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國之影 - 甦醒

黑夜最深沉的那一刻，古老的咒文悄然顫動。

深埋於城市地底的石棺上，繁複的封印圖紋突然綻放赤紅之光，彷彿滲出的鮮血般，一圈又一圈地擴散。

「──啪。」

鎖鏈崩裂的聲音，於靜謐之中悄然響起。

周燁睜開眼。

那是一雙如鮮血般的雙眼，藏著萬年歲月的寂寞與狂亂。他緩慢坐起，披著破碎王袍的身軀瘦削而剛毅，白髮披散，仿若死亡與重生的殘影。

耳邊，是陌生語言的騷動、車流的怒吼、電子音的嗡鳴。

雖然吵雜，卻感覺十分的熱鬧。

他踉蹌穿越城市邊緣的廢棄工地，映入眼簾的是──

高樓聳立，鋼鐵之林中，霓虹交錯，如夢似幻。

好美呀……

我來到了，人們所說的「天國」？

但妳，又在哪裡呢？

他痛苦掩面，尖銳的警報聲從某處傳來，伴隨一陣急促的電子廣告語音。

而在城市中心，一面巨大的LED螢幕赫然閃爍著，畫面之中，是一位黑色長髮、眼神堅毅的女子。

「黎曜小姐將於道歉記者會發表聲明──」

那張臉。

那張臉──如同千年前，跪於他王座之前，獻血的奴隸。

周燁站定，身形筆直，如同審判之刃。

腦中千萬記憶湧現，一聲聲呢喃，一滴滴血液，一個身影，在無數漫長黑夜裡重複浮現。

黎曜。

他伸出指尖，觸向虛空中螢幕上的她。

「找到了，」他的聲音低啞，帶著毀滅與渴望，「我終於，來到妳所在的世界了──天國。」

天色未明，城市邊陲的高架橋下傳來鞋跟踏地的聲響。

少年模樣的程奕衡，披著薄外套，懷中抱著一隻嗷嗷待哺的貓，一邊用吸管喝著鮮奶，一邊盯著手機螢幕跳動的訊號。

那是一種來自血契深處的約束，使靈魂顫抖著。

他停下腳步，望向地平線微亮的天空，下一秒，嘴角勾起笑意。

「……王醒了。」

無需邏輯與理性，靈魂深處早已做出選擇。他轉身，朝著指引他前行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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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座廢棄的停車場中，周燁佇立於風中，仍未完全適應這個世界。他的長髮被風捲起，目光卻如萬年前般銳利。

忽地，身後傳來腳步聲。

「陛下。」

他轉身，看見一名少年單膝跪地。

程奕衡垂首，手顫抖著伏於心口。

「我來遲了。」

周燁沉默片刻，那雙如冰川的眸子鎖住他：「你是……我的部下。」

「是，陛下。」程奕衡抬起頭，眼神熾熱而愚忠，「我還記得……我曾經獻上性命，只為守護您的身軀不被毀壞。可惜……記憶破碎了，只剩下這份忠誠。」

周燁轉過身，望向城市的方向。

「這裡是……名為天國的地方嗎？」

「這裡不是天國。」程奕衡說，「是人類的世界，但在這個時代，我們早已成為了傳說，沒人相信我們真正存在。」

「這裡是三萬年以後的世界。」他淡淡的說。

「三萬年……」周燁喃喃，沉聲笑了，「我沉睡太久，竟連血族的氣息都近乎滅絕……幸好妳仍活著，黎曜。」

「陛下，您有什麼命令，我都會去做。」程奕衡垂首恭聲道。

「那麼，去替我調查她的一切。」周燁淡淡開口，「我想知道，她在這個世界……過得怎麼樣。」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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