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風還記得你的名 - 第四章

　　「起床啦！早餐準備好了。」

　　「還在睡啊？鬧鐘都響多久了。」

　　白垣安睜開了眼，除了刺眼的陽光，還有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媽……。」

　　「嗯？又什麼媽不媽的，你從昨天就這樣怪怪的。」

　　陳曉穎走了過來，看了看他腳上的傷，手指輕輕拉開包紮起的紗布，他才感受到那一刻的真實，和她掌心的溫度。

　　「沒什麼……。」他低頭微笑，任由她有些粗糙的手在傷口上塗抹藥膏，就算疼也不吭聲。

　　「不疼啊？」

　　「還行。」

　　「你爸還有公務，一大早就出去了，千叮嚀萬囑咐要我趕緊給你換藥免得感染。」她的話中帶著一絲笑意，也可以說是甜蜜。

　　「是嗎……」

　　「那一定的啊！你爸最擔心你了。還給你請了假，在家好好休息。」

　　白垣安笑出了聲，但總覺得心裡有一塊梗在吞嚥處堵塞。

　　「怎麼摔的啊……好嚴重。」

　　「就……摔車了，滾到河堤下那塊田裡。」

　　他輕輕抬眼，看著她的反應，想繼續說下去。

　　「只是我把手機和腳踏車都摔了，才沒有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他淡淡笑著，不奢望盼來的會是關心。

　　「不要緊，再買新的就好啦！但誰送你回來的啊？爸爸說聽到很吵的三輪車發動的聲音。」

　　「喔我……摔到的那片田裡的主人是一對父女，他們先給我塗了藥，還請了我頓晚餐，最後才把我送回來。」

　　白垣安的神色有些緊張，不免俗是那張儘管只見了一面還是令人難忘的面容浮現在他的腦海中吧。

　　「真的啊！幸虧有他們，我們今天去道個謝吧！等一下我去市場買個水果禮盒。」

　　白垣安微微點了點頭，或許是對能再見她一面而忍不住的悸動。

　　「你收拾一下，出來吃早飯。」

　　「好。」

　　倘若都是真的就好了。

　　白垣安側著頭看向窗外，那陽光明媚的小陽台，是母親指定要設計的小天地，為的就是讓他在那裡看書，玩樂。

　　那裏可以看見窗外的綠葉紅花，能聽見蟬鳴鳥叫，再美好不過，他偶爾還會在那裡看隔壁診所裡進了多少人，數著數著就睡著了。

　　「你好久沒有在那裡看書了。」

　　「嗯……」

　　「孩子，你偷偷跟媽說，你爹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時候欺負你了？」

　　白垣安笑了，伴著搖搖頭，至於不在的時候，他猜到了陳曉穎每年五月的定期出差。

　　「沒有就好，這孩子又長俊秀了一點。」她輕輕撫著他的髮絲，嘴角不自覺上揚，像是在欣賞一件再滿意不過的作品。

　　白垣安的眼眶還帶著一些粉紅，眼神中帶的忐忑彷彿還在疑惑眼前的模樣。

　　「孩子，媽會一直在你身邊，別害怕。」

　　「就是這？」

　　大紅色的轎車停在路邊，白垣安看向車窗外，為了確認昨天見到的一切都不是夢。

　　「嗯。」

　　他看見木造的農具房，和彎著腰在田中央檢查稻穀的紀宏碩，他看了眼錶，照理說現在紀思雁應該放學了。

　　「那個小姑娘？」陳曉穎看向後照鏡，一個姑娘滑下草坪，動作敏捷又颯氣。

　　「嗯對。」白垣安想著開門，又礙於情面不能做的太明顯，就只是默默地解開安全帶。

　　「下去吧，你這傷口包紮的，遠遠看就認出你了。」陳曉穎開著玩笑，開了門到後行李箱拿出禮盒。

　　白垣安的耳後有些粉紅，下了車眼神迴避著視線，臉上露出有些難堪的神情，碰巧陳曉穎拿下禮盒，目光對視他只能努力擠出笑容。

　　「你怎麼了？被電到？」

　　「蛤……不是不是。」

　　陳曉穎低頭偷笑，自己兒子什麼德性還不知道。

　　「有人長到一百八還怕人家小姑娘。」

　　「……媽。」

　　「那女孩子一看就清秀漂亮，喜歡人家哈？這是不是那個一見鍾情。」

　　白垣安沒有回話，只敢微微扭頭看向那間農具房，正巧和紀思雁對上了眼，她有些猶豫的抬手輕輕揮了揮。

　　「叫什麼名字？」陳曉穎提著大包小包湊過去，對著遠處的姑娘笑了笑，她確認過後放下手上的東西從一旁的階梯爬了上來。

　　「紀思雁。」他的目光追隨著她上來的樣子，一刻都不敢逃離。

　　「思雁……好名字。」

　　「嘿！又見面了。」

　　白垣安撓了撓頭，就是吐不出半句話來。

　　「打招呼啊！你不認識她誰認識啊！」陳曉穎撞了一下白垣安，他差點站不穩。

　　「喔……嗨。」

　　「你沒事吧？」她撥了撥膝上的塵土，把捲到膝蓋的褲管放了下來。

　　「呃……嗯！呃不。」

　　陳曉穎看著兒子的脖頸通紅，忍不住笑了笑。

　　「姐姐好。」

　　紀思雁轉頭向陳曉穎打了聲招呼，一聲姐姐就把她撩撥的春心蕩漾。

　　「欸～妳好啊。」陳曉穎摀嘴輕笑，臉頰也粉粉的。

　　白垣安瞥了眼她，便說道：「呃……昨天謝謝你們，沒有你們我還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回到家。」

　　白垣安抓了抓頭，又露出那不值錢的笑。

　　「不會不會，你躺在這我爸也做不好農事。」紀思雁笑著，目光看向陳曉穎手上的大包小包，抬頭片刻碰巧和她對到了眼。

　　「思雁啊！這是我們家的一點心意，千萬要收下。」

　　紀思雁接過水果禮盒，看著陳曉穎搖了搖頭。

　　「不會的，姐姐太客氣了，救人一命舉手之勞。」紀思雁客氣完後，看了眼白垣安，他的神色有些不適應。

　　「對了姐姐，你們來這也有些距離，但我也沒什麼好招待的，你想看看滿山的百合嗎？」

　　陳曉穎的眉眼間露出了期待。

　　「百合？那是我最喜歡的花種！」

　　「那正好了，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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