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國之影 - 契約

意識從無聲的黑暗中緩慢浮起，黎曜像是從水底被人攫出，肺部猛地灌入空氣。她大口喘息，指尖顫抖，額頭冰冷，四肢麻痺得幾乎無法動彈。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地毯紋路。這是她的家。

她原本應該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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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在轉動脖頸的一瞬，看見了那個人——

周燁，正翹著腿坐在她的沙發上，身上的襯衫鬆了兩顆鈕扣，衣角不整地搭著，顯得懶散而無害。他拿著她冰箱裡的礦泉水，輕啜一口，語氣悠然。

「醒了？」

黎曜心頭驟緊，猛地坐起，卻因體力尚未恢復而再次跌回沙發，額間冷汗密布。

「你怎麼進來的……」她咬著牙問，嗓音沙啞。

「門沒鎖啊。」他聳聳肩，語氣像是在說「天氣不錯」。

「你在說謊……」她死死盯著他，「我明明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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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要不要想一想，那扇門攔得住我嗎？」

他的聲音輕巧，尾音上揚，語氣和煦，卻讓她全身發寒。

「不過妳的反抗能力……比我想像的還強。」他忽地起身，朝她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神經末梢上。

黎曜下意識地向後退，但背後就是沙發扶手，無路可逃。

「想電暈自己……」他低頭看她，眼裡沒有怒意，只有某種更讓人膽寒的東西，「這麼拼命地逃，讓我更想看妳服從的模樣了。」

黎曜咬唇，不語。

周燁微微彎下腰，伸出指尖，落在她鎖骨上的血契印記。

那原本潛伏無聲的印記，在他觸碰的瞬間如血紅水紋般緩緩擴散。

她猛地抬頭，雙眼瞪大。

「不、不准發動……！」

「妳放心，這次不會痛。」他柔聲說。

「我只是……想讓妳再靠近我一點。」

話音落下的瞬間，血契便如溫柔的潮水，自她體內緩緩蘇醒。

沒有劇痛。沒有抽搐。

她只是覺得身體變得輕盈，視線開始泛白，聲音逐漸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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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無法思考，甚至無法對這樣的控制產生足夠的反抗。

周燁坐回沙發，將她緩緩抱進懷中，指尖順著她的髮絲。

「妳以為，支配非要靠痛苦才能完成嗎？」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像月光灑在冰湖表面。

黎曜的視線終於徹底模糊。

最後，她只記得那雙手，溫柔卻冰冷，彷彿抱著一具早已為命運寫好結局的軀體。

那不是愛。

只是「回收」。

她是他千年前失落的靈魂片段，現在，他親自把她取回。

這一次，她連掙扎的權力也將被奪去。

等黎曜醒來後，地上擺放一張古老泛黃的紙。

「黎曜＆周燁」這行字如針般刺入她眼中。

這什麼東西？簽約雙方各留一份備用的概念嗎？

她嘗試撕毀，卻發現無法。

只要嘗試撕毀，靈魂便疼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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