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軍首部曲 - 傳奇伊始》 / Apolar Armed Forces (A.A.F.) Part 1 - 【暗流湧動】

一行人隨車接近查萊機場時，這座典型的邊境前哨基地完整地呈現在他們眼前。

不是那種擁有客運大樓的民用機場，而是一個純粹為了戰爭與補給而存在的小型軍用設施。

古澤坐在吉普車後座，目光如掃描儀般掠過四周。

機場外圍由兩層高聳的鐵絲網環繞，每隔百米便設有一座木製哨塔，塔上的哨兵架着重機槍，神色戒備。

機場中央只有一條略顯斑駁的混凝土跑道，兩旁分布着幾座簡樸而結實的石磚建築，外牆漆着單調的軍綠色，牆體厚實得足以抵禦一般的破片襲擊。

最讓古澤在意的是跑道盡頭的防空機槍陣地，幾挺雙聯裝的大口徑機槍直指天空，與周遭密佈的沙包掩體構成了一道嚴密的環形防禦網，上方還蓋上迷彩網。

這裡的泰軍顯然進入了高度戰備狀態，士兵們背着步槍把守關鍵位置，巡邏隊頻繁交替，空氣中瀰漫着一種戰雲密佈的肅殺感。

「看來，沙立少校沒在開玩笑。」麥佳亞壓低聲音，在古澤身邊咕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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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立少校在機場指揮塔前親自迎接。

與虛胖的他儂不同，沙立皮膚黝黑、目光精悍，舉手投足間充滿了職業軍人的洗練。

他熱情地與古澤握手，甚至還親自為費南迪斯教授拉開車門，展現出極高的禮遇。

「上尉，這次你們的經歷簡直是奇蹟。」

沙立在帶領眾人進入時，語氣憤慨地說道，「坤泰那個瘋子，這幾年明目張膽地進來我們國家，從事不法生意和人口賣買，越來越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不過你們放心，雖然這裡只有一個連的兵力，但既然進了查萊機場，我國一定拼死護你們周全！」

眾人坐下後，沙立的部下拿來一些飲料，當中甚至有椰青和熱茶。

龍應天眼前一亮，毫無機心地伸手想去拿椰青，布朗用身體不經意地阻止他，並拿了幾瓶樽裝水，細心檢查封口後，才派給其他人。

沙立見了，一笑置之。

當古澤提出要立即聯絡大國領事館時，沙立臉上露出了為難神色。

「上尉，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但目前我們還不知道坤泰的部隊有否在邊境集結，他身邊有專門負責電子作戰的僱傭兵，可能會對這一帶進行高頻率的訊號截聽與干擾。為了安全，我已經下令實施通訊管制，所有的向外聯絡都由我們指揮部的專線加密發出。」

之後他面容一肅地說，「請放心，當你們乘車回來時，我已經親自向曼谷上報，貴國的專機應該很快便能到達。」

沙立領着眾人來到一座單層的混凝土建築前。

那裡曾是機場的軍官宿舍，幾名全副武裝的泰軍士兵正站在門口，甚至屋頂也有人守衛。

「這裡牆體厚實，能防禦迫擊炮攻擊。」沙立親自推開大門，轉身對古澤誠懇地叮囑道，「上尉，為了各位的安全，也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國際外交麻煩，在貴國的人抵達前，請務必留在這棟樓內。」

「外面的士兵會二十四小時保護你們，如果有任何需要，哪怕是一杯冰啤酒，跟我的手下說一聲就行。」

「但請千萬別隨意走動，萬一被坤泰的探子捕捉到位置，我怕這裡會變成戰場。」

說罷，他客套了幾句，又轉身吩咐看守士兵好生接待，便揚長而去。

古澤看着沙立離去的背影，宿舍門口那幾名泰軍士兵向古澤敬禮，放下一些食物和飲料，甚至還有幾本雜誌。

之後便把沉重的大門關上，然後外面響起「喀噠」的上鎖聲。

雖然一切看起來都順理成章，但那種在戰場上磨練出來的直覺，卻讓古澤背後升起一絲寒意。

他轉頭看向正在檢查門窗的甘比，低聲問道，「怎樣？」

「宿舍沒有後門或天窗，窗外都有鐵枝焊着。」甘比眼裡透出一絲憂色。

龍應天躺在床上翻雜誌，輕鬆地說，「沒事吧！我看那個沙立少校還大罵坤泰呢！一點也不似是壞人。」

「小朋友，他臉上也沒有刻着『好人』兩個大字啊！」麥佳亞揶揄他。

龍應天不服氣，「他好歹也是泰國的軍官，而且對我們使壞的話，大國和泰國政府會放過他嗎？」

一旁的費南廸斯教授聽得無奈搖頭，少年還是太年輕了。

森姆這時突然開口，「沙立有沒有問題，我不知道，但那個他儂可能在說謊。在車上古上尉問他好幾個問題，他摸了摸後頸，還不自覺地聳單肩。」

他解釋，自己在大學時，曾經選修過犯罪心理學和行為學。

這些小動作在行為學上被稱為「安慰行為」（Pacifying behavior）。當人感到威脅、焦慮或被冒犯時，頸部後方的神經末梢會感到發癢或不適，所以會不自覺地摸後頸。

