腳地站起身走向桌邊，拿起那壺早已放涼卻仍帶著淡淡藥香的藥湯，小心地倒入碗中，然後她端著藥碗走回床邊，雙手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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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苦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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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過碗，低下頭輕輕聞了聞，眉頭瞬間皺起，他語氣半認真半開玩笑，但這句話一出口，女孩卻笑了。那是這些日子裡，她第一次笑得這樣輕鬆，那笑容裡沒有壓抑的淚水，只有一種如釋重負般的暖意，像清晨第一縷穿透霧氣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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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著能說這句話……就已經比我想像中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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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那碗藥，終究還是小口地喝了一口，苦澀幾乎瞬間佔據整個味蕾，他皺起整張臉，卻沒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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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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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放下空碗的那一刻，女孩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輕輕拍了一下額頭，語氣溫和中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俏皮：「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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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空碗接了回來，小心放到一旁的木桌上，然後轉回身坐到他床邊，雙手交疊在膝上，眼神望向他時，依舊柔和，像是午後穿透雲層的陽光，輕輕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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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亞緹，亞緹楓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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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緹……楓夜。」他的聲音很輕，甚至有些猶豫，像是初學者在咀嚼一個陌生語彙，將它慢慢說出口的那種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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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是這個名字，不好記的話……你也可以只叫我亞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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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念了一遍，語氣更加穩重了一些，然後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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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緹楓夜……」

「真是……好聽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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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緹楓夜怔了怔，沒想到他會說出這句話，她眼中微微一亮，但笑意也有些羞澀地垂下眼：「你現在這麼說，我可不敢太高興，畢竟你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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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聞言也笑了起來，有些無奈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聲音低低的：「是啊……我連我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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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裡不免又滲出一絲苦澀，但亞緹楓夜卻主動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頭，她看著他，語氣溫柔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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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慢慢找回來的，在那之前……如果沒地方去，可以住在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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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想不起自己是誰……也沒關係，我可以慢慢跟你分享很多很多事情，讓你多認識幽淵寧域和傳維世界，等你身體好些，我可以帶你去看藥田，那是我自己一點一點整理出來的，花了好多時間呢！那裡春天會開很多藍花草，風一吹整片搖曳得像是水面～你一定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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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自己手掌，心想，眼前的她看起來，年紀比自己的年紀還小，但此刻的她，卻給了他一種世界上最穩定的依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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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我是個壞人嗎？」

「萬一……我是個不該被救回來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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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緹楓夜聽了，微微怔了一下，接著卻輕輕笑了，眼神柔和地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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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問這種問題，就代表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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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帶著一點狡黠，「而且，就算你真的是壞人……你也壞不到哪裡去了吧？現在這副樣子，能想起自己是誰就很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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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時怔住，隨後無奈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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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他笑了，便跟著輕笑出聲，那笑聲雖然不大，但卻像是一縷風輕輕撥動了屋內長久沉悶的空氣，讓這一場陌生又意外的相遇，多了一絲接近日常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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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緹楓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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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念了一遍，這一次不像剛才那樣小心翼翼，他說完後愣了一下，不知為什麼，心口微微一震——不是因為那個名字多特別，而是當那四個字從他唇間吐出時，心底某個地方，像被撥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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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但就像這名子，給了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可是卻什麼也……想不起來了。他抬起眼，像是忽然想問點什麼，但那股念頭卻在抵達唇齒邊緣時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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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亞緹楓夜輕聲問，側過身，半跪在床邊，目光始終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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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搖頭，「……沒什麼，只是……妳和名字，給了我一種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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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很輕，卻讓亞緹楓夜怔了怔，她沒有立刻回話，而是垂下眼眸，像是在掩飾情緒，又像在壓抑什麼，指尖無意識地繞著自己垂落的一縷銀髮，動作輕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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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你還昏迷的時候，我也一直有種奇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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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你渾身是血，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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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地望著她，眉頭微微蹙起，「但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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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緹楓夜點點頭，輕聲應道，「嗯，肯定是第一次，絕對沒有錯。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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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緹楓夜繼續低聲說道，「這幾天照顧你，我常常想，是不是因為你長得像某個我遺忘的人？可是我怎麼想，都想不起來。直到你今天睜開眼的那一刻……我忽然發現，那根本不是誰的影子——就是你，是你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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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許久，目光在亞緹楓夜臉上輕輕掠過，像是想從她眼底尋回什麼遺失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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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不是，在某個地方……真的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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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是他主動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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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緹楓夜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抬起頭，認真地望向他，像是穿透現實，穿過重重迷霧去尋找某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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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那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們彼此都忘了那段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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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靜地聽著，忽然覺得，胸口那股莫名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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