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軍首部曲 - 傳奇伊始》 / Apolar Armed Forces (A.A.F.) Part 1 - 【借力打力】

古澤等人的野營地。

半夜三時，一行人清除了所有痕跡，便繼續出發。

直到接近中午，麻煩終於來了。

本來的計劃是來到這個小鎮，找到潛龍谷預先準備好的小貨車，然後繼續向南走一段。

怎料到了小鎮，這裡卻匯集了百多個各式各樣的武裝份子。他們好像是想等人數夠多時，便北上搜捕他們。

問題是他們都集中在停車的貨倉外，要殺散他們不難，但他們的行蹤便會暴露了。

「上尉，怎辦？」甘比蹲伏在樹叢中，向古澤問道。

古澤用望遠鏡看了小鎮周圍，發下命令，「一會兒布朗在小鎮的另一端弄點大動靜，引走部份人。我和甘比向貨倉攻去，阿麥在外圍作火力支援。阿天負責保護教授二人，我們搶到車後，便帶他們過來上車。1130開始行動！」

龍應天見古澤把自己也當部下一樣看待，頓時興奮起來，大聲稱是。

「這樣好嗎？我們不就暴露行蹤了？」遊騎兵不會質疑上級的命令，但森姆忍不住開口問道。

古澤見還有時間，便點出其中理由，「坤泰的軍隊應該是在後面遇到麻煩，否則早就追上來了。我們就是要趁機以車代步，盡量把距離拉遠。」

「對，反正前面遇到的都是些民兵，要突圍也比較輕鬆。」甘比補充說道。

就是說要比拼速度，看看是他們先到泰國邊境，還是坤泰的軍隊先找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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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倉前，百多人熙熙攘攘，分成六、七個不同的團體。

有些人在準備午餐；有些人躺在陰影下休息；有些人則大聲說笑，幻想拿到鉅額獎賞後的美好生活。

「轟隆！」小鎮另一端先傳出一下爆炸，然後是幾聲槍聲。

「有狀況！」

「獎金來了！」

一輪忙亂，大部份人都向槍聲的源頭狂奔而去。

留下的人不是怕死，就是最狡詐的人。先看別人打成怎樣，如果真的抓住那個教授，等一會兒自己再去搶過來不就成了？

未幾，貨倉前的空地塵土揚長，古澤、甘比與麥佳亞三人如同一台精密運作的割草機，M4A1步槍的短促點射與 Mk48 的低沈咆哮交織成死亡的節奏，那十多個留守的亡命之徒甚至沒看清對手的位置，便在專業的交叉火力下紛紛倒地。

「Clear！阿天，帶人過來！」古澤在無線電中低喝。

「快！跟緊我！」龍應天壓低身子，一手護著教授，一手持槍警戒，加快速度向貨倉走去。

他們剛想繞到貨倉的正門，就在此時，兩道乾瘦的身影猛地從生鏽的油桶後竄出。

那是兩名穿着破爛衣服的老人，滿臉皺紋如同乾涸的土地，雙眼卻因為貪婪而充血發紅。他們手中搖晃着老舊的五六式步槍，嘴裡嘶吼着聽不懂的方言，那副癲狂的模樣，彷彿眼前的教授不是活人，而是能讓他們下半輩子脫離貧窮的成堆金幣。

龍應天的瞳孔驟然收縮，想起了伊森瘋狂的眼神，想起了古澤冷靜的側臉，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微微一僵。

遠處的古澤發現狀況，心中暗叫糟糕，迅速舉槍，希望能趕得及。

但下一秒，龍應天的眼神卻變得比冰還要冷。

他的動作不再有絲毫拖泥帶水，槍托死死抵住肩窩，食指平穩而迅速地兩次扣動。

「砰！砰！」

終究是龍應天的動作快上一線，兩發子彈準確地擊中兩人的胸膛。那兩名老人像是斷線的木偶，被衝擊力帶得向後飛倒，撞在油桶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眼中的瘋狂迅速熄滅，只剩下對這世界最後的一絲不甘。

龍應天沒有上前查看，甚至沒有多看那兩具屍體一眼。

他猛地轉身，一把拽住嚇呆的教授，大聲吼道：「上車！快上車！」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但握槍的手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緊。

「教授，別看，往前走！」他護送着兩人衝到貨倉正門，古澤正單手控盤，將那輛破舊的小貨車甩尾停在他們身前。

這時，布朗也從小鎮的另一端狂奔過來。他上車後，近百人瘋狂追至，各種土話粗口伴隨著子彈接踵而來。

「那群瘋子！」布朗喘着氣地說。

古澤看了一眼旁邊的龍應天，見到他眼神中的堅韌，甚麼都沒說，只是對他微微點頭。

從倒後鏡瞥見那兩個倒在油桶邊的黑影漸漸遠去，此刻的龍應天心裡終於明白，外祖父曾經對他說過的一句話，「如果你已經置身地獄，就不要去考量人間的事情了。」

戰場就是地獄，這裡只有生與死、任務的成與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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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澤一行人在小鎮出現的消息，很快便傳了開去。

