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軍首部曲 - 傳奇伊始》 / Apolar Armed Forces (A.A.F.) Part 1 - 【戰場之殤】

遊騎兵分成三班守夜，一人在大門，一人在貨倉的屋頂。

半夜二時多，淺睡中的古澤被屋頂的布朗叫醒了，「上尉，有動靜，不少屋子都有人悄悄出門，好像還帶着武器。」

夜視鏡下，村民以為隱秘的行動，早以被布朗看個清楚。

古澤喚醒了全員，叫眾人開始準備。

森姆怯聲問道，「你們會……殺光他們嗎？」

雖然快要被襲擊了，但平民身份的科學家們還是怕遊騎兵們會濫殺無辜。

麥佳亞答話，「放心，根據國際人道法，平民只有直接參與敵對行動，才會在該段時間內失去免受攻擊的保護。亦即是我們只會向拿起武器襲擊我們的人開火還擊。」

「上尉，有人在向貨倉潑易燃液體，要行動嗎？」布朗再次用通訊器向古澤報告。

「他們開始點火或開槍，才可以還擊。」古澤回答。

因為軍隊擁有武器，國際人道法的判定往往會偏向保護平民。所以如果沒有確切的需要，軍隊是絕不能提前向平民開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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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烈火在貨倉的外牆升起，照亮了附近的四周。

貨倉周圍人影綽綽，都是村中成年的男性和青年。他們見貨倉起火，立刻向貨倉開槍射擊。

古澤臉容冷峻地下令，「遊騎兵，突圍！」

命令一下，正門方向四十米外的村民，陸續被布朗射倒。

大門被踢開，遊騎兵護着教授等三人，快速向村口退去。

兩側向他們開火的村民，也被遊騎兵以精準的槍法擊倒。後面的村民見目標要逃了，立刻呼喚同伴追去。

再轉個彎便快到村口時，前方槍聲大作，黑暗處還有人投擲汽油彈，把一行人硬生生截住了。

古澤只能命人守住兩頭，並射殺投汽油彈的人，再待火勢減弱才衝出去。

這時，旁邊一座木屋的門突然打開，一個老婦和一個中年婦女從屋內走了出來。

旁邊的洛基和教授三人嚇了一跳，洛基立刻舉槍戒備，喝令她們退回去。

老婦和婦人不知是否聽不懂，一邊以緬甸語言說話，一邊向四人走去。

教授聽懂她們的說話，說是只要留下他們，就可以過上好日子。於是立刻向洛基示警。

兩個女人突然從後拔出短刀，向洛基襲擊。

洛基雖然受傷變得很虛弱，但兩個女人的攻擊他還沒放在眼內。所以他也沒有開槍，只是用自衛術擊倒她們，並將兩把沾着泥土的短刀踢遠。

剛才一輪動作，讓傷口劇痛。洛基喘着粗氣，甚至還對那名癱坐在地上的老婦露出一抹苦澀的微笑。在他眼裡，這不過是兩個被戰爭逼瘋的平民。

「退後！我不想傷害你們！」洛基用虛弱的聲音再次警告，槍口垂下，指向地面。

然而，他忽略了那個中年婦女眼底那種近乎毀滅的狂熱。趁着洛基因為傷口劇痛而分神的一瞬，婦人竟從寬大的傳統長裙內側，又摸出了一把隱藏的骨柄尖刀。她沒有嘶吼，而是像一道暗影般貼地撲向洛基。

洛基太虛弱了，他的反應慢了半秒。當他下意識抬起手臂阻擋時，婦人的尖刀恰巧地刺入了他的肋下空隙，那是防彈衣護不到的致命處。

「洛基！」教授發出一聲慘叫。

婦人瘋狂地扭動刀柄，洛基的瞳孔劇烈收縮，手中的步槍頹然落地。他看着婦人那雙充滿仇恨的眼睛，張了張嘴，卻只能噴出一口濃稠的血沫。他高大的身軀像斷了線的木偶，重重地跪倒在雨林潮濕的泥土中。

森姆手中雖然有槍，但叫他向一個女人開槍，他一時間也難以下手。

就在婦人準備拔刀刺向第二次時，後方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

「住手！」

祖在後面不遠阻擊追兵，當他聽到教授的慘叫，轉頭目睹了這殘酷的一幕。

眼見生死與共的袍澤倒下，祖的大腦瞬間被血色充斥。他沒有絲毫遲疑，在奔跑中直接扣動了板機。

隨着幾聲沉悶的槍響，那名婦人和老婦在血泊中倒下。

祖衝到洛基身邊，按住他的傷口，但鮮血仍像泉水般從指縫中湧出。「撐着點！老夥計，看着我！」祖嘶吼着，眼眶通紅。

但洛基的眼神已經渙散，頭顱緩緩垂向一側，再也沒有了氣息。

死寂籠罩了木屋前的小徑，祖跪在戰友的屍體旁，渾身顫抖，憤怒讓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靜。

就在這時，木屋的陰影處衝出一個瘦小的身影。

那是個約莫十歲的少年，他發出野獸般的哀鳴，一頭撲向那名婦人的屍首。「阿媽！阿媽！」少年淒厲的哭喊聲讓祖的動作僵住了。

祖看着那個哭得全身抽搐的孩子，心中的怒火竟奇蹟般地冷卻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與愧疚。

