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處的低語 - 番外二：紅衣嫁我，今生不負

番外二：紅衣嫁我，今生不負

喜服鋪展，喜燭高照，紅緞如血，喧鬧聲透過層層宮牆傳入耳中，卻不敵她心頭的悸動。

蘇綰一身大紅嫁衣，鳳冠霞帔，緩步走出內堂，心跳如擂鼓。她指尖微顫，因為這一刻，她終於等到了。

她不是第一次穿這身嫁衣——上一世，她也穿過，只不過，那次是披在死前。那天，她得知他戰死疆場的消息，便瘋了一樣地衝到城門，抱著他冰冷的屍體淚如雨下，哭到聲音嘶啞、心臟撕裂。隔天，她穿著那件血染嫁衣，從城西湖邊投身而下。

今生，她終於不是孤身一人披紅。

而他，陸景堯，站在堂前，一身紅色官紗婚服，黑髮高束，劍眉星目如初，卻添了幾分今世的柔和。他朝她伸出手，掌心溫熱，目光深情如海。

「這一次，我來娶妳了。」

蘇綰眼淚終於撐不住，滑落臉頰。

他將她的手握進掌中，指節用力緊扣，似要把過往所有遺憾，一點一滴都抓回來。

「入堂——」

禮官聲響起，堂上高掛紅燭，兩人並肩立於天地之下，三拜之禮莊重且沉甸。

一拜天地。

「景堯，這一次我不怕了。」她低聲道，聲音哽咽卻堅定。

二拜高堂。

蘇綰望著空席，輕聲道：「我知道，父母在天之靈會祝福我們。」

夫妻對拜。

他看著她，輕聲開口：「今生今世，與子偕老。」

她輕點頭：「來世來生，仍願為妻。」

送入洞房——

喜房內燈光柔和，帳幔輕垂，外頭爆竹聲聲，屋裡卻靜得只剩彼此心跳。

蘇綰坐於床邊，鳳冠卸下，滿頭青絲如雲傾瀉。他蹲在她面前，慢慢將她的鞋脫下，一如從前戰場歸來時，替她揉腳那般溫柔。

「妳還記得上一世……妳穿著嫁衣來找我嗎？」

她咬唇點頭，眼眶紅得厲害。

「我記得妳哭得喘不上氣，一邊罵我，一邊抱著我……我卻動不了半分，連手指都動不了。」

他抬起頭，輕聲問：「這一次，我活著來娶妳，妳可願為我解開嫁衣？」

蘇綰緩緩地笑了，眼角仍掛著淚，但那淚，是圓夢的喜悅。

她站起身，一件一件解開紅衣，指尖顫抖，卻比任何一次都堅定。他亦緩緩解開自己的婚服，兩人對望之間，皆是長久壓抑的情深與熱烈。

「景堯，我已不是從前那個懵懂的小姑娘。」

「綰綰，我也不是只知沙場的兵馬將軍。」

他將她摟入懷中，低語如誓：「我只知，妳是我的命，我的妻，我此生最堅定的歸宿。」

燈燭搖曳，房中熱氣漸升，鳳帳之下，是兩人千年之約、兩世之愛的交纏。

翌日清晨，陽光斜照進紅帳，一縷柔光落在她額角。他仍未醒，臂彎緊扣著她，睡容難得地安穩。

蘇綰輕聲呢喃：「這一世，你沒有戰死，我也沒有投湖。我們都活著，活得好好的……」

她低頭在他胸口印下一吻，喃喃道：「紅衣嫁我，如願以償。」

他忽地睜開眼，聲音低啞：「是我娶妳。」

她笑起來，眉眼彎彎：「那也行，反正今生……誰也不准先走。」

這一世，他們不再是生離死別的戀人。

這一世，他們穿上了彼此夢中的嫁衣，走完了前世未竟的婚禮。

這一世，洞房花燭，枕邊有他。

這一世，他不負戰場，她不負深情。

這一世，終於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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