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軍首部曲 - 傳奇伊始》 / Apolar Armed Forces (A.A.F.) Part 1 - 【恩師】

步入秋天，大國軍校校園內的楓樹也漸漸由黃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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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舜這天傍晚從外頭開完學術會議回來，座駕經過近圖書館前的林蔭大道時，便見到一個高大的男學生漫步到樹下，蹲身拾起一片剛掉下的楓葉。

大道上沒有其他人，他們大部份趁晚飯前回宿舍洗個澡或是小休一下，唯獨這個少年，一個人在此躑躅。

少年仔細地檢查那片葉子，吹了吹上面的灰塵，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它夾在一本書冊內。

夕陽徐徐西下，天邊只剩一抹橘色的霞光，初秋的微風吹拂在少年身上，平添了不少寂寥。

司徒舜有點好奇，遂打開了車窗探頭一看。

這時站在樹下的古澤剛好抬頭，一接觸到校長的視線，立即立正，敬了個禮。

司徒舜着司機停車，再下車走到古澤跟前。

這是自古澤初來軍校報到後，二人首次單獨碰面。

古澤站得筆挺，目不斜視地望向前方，標準的軍人姿勢。

司徒舜打量着眼前這個在短短日子已傳聞多多的學生，一身軍校校服的他，外型隱隱透着桀驁的霸氣，無端讓人感到戰慄的壓迫感，難怪雖然沒有犯人，麻煩卻會自找上門。

「古澤，剛剛在做什麼？」司徒舜的語氣溫和，似乎真的只是表達關心。

「報告校長，我在散步！」古澤有一說一，耿直得像塊木頭。

司徒舜略一點頭，伸手指指他的書，示意他拿過來。

古澤不明所以，但仍照指示遞上。

司徒舜一翻開便看到那片完整漂亮的楓葉，隨手拿起葉柄轉了轉，「想做書籤？」

古澤眸底閃過一抹不自在，「報告校長，是！」

司徒舜把楓葉放回書內，交還給他，淡淡開口，「這裡沒有別人，放鬆點，跟我散會步吧。」

古澤立正領命，然後與司徒舜一左一右，並排在林蔭大道往前走。

大道上的路燈已陸續亮起，地上依稀照出二人的身影。

「我聽說，早前你與同學好像有些衝突。」司徒舜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

古澤抿緊了雙唇，沒有做聲。

「我又聽說，安德森教官與鍾斯女士對你也很有意見。」司徒舜繼續敘述，卻絲毫沒有責備的意思。

古澤咬了咬牙，依舊沉默。

司徒舜瞄了他一眼，「這裡就只有我倆，你若有任何困難，可以與我說。」

古澤本就不擅溝通，又不習慣與陌生人說話，尤其面前這個是校長，他更加不知該說什麼。

司徒舜見他倔得像條牛，輕輕嘆了口氣，「你入軍校前，修將軍把你的個人資料送來給我，我仔細看過後，就知道你這四年肯定不會容易。」他頓了頓，「但我相信大將軍的眼光，你絕對有能力克服這些困難的。」

