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黎明時分,5時正。
古澤照樣在起床號還未響前,已經起床洗漱,然後疊被、整理個人物品。
5時30分前,新學員要以最快的速度衝向集合點,進行早上的體能訓練。
今天早上的訓練集中鍛練學員的耐力。熱身過後,先來5英里跑,再來是一連串增強肌肉耐力的訓練。
然而,對於剛剛進入軍校的學員而言,天未亮即被催促起床參加操練,是一項極大的挑戰。
許多人過去從未經歷如此嚴格的生活作息,身體尚未適應如此急促的節奏,還未等困意消散,便已奔跑在晨霧瀰漫的校園之中。有人在奔跑時悄悄揉著惺忪的雙眼,有人則因睡眠未足而步伐沉重,彼此都在心中默默與疲憊抗爭。
這種不習慣從第一天起便像潮水般湧來,讓很多新學員的身心狀態都變得很差。
古澤的12人小組,只有他和黑人少年比士利最早完成今天的訓練。
比士利在高中時是學校欖球隊的中堅份子,每天上課前和放學後也要進行高強度的訓練,所以早訓對他來說是正常不過的。
惟一讓他不習慣的是,猛獸營是沒有假期的。
早訓過後,便是早餐時間。
這裡凡事都有規矩,吃早餐也是挑戰。十多人圍著桌子坐,傳遞食物要依次由右至左,最後傳遞飲品的人完成後,他要報告這桌人已經履行了他們的職責,現在準備吃飯。
吃東西時,要把食物切成足夠小的塊或咬下足夠小的一口,這樣可以方便在不超過5口的情況下咀嚼並咽下。
也不要以為學長們這時候會放過你。餐具放得不合規格、調味料不是放在指定地方、用餐時談笑、無故離開座位,這些平日看似微不足道的事情,都會招來學長們的一輪亂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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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過後,接著是槍械訓練。許多新學員進軍校前,連槍也沒摸過,所以訓練會包括槍械的認識、裝配、簡單維護和射擊練習。
今天的射擊練習要求新學員要以跪射的姿勢射靶9發。古澤和其他5人一起進行練習,旁邊的一名學員9發中有7發脫靶,督導的學長向他吼道,「你來這裡是為了甚麼?」
那名天才學員竟然用經曲電影的對白答道,「我來這裡是為了服從你的命令,長官。」
學長聽完,先是一怔,然後大吼,「你不是阿甘,電影看太多,給我全武裝跑5英里,回來再練!」
天才學員只好背上20公斤的背包,帶上槍跑步去了。
古澤這時正在拾回散在地上的彈殼,冷不提防學長從後出現,「你來這裡是為了甚麼?」
古澤立刻轉身站直身體,面向學長說,「我來是練習射擊,長官。」
學長卻說,「不是,你來這裡是為了服從我的命令!」
古澤聽了就覺不對勁,怎樣變這樣快?剛才那人這樣答,怎麼就罰了他跑步?
學長逼視古澤,繼續斥責,「槍法很準就不用聽從命令嗎?我叫你打9發,你卻把子彈都打光了,你這是浪費彈藥,你不知道這些彈藥的錢,都是你父母交的稅金嗎?還是說他們不用交稅?」
在蝰蛇練靶時,古澤通常都是把彈匣打光才會停止的。剛才他因為太集中精神,竟然忘記了只能打9發的命令。
古澤冷冷地回答,「我的父母都死了,長官。」被人訓斥沒問題,但說到父母頭上,古澤心裡一陣無名火起。
學長噎住,作為長官,可不會為了小小失言,便和下級道歉。
他只得順勢繼續訓下去,「那麼你更加應該珍惜每顆子彈,聽從每一道命令,這樣才對得起在天國的父母。給我全武裝跑5英里,回來不用練了,負責清理場地!」
還練甚麼?你都速射9發全中靶心周圍,比自己射得還準。
學長看著正在背起背包的古澤,暗自腹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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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之後,進行團隊訓練。