他垂下槍，慢慢走向少年，試圖展現一點點遲來的安撫。

「孩子……聽我說……」祖沙啞地開口，伸手想要拍拍少年的肩膀。

這是一個致命的大意。

少年猛然抬頭，臉上還留着淚水，眼神卻像毒蛇般冷冽。

他從母親冰冷的手中奪過那把骨柄尖刀，趁着祖放鬆戒備的空檔，傾盡全身力氣向前一送。

尖刀狠狠扎進了祖的大腿。

「呃啊！」祖吃痛倒退，一巴掌將少年揮開，踉蹌地跪倒在地。

他捂着大腿，鮮血迅速染紅了他的褲管。

森姆見祖受傷了，立刻從洛基死亡的震驚中醒過來。

他舉槍上前，向少年身旁開了一槍，然後咬牙說道，「滾回家裡，否則第二槍便會打在你身上！」

少年沒有被近距離的槍聲嚇着，縮在母親的屍體旁，像一隻受驚的幼狼，手中依然死死攥着那把帶血的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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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用止血帶將祖的大腿根札住，止住流血的速度。

幸好那少年力弱，刀子沒插得很深，也沒有傷到動脈。

這時遊騎兵們聽到大動靜，都從兩旁跑回來。

作為指揮官的古澤衝在最前面，當他看到洛基倒在血泊時，腳步猛地踉蹌了一下。

「醫護兵！布朗！快！」他嘶吼着，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沙啞。

當他看向那拿着尖刀的少年時，讓他想起了小時候的自己，一時間竟有點失神。

麥佳亞平時最愛跟洛基開玩笑，看到這一幕，他手中的自動步槍險些脫手掉進泥裡。

「不……不不不！洛基！你這混蛋給我起來！」麥佳亞發瘋似地衝過去，推開了正要檢查傷口的布朗。

他粗暴地搖晃着洛基的肩膀，像是不相信這個剛才還在跟他搶臘肉吃的戰友，已經變成了一具軀殼。

當他轉頭看向那個少年時，眼底燃起了純粹的殺意，那是戰場上最危險的「狂暴狀態」。

下一刻，當他他猛地拉動槍栓，另一隻大手死死地按住他的槍管，「麥！醒過來！你現在去殺一個孩子又有甚麼用？」甘比第一時間察覺到麥佳亞的失控，立刻及時攔住，否則他可能會把那孩子和後面的木屋一起掃成碎片。

布朗早已知道洛基死了，他被麥佳亞推開後，便來替祖療傷。

兩人對望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裡的悲痛和悔疚。布朗只能把所有的憤怒和悲傷轉化為手中的動作，用力地勒緊祖的傷口，疼得祖發出一聲悶哼。

古澤回過神來，大步走向那少年。

少年立刻驚覺過來，握刀的手也戰抖起來。

古澤一手把少年舉起的刀拍走，無視他那些軟弱無力的拳腳，用膠帶將他的手腳都綁起來，然後把他抓起。

「不要再做傻事了，好好活下去。如果你要報仇，我叫古澤，衝着我來便可。」古澤邊走邊對少年說，最後把他扔到木屋內。

前後兩邊的村民見古澤一行人沒有動靜，立刻蠢蠢欲動。

古澤神情變得無比冷酷，對遊騎兵們下達命令，「由現在起，拿起武器對抗的都是敵人，殺無赦！我和布朗負責前面，甘比斷後，森姆你扶一下祖。麥，你帶洛基一起走。」

古澤再環視眾人一眼，「從這刻起，我不想再有任何一個人離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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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古澤像是刻意放慢速度，把暗處的村民都引出來。當他們一舉槍，便把他們一一射殺。

有些機靈的村民，看見情勢不對急忙放下武器，跑回家把門關上，希望這班殺神快些離開。

當他們來到村口時，已經沒有村民再敢前來襲擊他們了。

不一會，甘比抓住一人一起回來。

「我抓到這老傢伙了。」甘比把滿臉血污的村長推倒在地上。

麥佳惡雙眼噴着怒火，正要舉槍開火，古澤把他的槍管按下。

教授心裡百感交雜。

是他提議到這條村莊，也是他對村長投以無比信心，結果卻害死了洛基。

「為甚麼？」教授知道答案，卻還是想村長親口道來。

村長心知難以幸免，一股腦把心中的情緒爆發出來，「為甚麼？為了生存，然後下一代可以生活得比我們更好。你們全部人加起來是70公斤黃金！我們可以建更舒適的房子，可以買發電機，可以用電器，也可以送孩子出去讀書！我有錯嗎？錯就錯在你們撞上門來！」

「如果被坤泰將軍知道我們接觸過你們，就算是知情不報，他的人也會把我們的村子剷平！我有得選擇嗎？換了你又會怎樣選擇？」

教授心中感到很累，沒聽完村長的話，便垂頭退回一邊。

甘比拔出手槍，一槍把還想說下去的村長擊倒。

「他剛才也有拿起槍射我，我這一槍不過是遲了一點。」甘比語氣無比平靜地說。

沒有人為此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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