古澤瞄了司徒舜一眼，奇怪地，他對這個似長輩般的人並沒有太大抗拒，甚至莫名的信任。

司徒舜就像蝰蛇裡的周良和根叔，都對他額外關懷。

他默了一瞬，猶豫着開口，「我之前......沒唸過書。」

司徒舜挑眉，「所以呢？」

古澤喉頭滾了一下，「所以基礎不好。」

司徒舜溫和地點點頭，「這點我明白，那你打算怎樣辦？」

古澤垂頭，望着地上的落葉，「我在努力。」

「怎樣努力？」

「多看書，多操練......」

「就這樣？」

司徒舜忽然停住腳步，古澤連忙站住。

「學要學得其法，不能盲目地病急亂投醫，而是要有針對性。」司徒舜語重心長地道，「將勤補拙是應該，但方向與力度用得不對，可能會徒勞無功。」

古澤眸底閃了一閃，忽然想起了遠在以國的女孩。

在將軍府時，她全心全意地教導了自己個多月，他實在不想令女孩失望。

此時他鼓起勇氣，抬頭望向司徒舜，「校長，我應該怎樣做？」

司徒舜看到他眼內的誠懇與堅毅，知道這小子還不是別人口中那麼無藥可救，心裡暗下了個決定，遂開口道，「辦法一定有，關鍵是你能守秘密嗎？」

古澤一愕，有點不解，卻毫不猶疑地點頭。

司徒舜見他居然連問也不問，覺得有點好笑，「你就不怕我教你幹壞事嗎？」

古澤又是一凜，下意識地撓撓頭，「你是校長......」

司徒舜嘴角微勾，語氣卻依舊淡然，「好，既然你信任我，那我們來個約定，以後每周一三五，你晚飯後到博園補習，對外我會說你被我懲罰，其他的事情我會安排。」

古澤愣了一下，「幹嗎罰我？」

司徒舜皺着眉瞪他一眼，「藉口吧，懂不懂？」

「為甚麼要藉口？」

「免得你招人話柄，說我偏心。」

「哦......」

古澤蹙眉思忖，司徒舜以為他還有什麼疑問，卻聽到他在咕嚕，「博園在哪？」

除了宿舍、飯堂、教學大樓、訓練場地、圖書館，他都沒去過其他地方。

司徒舜也是服了這塊木頭，不滿地道，「校長官邸！你進來個多月還未熟悉軍校環境？你怎樣當軍人？」說罷幾乎要敲他的腦袋。

古澤即時肅立，不敢再問。

司徒舜開始明白這小子為何總與人群格格不入，除了如資料所說有自閉症外，真正的他其實單純木訥，對人情世故一竅不通，對其他人和事一概屏蔽不理。

但這樣也好，沒有那麼多旁騖，學習才可以更專注。至於人情世故，可以慢慢教。

「好了，回去吧。」司徒舜望了望手錶，「明天周五，記着過來。」

古澤傻憨憨地點頭，然後肅立敬了個禮，再轉身離去。

走了幾步，高大的少年又回過頭來，靦腆地道，「謝謝你。」說罷飛快地跑走。

司徒舜怔了一刻，然後搖頭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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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要到博園時，古澤像做賊一樣，因為他向比爾撒了個謊，告訴他之前因為行為問題，被校長處罰，比爾擔心得不得了，差點要跟着他一道過來。

幸而校長安排妥當，命一軍官領走了他，比爾才無奈地看着他離去。

踏進校長官邸，古澤有點拘謹，對不熟悉的環境，他仍會有很大的警覺性與戒心。

司徒舜已換上了便服坐在客廳中，一見少年進來，便招手叫他。

兩人在書房坐下，司徒舜也不浪費時間，拿出他的功課與試卷，逐點指出他的問題。

「你的書寫能力確實欠基礎，但文字主要功用是清晰表達意思，文法與條理是最重要的，至於感情意境修辭那些，需要日子浸淫，我們暫時可以不理。」司徒舜撿了本實用寫作書給古澤，「學習跟打仗一樣，最重要是目標明確，不要做無用之功，所以我建議你先學會寫最基本的記述文字，把每件事用最簡潔的方式記下。」

「緊記落筆前，要對記述的事情做個草稿，先有個大綱，再把細節添補，條理要分明；下一步，就衡量輕重，哪些多哪些少，然後......」

司徒舜不厭其詳，一步步指導，還舉了幾個例子，再又劃了幾個重點給古澤。跟課堂比，這一種解說似乎更能令古澤容易理解。

古澤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按照司徒舜的教導，在紙上開始練習。

一個小時後，他把寫好的題目交給司徒舜批改。

這時，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顛巍巍地捧着一碟子水果進來。

古澤見他的手差點把碟摔了，快手接過，並扶了他一把。

「晉晉，叫哥哥。」司徒舜見了兒子，聲音不覺的溫和了一點。

小男孩含着手指，好奇地打量着古澤，清脆地喊了聲，「哥哥。」

古澤微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他的頭。

晉晉噠噠噠的跑到父親身旁，孩子氣地道，「媽媽說，飯後要吃水果，你和哥哥快點吃。」

司徒晉點頭，「行了，你早點去睡覺，我要和哥哥補習，別打擾我們。」

晉晉是個乖孩子，十分聽父親的話，道過晚安後，又與古澤說，「哥哥，再見！」

古澤笑着跟他擺擺手，小男孩一蹦一跳地走出房門。

「晉晉就快五歲了，有點淘氣。」司徒留意到古澤對孩子似乎沒那麼大戒心，而且好像挺喜歡。

古澤微微點頭，繼續翻着那本實用寫作書。

司徒舜見他沒有分心，頓覺滿意，便開始與他討論批改好的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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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沒有人打擾的環境裡，古澤超強的專注力展現得淋漓盡致。

每周三晚，每次三小時，他都能不動如山，心無旁騖地坐在書桌前，不停練習校長給他的題目。

比起平日的課業，他足足做多了幾倍，就連司徒舜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毅力。

寫作的技巧已漸見改善，雖不能說妙筆生花，但準確無誤地把事情描述清楚，條理分明，辭彙亦開始豐富。

沒多久，他的語文功課首次得了個B-，其他科目也在緩緩進步。

下課時，比爾拿着他的卷子反覆地看，「奇怪，這篇你沒給我改過啊！但寫得還過得去嘛......」

古澤沒說什麼，只是取回卷子，「餓了，去飯堂吧！」

比爾瞪大了眼睛，「剛剛上課前你不是吃了兩個漢堡嗎？這麼快又餓？」他追着古澤的腳步，「你知我家是開餐館吧，週末我請你吃飯，我爸做的雞翅膀可好吃了......」

這傢伙除了生人勿近外，能吃這件事，估計已在軍校傳開。

古澤忽然停住腳步，「好，下次我請你吧。」

比爾大喜，看來這傢伙終於把他當朋友了，「喲！真的？好，這次先去我家，下次你請。」

古澤微微抿唇，他覺得比爾事事都信任他，交這個朋友挺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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