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小鎮,基本上便是漆黑一片,就算路旁也是沒有任何照明。
蔣氏不愧為最強後盾,提供的器材都是最頂級的。就好像現在眾人亮着的車燈,前方4、5米立刻一片光明,還可以因應需要,將照射範圍調到扇形,覆蓋前面近10米闊的路段。
比爾邊踏着單車邊笑謔,「之前還覺得我們的器材好像太誇張,現在不得不說阿銘真有眼光,挑這麼棒的給我們用。」他當然不曉得這全都是James的手筆。
本來已慢下來的蔣銘對讚美相當受用,連疲勞都當即消散,起勁地向前衝。
修羅在前頭抿嘴一笑,這下可好,不用擔心這廝捱不住了。
並排而進的古澤瞥見女孩那頗有深意的笑意,自己的唇角也不禁勾起。
不到一小時,便轉入23號公路。說是公路,其實也是不過一條比較闊的雙向行車路,所以眾人便排成單縱隊前進。
為了更好分配體力,體能較好的古澤和比爾都會輪流在前面破風,並保持一定的車速前進。
平靜的夜晚,偶然有一、兩輛車呼嘯而過。
距離下次小休時間還有半小時,枯燥的不停踏動腳踏,除了身前數米,無盡的黑暗吞噬了四周的景物,人也逐漸變得麻木。
蔣銘自小就不習慣捱夜,到了這時其實已經非常累,導致專注力下降了不少。沒有放棄的其中一個原因,大概是一直能看着前面那個嬌小的身影。
所以當前面路面出現一塊比滑鼠大一點的石頭時,他根本沒有留意。
當前輪輾過石塊,單車驟然失去了平衡,車頭劇烈地左右晃動。蔣銘想穩住單車,但終究是慢了一拍。
眼看下一刻就要翻車,一條強而有力的手臂一把抓住單車的手把,穩穩地控住了單車。
原來當時留守最後的古澤正要上前和比爾換位,突然看到半個車位前蔣銘的單車出現一下劇烈的晃動,他心中一驚,立刻用盡力氣,瘋狂加速上前救場,最終及時避免了意外的發生。
蔣銘早已嚇得全身冷汗直流,重新掌控單車後,看向旁邊及時出現的古澤。
「謝謝。」這句可能是蔣銘自認識古澤以來,最誠心說出的一次謝謝。
古澤也罕有地沒有譏諷他,只是有點嚴肅地道,「多留神,捱不住便叫停。如果有隊友受了傷,整隊人也會受影響。」之後便加速前去。
蔣銘看着古澤的背影,口中喃喃唸着,「這傢伙,以後一定是個不錯的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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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時,古澤一行人終於到達目的地。
放好單車,完成簡單的梳洗,四個人便在checkpoint內的一間小木屋席地而睡。
一宿無話,當晨光降臨時,古澤已經醒了。
古澤靜靜地躺着,發覺睡了三小時後,自己的身體狀態很好,忍住了起身晨跑的變態慾望,便坐起來進行各種伸展運動。
之後修羅和比爾便相繼醒過來。比爾正想去拍醒蔣銘,修羅一把拉住他,對他輕輕搖頭,比爾也會意了。
對於不是長時間接受高強度訓練的蔣銘來說,昨天安排的行程根本就是準地獄級別。
之前計劃整個的行程時,本來第一天就是最嚴苛的。趁着體力充足,連跑帶踏單車,已經完成了超過一百公里的路程。所以後面只要體能狀況不出問題、沒有發生意外和迷路,應該可以在限時前完成比賽。
所以蔣銘的身體能否頂到最後,便成為這隊人的隱患。
過了不久,蔣銘也醒過來了。他忍着身體的酸痛爬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出門外。
「阿銘,你去哪裡?」修羅問道。
蔣銘從隨身腰包掏出梳子說道,「還用說,當然是整理好頭髮。我的頭髮有沒有壓亂了?」
比爾驚呆了:老兄,頭髮是重點嗎?
