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軍首部曲 - 傳奇伊始》 / Apolar Armed Forces (A.A.F.) Part 1 - 【成人之美】

古澤看到他的樣子，不知還可以說什麼，瞧見枱面有香煙，他抽了兩支，點燃了，遞了一支給蔣銘。

蔣銘第一次看到他吸煙，頓時覺得好奇。

古澤吐出一口煙，語調低沉，「陪你。」

蔣銘嗤笑了一聲，深吸了口煙，再緩緩吐出。

二人就這樣安靜地坐着，直至喝完了兩瓶酒，蔣銘才開口說話。

「第一次看到妹豬的時候，她剛滿月。」蔣銘帶着兩分薄醉，聲音低緩。

「第二次，她已經三歲，我六歲，她媽媽與哥哥剛剛死於維和戰中。」

「本來我以為會見到一個吵鬧煩人的小不點，但她很安靜，像個不會動的洋娃娃。」

「那時她菇菇頭，圓眼圓臉，可愛到不得了。」

「我問她，我做你哥哥好嗎？她說好。」

古澤邊聽邊閃過一抹微笑，他時常看修羅兒時的照片，那時她真的十分趣緻可愛，任誰見到都愛不釋手。

「我住進了將軍府，與她一起上學，一起去活動班，放假去遊樂場，她特別喜歡機動遊戲，坐過山車海盜船完全沒有在害怕，玩完一次又一次，害我吐得一褲子都是，被她笑了很久。」蔣銘微笑着回憶。

「每天去接她放學，離遠就聽到她清脆地叫着銘銘、銘銘，我覺得這是天底下最好聽的聲音。」

「小學、中學，我們都在一起，她非常聰明，智商又高，書唸得極好，常常跳級，13歲便可以升大學了。但我與她的距離，卻好像越來越遠。」

「有次在遊樂場與人打架，那群傢伙人多欺負我一個，把我打得鼻青面腫，然後妹豬出手，一個小女孩把四五個男生揍到全部雞飛狗走，那時，她只有6歲。」

「我挺丟臉的，比她大幾歲卻還要被她保護。」他自嘲一笑，「但另一方面，我又沾沾自喜，因為妹豬是緊張我的，我覺得自己就是她最在乎的人。」

回憶總是溫柔的，蔣銘面帶微笑，眸底有說不出的眷戀。

「由6歲至16歲，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十年。那時我暗暗發誓，長大後要娶她，做我蔣銘的妻子，要她成為世上最快樂的人。」蔣銘放下酒杯，索性拿起酒瓶，直接灌了一口又一口，「她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會摘來送她，會好好寵她愛她，永遠不會讓她吃苦，要她天天都笑，我們以後會有許多孩子......」

只是，那女孩送了前一個十年給蔣銘，然後把後一個十年、甚至餘生，送了給古澤。

古澤靜靜地聆聽着，仍然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偶爾喝一口酒。

「一直到你出現，我就發現妹豬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了。」蔣銘語調開始委屈與不甘，「從前我以為她只是想繼承她哥哥的遺志，成為一個軍人，但後來，她的理想越來越高，飛得越來越遠，我就連她究竟想什麼做什麼都不知道。」蔣銘低頭苦澀地一笑。

「我也曾經努力令自己成為可以與她共同進退的人，但終究，她選擇的不是我，她對我，從來只有親情、友情，唯獨沒有愛情。」

說到最後，蔣銘再也笑不出來，取而代之是無盡的心酸。

他並非是個會把自己欺騙到底的人，此刻他借着酒意，反而願意打開內心最不為人知的一面，攤出來向人展示。

自己深愛的女孩都要嫁人了，那傷痛，藏着掖着也不會好到哪裡。

「你知不知我有多妒忌你？」說着說着，蔣銘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知不知我其實有多羨慕你 ......」

他已喝得兩眼通紅，但古澤沒有阻止他繼續。

蔣銘突然傾身坐前，牢牢看着古澤，語氣無比認真地問道，「告訴我，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把妹豬還給我。」

