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言；誓言】 - 【逝言；誓言】56. 五十六、「血後餘聲，價值之物換命求生！下次不要這樣了。」

林間靜得幾乎可聽見風穿過破裂枝幹的聲音，紫鈴踏立血霧中央，劍意未散，氣浪仍如餘震般在地表緩緩震蕩。所有人退至一旁，甚至不敢呼吸過重，彷彿只要多吸一口，她就會拔劍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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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地斷肢、呻吟、血流，成為無聲控訴，而她，是審判者！終於，有人受不了這種壓迫，踉蹌跪倒，口中急促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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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打了！我們不打了……求妳放過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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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臂的團長癱倒在地，臉色灰白如紙，汗水混著血流從鬢角滑落，他看著那道踏於氣浪中央、劍意未歇的少女身影，聲音幾近嘶啞地從喉中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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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殺我們……我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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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連滾帶爬上前，滿臉鮮血與驚恐，雙手顫抖地將包袋從腰間取下，雙膝跪地，高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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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我們身上的全部物品，妳要什麼都可以，只求……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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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幾乎帶著哭腔，臉上早無半點先前的驕狂與輕浮，只剩難堪與悔意，見到有人帶頭哀求，其他人也慌亂照做，一時間十餘個寶袋、物品、甚至武器與藥瓶紛紛堆在紫鈴腳前，宛如獻祭給無聲神祇的賄命之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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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名右臂斷裂、仍在地上掙扎的藍魔晶團長，也終於忍著劇痛，從懷中顫抖地掏出一物——那是一枚拳頭大小的琥珀色晶體，表面浮動著奇異的紋路光痕，隱隱閃爍著微藍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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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鈴目光落下，瞳孔微收，——精純魔紋原石，那種能直接突破瓶頸的貴重結晶，她用過一次，便已記住那股衝擊體內脈絡的熟悉力量，那是一種能夠撼動經脈的感覺，幾乎讓她一夜之間順利突破階級！那顆原石帶來的震撼與收穫，她永遠不會忘。而此刻，那人居然將這東西當作活命籌碼拱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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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臂的團長咬牙開口，他一字一句都像是用血吞出來的，聲音低微卻清晰，仿佛要將自己最後的尊嚴一併交出，只換取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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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顆原石……是我幾天前所得，尚未來得及使用……現在、是妳的……只求饒我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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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風聲驟止，所有人視線不約而同地集中在紫鈴身上，她會收嗎？會原諒嗎？還是……會讓他們連最後這一絲希望都一起埋進土裡？因為他們很清楚，此刻的她，無論想拿走什麼，都沒人能阻止——就算是他們的命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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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原石靜靜地躺在地面上，晶痕流光，似仍散著魔力餘韻，除了那顆，她們的寶袋、裝備、物品、甚至武器，全都一一拋在地上，堆成一片帶血的貢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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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鈴沒有出聲，她只是靜靜走上前去，停在那顆原石之前，目光落下，眼神微動，像是真的心動了片刻！但那股波動很快便如雲煙散去，她沒有彎腰，沒有伸手，而是緩緩轉身，面對著那一片狼藉與跪伏者，往林道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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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兩步，她忽地停下，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話，語聲輕淡，卻如暮鼓晨鐘，敲在所有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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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不要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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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夜始終站在不遠處，目光凝視著她的背影，此刻他終於動了，緩步跟上，經過那群還未回神的魔晶修者時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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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活下來了，是她仁慈，不是你們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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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罷，他也未再多看，隨著紫鈴踏入林霧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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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霧未散，劍意未消，此時此刻的她，早已不再是那個會躲在人群後方的少女，她給過機會，是他們不珍惜！現在她只是走過他們，用壓倒性的力量，提醒這些人什麼叫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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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幽深，霧氣再度湧起，如同天地替她們掩去身後一地的血與罪，紫鈴與楓夜一前一後踏上石徑，誰也沒有說話，靜默中，腳步聲回盪在林間，每一步似都踩進心底某處沉沉的空隙，走出一段距離後，紫鈴才慢慢放緩腳步，劍鞘在手，衣袂沾了些尚未乾透的血痕，微風拂過時，拂不走的，是她掌心仍在微微顫動的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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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問我，為什麼不收下嗎？」她忽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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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夜沒有立即回答，他只是走近半步，目光淡淡落在她側臉上，那片沉著中的疲憊與冷靜交錯，像是戰後才浮現的真正面容，他溫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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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是不知道那東西有多重要，但妳更清楚自己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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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鈴輕輕一頓，像是什麼在心頭劃過，隨即勾起一絲近乎無奈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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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很想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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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楓夜望著前方林道，語氣平靜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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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妳用行動證明，妳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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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鈴沒有回應，半晌後才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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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那種交換。不是因為他們沒誠意，而是因為他們覺得——我會接受。」