麥佳亞聽了一怔，「那你當時為何不揭發他？」

森姆白了這老粗一眼，「那時的狀態我能說出來嗎？況且這不過是表現不安或壓力的信號，又沒有真憑實據。」

甘比此時停下手中檢查大門的動作，轉過頭，目光深邃地盯着龍應天。

「天仔，在這種地方，軍裝只是皮囊，利益才是靈魂。只要有足夠大的利益，莫說是國家，有些人連親人也可以出賣。」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透着一股不寒而慄的冷靜。

「你說得對，若我們在此地出事，大國和泰國政府確實不會放過他，但前提是得有人知道我們在這裡。只要沙立不上報，或者把責任推給那群無法無天的毒梟，誰能拿他怎麼樣？」

這時，甘比走到窗邊，指着外面那兩輛開放式V-150，「你看，槍口都面向這裡，哪裡是在防範外敵？」

室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原本以為到家的放鬆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被毒蛇盯上的戰慄感。

古澤沉默地聽着，他的手指緩緩敲擊着步槍的機匣，發出微弱而有節奏的嗒嗒聲。

最後他把情勢理順後，停下敲擊的手指，緩緩抬起頭，「我們現在是疲兵，子彈剩不到三成，體力也到了臨界點。若現在強行突圍，不要說門外那兩挺機槍會瞬間把我們轟碎，就是那一個連的泰軍，我們也未必能輕鬆應付。就算殺出了機場，外頭可能還有坤泰的人在等着。」

「雖然一切都是我們的猜測，根本說不準，但有時在戰場上，直覺往往比情報更準確。」他的聲音低沉且平穩，有一種穩定軍心的力量。

「現在是中午十二時。我給沙立兩小時——不，三小時。大家趁這段時間輪流休息、吃點東西補充體力。如果下午三點前，我們還沒聽到大國飛機的引擎聲，或者沙立還在用那套『通訊管制』的屁話敷衍我們，要限制我們的人身自由……」

古澤眼神一冷，語氣中透出一股森然的殺氣，「在我們倒下前，我保證這座機場會先變成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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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緬邊境，密林深處的臨時營區。

蘇昂負手而立，在他身後，過百名全副武裝，手持SIG SG 552自動步槍的精銳默然而立。

當努溫帶着那群灰頭土臉，僅剩百餘人的殘兵抵達時，兩撥人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蘇昂上校……」努溫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正想上前和蘇昂交接，卻聽見一名剛族老軍頭，對着蘇昂深深鞠躬，語氣沉重而恭敬地說，「將軍，大卡車都準備好了。」

努溫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如遭雷擊，面色瞬間變得慘白。

將軍？這個稱呼在組織裡只有一個人能用，那就是坤泰。

蘇昂轉過身，那張平素冷靜的面孔此時佈滿了哀戚。

他眼眶微紅，「努溫，老兄弟，你終於到了……」聲音沙啞得彷彿帶着血絲，「坤泰哥他...... 他在後方遭遇了突襲，不幸陣亡了。」

這話如晴天霹靂，努溫張大了嘴，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死了？

那個帶領自己出生入死的剛族精神領袖，就這樣猝然而逝？

他不是沒猜想過後方的最壞情況，但坤泰死了的消息這時由蘇昂口中道出，依然令他震驚不已。

蘇昂的悲痛看起來如此真實，那種失去摯友與領袖的痛楚，讓周遭的士兵都忍不住低頭哀悼。

「坤泰將軍臨終前，」那名老軍頭紅着眼接話，聲音在林間迴盪，「親手將指揮權交給了蘇昂將軍。他說，只有蘇昂將軍能帶着剛族人在這亂世活下去，完成剛族立國的偉業。」

這是坤泰畢生的宏願，可惜已成未竟之志。

努溫心中雖然哀痛，但同時起了無數疑問。

將軍的死......究竟是怎樣一回事？

環顧周圍的人，彷彿都接受得很好，絲毫沒有查根究底的意思。

蘇昂沒再發話，只是靜靜地望着努溫，悲痛的眼光中，隱隱藏着一絲似有若無的冷意。

努溫看向蘇昂身旁那幾個握有實權的軍頭，再看着蘇昂身後那過百具冷冰冰的槍口，他知道現在不要說反對，那怕只是一丁點的質疑，可能也會命喪當場。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個道理，他再蠢也不會不懂。

努溫深吸一口氣，臉上的哀傷瞬間轉化為某種扭曲的熱誠。

他單膝跪下，大聲吼道，「坤泰將軍英魂永在！從今以後，我努溫與族人，誓死追隨蘇昂將軍！」

口裡的表忠，從來沒什麼成本，既然已認清事實，他也豁得出去。

蘇昂看着跪在泥地裡的努溫，臉上的悲慟迅速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滿意的微笑。

他親自走上前扶起了努溫，「好兄弟，坤泰哥在天之靈也會欣慰的。」

蘇昂拍了拍他肩膀上的泥垢，「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副手，這支三百人的混合營由你全權指揮。我們要去查萊機場把教授奪回來，這是坤泰哥的遺願。」

努溫面色如常地領命，背後的冷汗卻早已濕透了內衣。

他知道，自己在新王朝的地位算是確立了，而且比之前還有所提升。

這樣就好了，至於蘇昂繼位的真相，就讓它永埋在熱帶雨林的泥土裡吧！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LzWBzOq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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