古澤微微皺眉，再度點了支煙，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卻沒有言語。

「你要錢，我有；你要女人，我替你找；你要名譽地位，我可以幫你得到。只要你說得出，我就做得到。」蔣銘開始激動，頸筋都在跳動着。

他不知道自己輸在了哪兒，偏執的認為古澤只是比他幸運。

如果一開始他就死守着那位置，妹豬心裡那個人，未必會是古澤。

古澤抬眼看着蔣銘，堅定地道，「我只要她。」

蔣銘望着這個無比堅定的男人，頹然閉眼，忽然猛力伸腳踢向面前的几案，酒水立時灑滿一地。

侍應們一震，想上前收拾又不敢，徬徨地望了古澤一眼。

古澤點點頭，示意他們收拾。

整理好枱面，酒水再度歸位，蔣銘就一直癱坐在沙發上，兩眼放空，目無焦點地呆望天花。

二人繼續一杯又一杯地喝着。

就在蔣銘開始睜不開眼睛時，古澤忽然低沉地開口。

「我知你一直愛她。」

蔣銘聽到他說話，頃刻酒醒了些許，迷茫地看着他。

「你與我都愛她，你的確比我早出現。」

「你可以給她全世界，而我，什麼也沒有。」

蔣銘默默垂下頭，看不清神情，不知在想什麼。

「我的所有，從來都只是她，包括我這條命，都是她的。」

「我向你承諾，這輩子，我會用生命守護她，盡力令她快樂，永遠都只愛她。」

原本安坐着的蔣銘忽然鼻子一酸，眼淚無聲掉落。

除了錢，他有什麼可以跟這男人比的？

誰說命運不公平？

古澤的起步點誠然比他差，吃盡苦頭才熬到今天，但卻得到修羅毫無保留的愛。

蔣銘一出生什麼都有，家勢顯赫，從來沒有為柴米油鹽煩惱過一秒，長相又出色，到哪裡都受人追捧，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他此生，只傾心於一個小丫頭，就是那個從小捧在手心裡的妹豬。

但是，妹豬不愛他。

她愛的是另一個人，而那個人，正好也深愛着她。

他會拆散他們嗎？

他會嗎？

他能嗎......

除了真正想要的，他什麼都有，或許在蔣銘的命中，就只是注定愛而不得。

他抬手不經意地擦擦眼角，點了支煙，「差不多的說話，她也跟我說過。」

古澤抬頭望着他。

蔣銘閉目，攤坐在沙發上，喉頭不斷滾動，聲音嘶啞，「就在知道你在金三角被圍困時，她求我幫她，送她過去。」

「本來我是拒絕的，單憑她一人，太危險了，而且將軍已禁止她出境，亦不准她動用任何關係，她沒有辦法，只能來求我。」

「那天，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流淚。」

「她跟我說，只要能救你，她可以答應我任何事。」

「她說，她也可以付出一切，甚至生命，來換取你一生平安。」

古澤心頭漲滿，從別人口中聽到女孩對他毫無保留的愛，是另一種感動。

「我問她，如果要她嫁給我，她願意嗎？」

古澤立時沉了臉，眉眼間帶着冷峭寒意，一瞬不瞬地瞪着蔣銘。

蔣銘無奈一笑，「你不用這樣看我，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流着眼淚望着我，就差沒跪下來。」語畢再重重地嘆了口氣，欷歔地道，「我還有什麼不明白呢？那傻瓜只愛你一個，如果你有事，她永遠也不會快樂。」