楓夜聽完這句話，只是安靜地走在她身邊，語氣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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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做了對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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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鈴沒有再言語，握著劍鞘的手稍微用力了一點，那種掌心的餘震終於緩緩沉靜下來，林霧之中，微風再起，陽光透過枝葉縫隙落在她身上，掠過那一抹紫色的衣角與從容的側顏。

直到此刻，眾人才恍然驚覺自己仍活著，仍在喘息！有人跪伏不起，有人癱坐原地，有人甚至連魔晶之力都無法再調動一絲，仿佛剛從生死之間被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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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什麼不拿？」

「明明只要一個動作，什麼都可以帶走……」

「我們連保命的代價都給出了，她……為什麼放過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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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喃喃，語氣不是釋然，而是迷惘，甚至有那麼一點痛苦，那不是對生命的喜悅，而是對自我價值的質疑，不是因為原石不夠貴重，也不是因為他們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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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因為——她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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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團長癱坐在血泊中，瞪著眼前那枚他原以為足以救命的原石，良久，才一字一句擠出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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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真的連她伸手一下都不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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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下，周圍陷入一陣更深沉的沉默，女孩的名字他們不知，身份也不知，只記得那雙冷靜如鏡、卻能映出殺意的眼眸，那一劍的聲音，那一抹從未完全拔出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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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曾說出自己的名字，也未曾留下任何標記，卻像一道從霧中走出的夢魘，深深刻在他們的記憶裡，往後但凡再經過這片林道，這些人恐怕都會不自覺地望向那處破碎枝葉與血痕仍在的角落，想起那個”小妹妹”的殺意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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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名，卻如名，她沒說過一句威脅的話，卻勝過所有怒吼與叫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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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

「她不是我們這個層級該接觸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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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音紛紛碎散在風中，最終只留下重傷與殘骸，這場以「護送」為名的圍獵計畫，已在她劍意未拔之際，徹底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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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憑一人，一劍，一言。

那一日之後，林霧道中多了一則無人敢證實的傳言——

有人說，那日一名紫衣魔晶女修獨行霧中，面容絕麗，劍未出鞘，卻於十數名魔晶修者圍殺中反殺一片，斷臂五人，重傷七人，血灑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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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說，她根本沒動手，只是靠一雙眼、一道氣，就讓人心膽俱裂，嚇得當場跪地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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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傳言她是某隱世宗門被放逐的魔晶劍修，主修奇異劍法，手持劍刃、身背血契，此行為渡業劫；也有說她是來自” 帕爾疾域”的魔晶修士，傳聞她的身法將速度提升至一個極致，非比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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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版本如何變換，唯一不變的，是她從未報上姓名——只留下滿地鮮血，與那一句，在林間久久迴盪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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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不要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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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過這句話的，都不敢再出聲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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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名，沒有門派，沒有標記。只有紫髮、紫瞳，以及那目光與那柄未曾出鞘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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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霧山脈很快替她取了個外號：

「俏麗少女，紫光一閃，血霧一寸，足斷命運。」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joDaZLs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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