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言；誓言】 - 【逝言；誓言】147. 一百四十七、「幽望森林的小雀，那就叫你『啪蛋』！」

「也因為神獄兩族的滅亡，異族才在這數千年間不斷壯大。我們與異族之間的對立……究竟是從何時開始的，誰也說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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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緹楓夜語速放緩了些，語氣中帶著幾分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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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在一些古籍裡看過，過去的人類與異族曾經和平共處在這片土地上，互助互利，甚至有結契為族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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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眼神有些複雜，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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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些日子……如今早已成為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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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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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對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亞緹的話，他側過頭看著她，眼神認真而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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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希望異族跟人類和平相處嗎？」

「妳希望那樣的世界能再出現嗎？人類和異族，不再互相傷害。」

「那我們就一起變強吧！變得足夠強大之後——我們來改變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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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緹怔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驚訝，緊接著她笑了，那笑容像是晨霧散開時的陽光，明亮、灑脫又略帶幾分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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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哪有這麼容易的呀！？」

「說得真簡單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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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撇了撇嘴，但語氣裡卻藏不住那點悄悄浮現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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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倒是挺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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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鈴靜靜站在林間高地，遠望著那兩道逐漸遠去的身影——亞緹楓夜，與那個過去曾名為「阿對」的少年，她仍不太習慣那個名字的轉變，但聽得久了也慢慢接受了……陽光穿過枝葉，在他們身上灑下斑駁光影，一明一滅之間，兩人的影子時而拉遠、時而交疊，彷彿有一道看不見的紅線，在悄然牽引著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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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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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緹說了句什麼，笑聲輕盈地在樹間飄蕩。那男孩先是略顯遲疑地回應，隨即也笑了起來。兩人的聲音彷彿被林風攜起，從樹葉縫隙中穿過，飄進紫鈴的耳裡，紫鈴的神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微微垂下了眼，老實說，她是有那麼一點點嫉妒，但她的心沒有之前那般的難受，是接受了？還是釋懷了？這些就連她自己都分不清楚，這些情緒，已經從表面上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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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在她腦海中，那個消失的身影，才是她最希望看到的人……紫玥喬臨別前留下的話語一遍又一遍地響起，如幽鳴般回蕩不去。她的指尖微微蜷起，下一刻，眼角悄然滑落幾滴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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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多久，為什麼我就已經開始在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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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直的林間小道上，一隻身形嬌小的麻雀正笨拙地在路面蹦跳前行，亞緹楓夜眼睛一亮，興奮地喊道：「那是蛋殼雀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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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名思義，這種小鳥的頭上頂著一半乳白色蛋殼，體長不過十五公分，沒有攻擊性，模樣憨態可掬，據說受到驚嚇時，牠的反應……有點特別！亞緹楓夜露出一抹頑皮的笑，推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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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對，你走過去輕輕揍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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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可是它這麼可愛，我怎麼下得了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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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下，不會怎樣啦，真的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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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對猶豫地走上前，蛋殼雀雀歪著頭望著他，一臉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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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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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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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落在蛋殼雀雀頭頂，牠整隻像被關機一樣倒了下去，短短的翅膀氣噗噗地拍動，原地跳著怒氣攻心的小舞，接著啪噠一聲！牠頭上的蛋殼滑落在地……整隻蛋殼雀雀頓時僵住了，低頭盯著地上的蛋殼，像是在理解發生了什麼，牠走近一步，用額頭輕輕磨蹭那塊蛋殼，結果剛一碰，脆弱的蛋殼「咔啦」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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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殼雀雀呆愣幾秒後，忽然間眼淚嘩啦啦地湧了出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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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身影站在碎片中，低著頭啜泣，背影落寞得讓人心軟。亞緹楓夜心頭一緊，原本覺得好玩的心情瞬間消失無蹤。她瞪了阿對一眼，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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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叫輕輕的嗎？你看看它哭成什麼樣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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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我真的沒有用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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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對一臉無辜地蹲下來，陪在亞緹身旁，一起看著那隻不再有蛋殼的蛋殼雀雀，亞緹輕輕摸著牠的羽毛，柔聲道：「沒事的，不哭不哭……我們會幫你找回一個新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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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殼雀雀抬起頭，小小的眼眶還掛著淚水一邊啜泣，一邊輕輕用翅膀拂過地上的碎片，好像還在妄想能把蛋殼拼回原樣。阿對看得滿臉愧疚，手忙腳亂地從腰間摸出一塊乾糧，結結巴巴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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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給你吃這個……好吃的，補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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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殼雀雀愣了愣，瞥了他一眼，然後——轉頭默默啃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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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緹看著這一幕，輕笑了一聲：「牠居然真的吃了……！！

」

氣氛不知不覺變得柔和了許多，森林間只剩微風與咀嚼聲。那隻沒有蛋殼的小雀雀吃完後，竟沒有轉身飛走，而是撲撲跳了幾步，依偎到了阿對的腳邊，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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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是原諒你了嗎？」亞緹歪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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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吧？」阿對小聲回應，心中有些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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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緹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雀雀柔軟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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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不是蛋殼雀雀了呢，現在該給你取個新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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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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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啪蛋』好了，畢竟蛋殼是被啪掉的，簡單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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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這名字太過分了吧！」阿對忍不住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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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殼雀雀……不，啪蛋，像是感受到氣氛的變化，啾啾地叫了一聲，然後用翅膀搔了搔臉，一副羞答答又懵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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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牠喜歡。」亞緹理直氣壯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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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對低頭看著這隻新朋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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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跟我們一起走吧，啪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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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人一鳥一女孩，緩慢地踏入幽望森林，慢慢進入更深處。林葉低垂，光影變幻，遠方傳來一陣陣不明的獸鳴聲與風穿梭的低吟，而那小小的身影，仍一步一跳地跟在他們腳邊，彷彿是在這命運的分岔路上，不經意捧起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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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就在這場偶遇之後，這隻不起眼的小雀，將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見證他們命運的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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