這次是以9人一組,模擬步兵班在作戰時有一名士兵受傷,撤退時需要用擔架將傷兵移到400米外安全的地方,限時3分鐘完成。
如果只是抬著擔架跑,3分鐘跑400米確實是綽綽在餘。但是訓練設定途中還要經過幾處障礙物,而且中途還會有由其他學員扮演的伏兵,在各種掩體後冒出來,只要伏兵出現後3秒,團隊沒有來得及向伏兵的所在地開火,便會被判定為中伏,任務亦告失敗。
每組只有30秒商量誰當傷兵、誰來抬擔架。古澤反應最快,槍法也最準,所以充當了前鋒索敵的位置。
訓練開始,前面是一片平地,也沒有掩體在附近,9人於是快速地衝起來。
跑了百多米,便要登上一個小山坡,坡度不算太斜,所以也沒難度。
當古澤來到坡頂時,發現真正的考驗是在後面。山坡下有幾處不同高度的障礙要越過,路線的數十米外還佈滿不少掩體,也不知哪處有人藏著。為了增加難度和臨場感,場地的四周不時有濃密的煙霧出現,雖然很快便被風吹散,但也增加了索敵的難度。
古澤在前面控制着隊友的節奏,團隊迅速越過了第一度障礙。
這時右前方的一處掩體冒出了一名敵人,古澤立即舉槍射擊。因為是射空包彈,所以也沒法判定是否有射中,只是考驗學員的臨敵反應。
左翼的隊友這時也發現有敵人出現,隨即開火。
團隊的速度因為障礙和不時出現的伏兵而大大減慢,已經過了兩分鐘,還有兩道障礙和最後百多米路程未走。
古澤把心一橫,對隊友說了聲跟上,便舉槍向前疾走。
伏兵都是設定有人進入前方才會出現,古澤在前面引敵,輕鬆地把最後3處的伏兵引出並殲滅,回頭見隊友已經準備越過最後一道障礙,古澤心裡一鬆,估計應該能在限時前完成了。
隊友抬著擔架越過障礙後,都覺得前路無礙,準備最後一股作氣發足狂奔之際,旁邊督導的學長突然拿出槍,毫無預警地在十多米外開火,然後判定古澤的小組任務失敗了。
古澤和隊友們登時目瞪口呆。知道學長們無恥,但無恥也有上限吧?這樣太不講武德了!就好像足球賽中,球證突然把球搶去,射進球門,然後就判你輸球一樣。
不過下一刻大家都心知肚明,學長們要整你,可是沒有道理可言的,所以大家都噤若寒蟬。
但古澤實在忍不住,他走到邁爾斯面前,不服地說,「報告長官,我們已經肅清伏兵,這不公平。」
那名邁爾斯狠狠地盯著古澤說,「公平?敵人會對你公平嗎?誰說伏兵就只有這點人?你這麼猛,有伏兵剛才躲了起來,就等你走遠才冒頭,不成嗎?」
隊友們看看邁爾斯,又看看古澤,然後恍然大悟,原來是在針對古澤。
大家雖然都不會埋怨古澤令任務失敗,但也不敢作聲。懂得甚麼時間要說甚麼話是才能,懂得甚麼時間不說話是生存的本能。
三年級的邁爾斯學長可是營地裡出名的鬼見愁,被他盯上的學員不死也要掉層皮,這時誰替古澤說話,估計也會和他一起倒霉。
本來古澤還想申辯,邁爾斯卻搶先說道,「一個人走得快,一群人才能走得遠。遲了到集合點,就算接應的直升機走了,還是有很多方法能撒離。你這樣離隊獨幹,就只會害死自己和全隊人。」
就結論來說,的確是因為自己離開隊伍,導致被學長有機可乘,所以這番話讓古澤徹底冷靜下來。
在蝰蛇時,只要把任務做好,也沒人會管你用甚麼手段。自己習慣獨立行動,無數次被敵人包圍,最後也可以突圍而出。
乃至經常偷偷地去刺探和獵殺「黑豹」部隊復仇,也是自己單幹,根本不可能找人幫忙,漸漸形成古澤對自身能力的自信,並且不太習慣和別人配合。
所以知道隊友不濟事時,他第一時間便決定以自身能力突圍。伏兵固然被他清除了,但剛才他走得太前了,如果還在隊伍中,見到學長舉槍,鐵定能及時把他「擊殺」。
邁爾斯見他服軟了,環視了這個9人團隊的每個人,然後說,「戰場上瞬息萬變,只有緊密合作、彼此配合,才能在複雜的戰場環境中生存下來,順利完成任務。全部給我全武裝跑5英里,回來再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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