蔣銘好像知道比爾心中所想,煞有介事地道,「如果有傳媒追拍我們,好歹我也不會失禮大眾。」
古澤忍不住搭話,「天才,你不會戴帽子嗎?」
蔣銘還真的慎重地想了想,「戴帽子是可以的,但會影響我的整體形象和顏值。」
比爾不可置信地聽着他的話,古澤直接反了個白眼。
修羅知道他自小便極度注重儀表,有時簡直是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於是催促道,「別磨蹭,10分鐘要回來一起吃早餐。」
蔣銘朝女孩給了個飛吻,然後走到一邊用水打濕頭髮,再用心弄了個占士甸的髮型。
修羅只得搖頭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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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的第二天。
因為今天的行程是先在山地踏單車,再步行穿越一片地形複雜的地區,所以古澤和比爾去了檢查單車,修羅則帶着蔣銘去做伸展運動,務求他在最佳的狀態下出發。
蔣銘吸收了昨天的教訓,踏單車時非常專注。遇到太長太陡的上坡路,他也會叫停休息或推車,避免消耗太多體力。
令人驚訝的是,今天真的有大會的攝影隊來跟拍比賽片段,正好選中了古澤的這隊。
蔣銘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踏上坡路也是面帶瀟灑的笑容,看得眾人都無語了。
不過也好,這也算是種推動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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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時候,一行人終於完成了山區路程,抬着單車穿過一片密林,到了近大河邊的一處渡口。
因為考慮到參賽隊伍可能需要渡過大河,所以大會設定了兩個渡河點,有本地的渡船載參賽隊伍過河。
連人帶車過河後,便繼續踏車,向下一個checkpoint進發。
這段十公里的路要在雨林內進行,單車輪胎碾過濕滑的落葉與交錯的樹根,泥濘時而深陷,時而跳躍。偶爾遇到淺溪,大家便小心翼翼地推着單車涉水而過,腳下冰涼的溪流沖刷着疲憊的雙足,也為酷熱的空氣帶來一絲清爽。
古澤一直留意修羅的狀態,發現她真的很厲害,年紀輕輕,但表現絲毫不遜男子,不嫌累不嫌髒,又能照顧各人的情緒,巾幗不讓鬚眉。
也就是怕了男人的臭腳罷了。
好不容易離開雨林,在小休時大家再拿出地圖確認位置,便沿着一條滿地泥濘的鄉間小路前進。
來到checkpoint所在的村莊時,四人都變成泥人一般。
打水梳洗,清潔保養單車,完成補給,大家都爭取時間,希望能盡快休息。
只有蔣銘花了近半小時,非要把自己裡裡外外洗個乾淨,才安心去休息。
因為比賽是不間斷進行,休息的時間都是自訂,為了更好利用時間,所有隊伍都不會採取晚上睡6、7小時的方法。大家都會把休息時間分段進行,務求能持續地前進。
休息了接近4小時,四人又開始行程,跑進另一片雨林。
入夜後,雨林裡一片幽暗,燈光僅夠照見前方的輪廓。樹影錯落、蟲鳴此起彼伏,濕氣彷彿凝結在每一寸空氣裡。
四人打着頭燈小心前行,每一步都得細心挑選落腳的位置,否則鞋底便會滑進爛泥裡無聲地打滑,偶爾還要繞過橫倒的樹幹與錯雜的藤蔓。疲憊與睡意在這片茂密的黑暗中悄悄蔓延,但大家只能用簡短的對話和彼此的步伐聲,提醒自己保持清醒,繼續向前。
天色大亮時,四人終於走出雨林。經過一整晚夜行,除了體能超強的古澤外,大家都有點吃不消了,所以便決定休息1小時,然後再到懸崖垂降的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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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人來到垂降的場地準備,領了裝備,檢查主繩、下降器、八字環、安全繩和頭盔等裝備。
這裡除了有工作人員管理參賽隊伍的用具外,還有專業的攀登教練和急救隊駐場,以應付突發的意外。
在高度超近百米的懸崖垂降看似可怕,但錨點已經由大會設置好,中途亦有不少踏腳點,甚至半米闊的岩石平台。所以只要受過一定的訓練,要完成其實也不難。
這項目卻是蔣銘最擔心的,因為進行的訓練時數最少,雖然算是掌握了基本技術,但離純熟卻是相去甚遠。
站在百米高的懸崖邊緣,眾人俯視腳下如綠色海洋的樹冠,心中難免升起一陣敬畏。主繩已經牢牢固定,教練再次檢查每一條安全扣環,隊員們輪流深呼吸,確保精神集中。
輪到蔣銘時,他握住下降器,手掌微微出汗,臉上卻強作鎮定。
他將身體緩緩傾向懸崖外緣,腳跟一寸寸往後挪。重心轉移的剎那,身體隨着繩索垂下,空氣中只聽得見裝備與金屬摩擦的沙沙聲,以及因緊張而加快的呼吸聲。
之後每下降一段,他都會稍作停頓,調整呼吸,急速亂跳的心也逐漸平靜下來。
途中偶有突起的岩壁,蔣銘得憑着僅有的經驗和本能,控制着身體擺動,避免碰撞。
他在半空中有兩次失去平衡,險些打橫旋轉,撞上岩壁,但穩住繩索後,還是咬牙繼續下降。每一米的垂降都像是在突破自我極限,既是對體能的考驗,更是對意志的錘鍊。
當他雙腳着地時,修羅和比爾都興奮得抱着他,為這個隊友感到自豪。古澤當然不會去擁抱他,但他在旁收拾用具時,也是臉色一霽,放下心頭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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