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傳：被皇后挑中的我奪了她的位置（宮鬥） - 教習

霧重藏笑無真心，寒生步碎斂鋒芒

袖底藏針防風浪，一笑無痕起暗潮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3iVpTKlS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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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應下皇后所託，白家再不敢有絲毫怠慢，忙將皇后派來的兩名嬤嬤奉為上賓，安置於內院上房。每日清晨，天尚未明，清晏便已起身梳洗，等候嬤嬤入房，展開訓練。

自此，白府的氛圍徹底改變。昔日書香清雅，如今處處繃緊弦音。選秀籌備如臨大敵，步步驚心。

白清晏每日辰時便得起身。天色尚灰，露氣寒涼，她便已在院中梳洗整飭，等候嬤嬤入房指導。

兩位教習嬤嬤，一為李嬤嬤，出自皇后母家，言辭凌厲，行止精嚴；一為張嬤嬤，年逾花甲，神色溫和，曾侍於先太后帳前，早年獲恩放歸，如今卻再為皇后所用。

訓練從請安開始。

嬤嬤們手持銅尺，語氣平靜卻不容抗拒：「雙膝微屈，手交疊於前，額首略低。記住——恭敬不諂，柔順不媚。」

清晏照做，第一次請安時動作略顯生澀，嬤嬤皺眉道：「腰再低些，目光集中，不可飄忽。」

清晏一遍又一遍練習，膝頭微酸、背脊發麻，方得一聲輕點：「可。」

接下來是步伐訓練。

香灰鋪地，赤足練步，足尖須點地如燕啄水，舉止既要婀娜，又不可輕浮。嬤嬤隨行身後，戒尺輕敲腳側，聲聲不重，卻足以令人心驚。

最難的，是笑。

嬤嬤在她面前擺上一面銅鏡：「笑不可張嘴，情應從心走至眼，再落唇邊。」

清晏反覆對鏡，卻履次被斷言否決：「不夠溫婉。太過造作。笑意沒到眼底——重來。」

清晏低聲應是，面容不變，心中卻早已疲憊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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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只過了半月，清晏竟已將諸般繁複禮儀練得無可挑剔。舉止嫻雅，行止合度，竟宛如久居宮闈之人，連兩位嬤嬤都甚是驚訝。