「若她不快樂，我會比她更難過，所以我不會為難她......這輩子也不會。」再勉強下去，其實只會更意興闌珊。

哪怕他也同樣的愛她，同樣可以為她付出性命，卻也無法在愛情的領域裡，分走屬於古澤的一寸土地。

古澤的臉色稍稍回正，他望着蔣銘好一會，然後認真地道，「阿銘，多謝你。」

正在吸煙的蔣銘一怔，楞楞地望着古澤。

「謝謝你對囡囡從小到大的寵愛，彌補了她失去哥哥的痛苦；謝謝你寬宏大度，肯在危急關頭出手幫忙；謝謝你一直對我友好，儘管你知我跟你一樣深愛囡囡。」

今天古澤對蔣銘說的話，比過去十年的總和還要多。

古澤再次倒了杯酒，雙手遞上給他，「最後，謝謝你成全。」

蔣銘默默接了這杯酒。

是的，愛一個人，就是成全她的幸福。

他不就是希望妹豬幸福嗎？

鼻樑再一次發酸，眼眶紅了的蔣銘豪爽的乾掉杯中酒，撐着枱面站了起來，身體已開始搖晃，「阿澤，唱首歌給你聽。」說罷顛巍巍走到鋼琴前坐下。

他索了索鼻子，抖擻着精神，十指開始動起來。

琴鍵再次被彈奏，樂韻傳來，只是這次琴聲除了溢滿心痛，更多是無奈。

蔣銘低緩地吟唱。

【如果一早沒有當好知己如果天公造美勤力地獻技

如若約會那天有像預期拖實你如果他出現了我夠勇氣

能做盡特技能跟他相爭至死我今天不須要在暗中仰慕你

只想去為你完成時光機器人人能超越時間生死

子彈鋪滿地為求情敵撤離部署戰爭奮勇地尋找轉機

天天公開捍衛你不再逃避樣樣事也經由我親身主理

被動沒有機自信再小都緊抱實你】

(時光機 - 🎹鋼琴版https://shorturl.at/xe4kx)

一行眼淚滴落琴鍵上，最後隱沒在歌聲中。

樂韻飄盪在半空，似在訴說着有限的溫存，與及無限的心酸。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2L76vIZj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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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大廳後，有條環迴大樓梯，在燈光照不到的上層角落，站着兩個人。

James一早就在這裡等候着，而修羅到了也有半小時。

這個角度剛好看到樓下的兩人。

修羅一直沉默，靜靜地聽着樓下的歌聲，眼眶有點紅，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James用力抱了抱她的肩膀，又揉了揉她的頭頂，了解地微笑。

修羅輕輕靠着James，聲音低沉，「Uncle James，請替我好好照顧他。」

James點點頭，「他後天要到獅城，至少留一個月，我會陪着他。」

修羅知道，他不想留在這兒，看着她嫁給古澤，即使沒有婚禮，他就是不想留在這兒，因為他會心痛。

James再感嘆了一聲，「你與阿澤是真心相愛，阿澤又的確比少爺更適合你，我祝你倆幸福。」

修羅抬眼望着James，漆黑的眼珠閃耀着淚光，「Uncle James，謝謝你。」說罷抱了他一下。

聽到樓下的琴聲靜下來，他們向下望去。

蔣銘已撐不住伏在鋼琴上，看來醉得不輕。

James向修羅頷首，然後逕直走下去。

修羅獨自再站了一會，才動身離開。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3EvqC4W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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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澤在樓下送了James與蔣銘上車，看着黑色Bentley慢慢駛離，一轉身，便看到修羅站在路邊的燈柱下等他。

燈影下，女孩目光溫柔，深情地望着他，嘴邊掛着淡淡的微笑，臉龐比月色更美。

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揚，大步走過去，一把將女孩圈進懷內。

高大的身影把女孩完全覆蓋住，二人在深夜的街頭相擁，像跳慢舞般緩緩地轉了兩個圈，快樂得像兩個小孩。

修羅語帶笑意，低聲在他耳畔問道，「喝多了？」

「為什麼不進去找我？」大概是喝醉了，大金毛看來像撒嬌。

「想讓你出來時第一眼就看見我。」她繼續溫柔地在他耳畔輕哄。

男人嗯一聲，深深嗅着女孩秀髮，打算等下回家就借酒裝瘋，大口把女孩吞進肚子裡去。

修羅鬆開他，在街燈下看着面前英偉無比的男人，眼神純淨清澈，深情地開口，「怎麼辦，古澤，我真的很愛你。」

這個女孩，一直用古澤喜歡的方式去愛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觸碰到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讓他感受到被濃濃的愛意包圍，填滿他心底缺失的那一角。

此刻古澤內心無比滿足，低頭貼着女孩額角，小聲懇求，「以後可否每天對我說一次？」

男人喝了酒，嗓音低沉、醇厚，語氣又帶着點點可愛，格外的撩人。

修羅瞇着貓眼，「不是你對我說嗎？」

「可以，早午晚都可以。」

「說多了會膩嗎？」

「那我不說......做吧。」

未待女孩反應，古澤已低頭吻下去。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MfmTKcb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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