半月後便是年節，清晏尚鬆快了數日，沒想到年節過後，陸先生竟說清晏的宮中女禮已上手，便應縮減課時，下午如常入席，照舊與兄長同進學。

「既要入宮，學問不可停。」他語氣淡然，卻無轉圜餘地。

當日所授，不再是邊疆政事，而是官場人情。

陸先生出題曰：「府中新納兩位管事，一穩重，一驕矜，各有所長。爾等當如何安排，使其各安其分，無爭亦無怠？」

三人皆思索片刻。清晏率先作答：「穩者可管紀律膳務，驕者任迎賓傳令，內外有別，不使相擾。且二人若各有所屬職掌，便無爭寵之機。」

陸先生不語，又問：「若其中一人有私心，暗中攏人結黨，當如何處置？」

清晏垂眸應道：「黨爭不止於權，還在於情。我若為主，當賞以偏愛，制以規章。使之有所得，亦有所懼。」

此言一出，兩位兄長皆側目。大哥神色凝重，次兄卻含笑頷首：「三妹倒是說得比我還透。」

陸先生淡然品茗，只輕聲道：「善。」

課末，先生忽語一轉，說道：「後宮雖不可干政，但天下男子，無一不在煩心時，找妻妾解憂。」

清晏與大哥聞言微愕，面面相覷，只覺此語俗不可言，竟不似先生之風。長兄忍不住問：「先生是說……枕邊人可動人心？」

陸先生不答，只拈杯一笑。

二哥則倚案道：「不盡然。依我看，或是先生另有所指。或許——」

他目光轉向清晏，語帶促狹：「或許是說，聖上喜聰慧女子，不囿情愛。三妹入宮，不必拘泥《女誡》、《內則》，若能談些政事，或更得青睞？」

清晏垂首不語，未置可否，心中卻已默默記下。

晚膳過後，清晏拖著沉重的身體回房。只覺肩膀酸麻，雙腿如灌鉛，最得用的丫鬟銀屏、錦帷正在為她搥腳。

寂靜之間，她忽覺乏味，便叫錦帷取筆，布好紙筆後寫下八字：「以色為始，以智為終。」

撂下筆，她又再細思先生之言：兩名新來管事、攏人結黨……

「銀屏，去春信軒請兩位嬤嬤來，就說是我對宮宴禮儀尚有不解之處，想請嬤嬤來解惑。」清晏靈光一閃，想着夜靜人稀正是好時機。

「姑娘，是兩位嬤嬤都要請到麼？」

「不必。」清晏微微一笑：「你在春信軒庭中喝聲，會應和的，自然是應來之人。」

銀屏雖摸不清頭腦，卻也照做，不久，便帶來了張嬤嬤。

張嬤嬤方才入門，清晏便已叫錦帷奉茶，她笑說：「已是亥時，卻仍請嬤嬤前來，是清晏失禮了。」

「無礙，老身到白府，便是為了白姑娘選秀必定中選，白小姐可是有甚麼要問？」

「嬤嬤當年在先太后身邊，定見識過許多宮中高人。」張嬤嬤聞言，垂目一笑：「老身年紀大了，這些舊事也模糊了……」

清晏心知她有所隱，轉而問：「如若已模糊，那嬤嬤今日再應召為教又所為何事呢？」

張嬤嬤沉默片刻，似乎不欲再答。清晏拿起茶盞，試探問道：「嬤嬤看清晏如今，入選機會可高？」

張嬤嬤輕笑：「白姑娘面若銀盤、目似水杏，既能洞悉人心所思，又會說話做事……這般才貌，自是能入宮。」

「那依嬤嬤所見，清晏入宮，可能得封？」

「如是太后主持選秀，便是貴人。」

「可如今六宮主事，是皇后娘娘。」

「陛下今年已是不惑之年，膝下僅兩子兩女，娘娘主子們晉升便慢，需由答應升起。」

「答應……也可。」清晏凝神片刻，轉問：「嬤嬤已放歸，宮中可有甚麼掛心，清晏自會為嬤嬤分憂。」

張嬤嬤聞言，直直地看向清晏，神情竟帶了幾分恭敬：「姑娘須知，深宮之地，虎狼成群，步步驚心。您天資聰慧，又貌若天人，將來必定能步步高升，光耀門楣。」

說着張嬤嬤緩緩起身，朝清晏微微一福。清晏方要起身回禮，卻聽她繼續：「老身已放歸，此番見皇后娘娘家人尋那教習嬤嬤，是為那尚在宮中的義女杏兒。如今在皇后娘娘宮中當差……此番來，只盼替她覓個好去處。倘若日後得見姑娘青雲直上，還請不吝一言，照拂她一二，也算老身福分未盡。」

清晏聞言鄭重應下：「清晏在宮中若有幸得用，杏兒當為我左右之人；若不得志，白家亦當奉嬤嬤頤養天年。」

張嬤嬤動容，從手上拿下一白玉手串：「這是老身自幼佩戴之物，你若示杏兒，她便得以認人……」隨後又從衣衫夾層中拿出一簡樸的雕花玉珮：「這玉珮紋樣是先太后內帳之人所佩，平日沒什作用，小姐可隨身佩帶，或有一日可助你一臂之力。」

清晏聞言，心下了然，便受了這小姐之稱，對嬤嬤盈盈一拜，恭聲道：「清晏若有騰達之日，皆是嬤嬤教導有方，自當銘感五內，不敢或忘。」

語音柔婉，禮數周全，叫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說罷，便叫錦帷送嬤嬤回房，滅燈欲睡，心中卻暗自思忖：「這深宮之路，本就荊棘遍地。旁人寄望於我，我又能依靠誰？風波險惡，唯有自掌舟楫。藏針於袖，方可自保於風浪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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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之日終至。

晨光初照，白府前一片靜默，氣氛凝重如霜。白清晏身著淺綠繡裙，緩緩行下大禮。她心知肚明，此去若得中選，從此與父母之間便有了君臣之別；若不幸落選，以皇后那般心性手段，怕也難容她全身而退。

白父白母眼中泛著淚光，千言萬語堵在喉間，竟一句也說不出口。大哥與三哥站於一旁，神色哀戚，平日裡的沉穩堅毅，此刻也藏不住濃濃不捨。

清晏抬眸望著家人，強忍淚意，嘴角綻出一抹淺笑：「二哥說得對，大哥必能高中。父親、母親，哥哥們——清晏此去，定不辱所託。」

白父上前一步，輕拍她肩，語重心長：「晏兒，到了京中，萬事以自身安危為重，能保全自己，比什麼都重要。」

一語輕風，吹散離情幾許。

清晏點頭，再深深望了一眼院牆內外、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終是轉身登上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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