他們就像移動的蜂蜜罐，緬東所有武裝勢力，甚至村裡只有幾柄獵槍的小村莊，收到消息後都為之瘋狂，派出青壯前來追逐。

因為懸賞實在太瘋狂，不要說全村富足一世，甚至足夠當地人興建一個新的小鎮。

小貨車行了不到一小時，已經被路障攔路。

路障後的三十多人嚴陣以待，可是遊騎兵只用了不到十分鐘就把他們消滅了。只有五、六個機靈的，在死了一半人的時候，便拔足而逃。

既然已經有人在此攔路，一不離二，恐怕前面也陸續有來。

古澤果斷放棄那輛彈痕纍纍的小貨車，向山林中潛去。

果不其然，他們在山上走了不到10公里，便看見山下的黃泥車道被另一群人攔住了。

漸漸地，連山上的路也開始有武裝份子出現。人數少的，遊騎兵設法靠近獵殺，人數多的，為免殺不盡惹來更多人，只好繞路而去。

古澤壓低身體，撥開擋在眼前的巨大芭蕉葉。雨林裡的濕氣像一塊吸飽水的厚海綿，死死地壓在每個人的肺部。

「上尉，我們繞路繞得太遠了。」布朗聲音沙啞，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與汗水，「再往西走，我們會進入更深的不明區域，那裡的植被密得連開路刀都斬不完。」

古澤沒說話，他蹲下身，觀察前方一處被踩扁的苔蘚。那不是野獸留下的，是草鞋的印記。

「他們學聰明了。」古澤低聲對通訊器說，「那些村民和民兵不再只守著公路，他們開始像獵人一樣在林子裡撒網。他們不需要比我們強，只需要發現我們，然後開一槍報信。」

就在此時，林間傳來一聲尖銳的鳥鳴，隨即戛然而止。

「左側，十一點鐘方向。」古澤的手指扣上了 HK416 的保險開關。

對面的武裝份子顯然沒受過正規訓練，但他們佔據了地利。在那片如綠色深淵的雨林中，三十米的距離就足以讓彼此隱形。

未幾，在前面開路的甘比在通訊器說，「解決了三名敵人。」

瞥了一眼滿額大汗，喘著大氣的教授，古澤意識到不能像之前一樣，把氣力耗在山林內，現在應該趁坤泰的追兵還在後面，盡快向泰國邊境衝。

「我們往回走，去之前車道，把那群人殺散，然後搶車。」古澤深知這些散兵遊勇戰意不高，而且一盤散沙，只是靠人多打順風仗。如果死傷近半，他們鐵定會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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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澤等人悄無聲息地折返。當他們伏在黃泥車道上方的斜坡樹叢時，眼前的景象給了古澤新的想法。

車道兩旁的空地上，兩股勢力涇渭分明。

左側一群約有四十多名壯年男子，是一群佔山為王的悍匪。他們穿著不統一的叢林迷彩，但配備了保養良好的 AK-47 與 Type 56 突擊步槍，部份人的腰間還掛著手榴彈，眼神中透著亡命之徒的狠戾。

他們倚著幾輛改裝過的皮卡車，嘴裡嚼著檳榔，不時發出刺耳的嘲笑。

「嘿！老頭，這不是打山雞，回去好好種田吧！」一名戴著黑墨鏡的武裝份子拍打著手中的步槍，對著馬路對面大喊，「要是子彈擦過你那條老命，我們可不會賠錢買棺材！」

車道右側則是近百人的各地村民與地方獵人。這群人裝備簡陋得令人心酸，除了少數幾把鏽跡斑斑的 AK-47，多數人手裡握著長管獵槍，甚至是鐮刀與弩箭。

其中夾雜著不少一臉惶恐的少年，以及眼神陰沈的老者。他們之所以出現在這，多半是為了坤泰開出的懸賞，或是被強迫而來。

兩邊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雖然都想抓到古澤等人領賞，但武裝份子看不起民兵的礙手礙腳，民兵則仇視這群平日在鄉里橫行霸道的惡徒。

古澤向甘比打了個手勢，甘比便向武裝份子的後背潛行而去。

「一會聽我的命令，用力地打。」古澤向龍應天和其餘兩名遊騎兵說完他，便向民兵那方潛去。

一名獵人著實忍不住對方的惡毒言語，正想發作，卻被領頭的族人死死按著，「忍一忍，不要衝動！能不能打過還說不準，打起來獵物可能乘亂逃走。」

「甘比，各就各位。」古澤在通訊器裡低聲下令，「你在三點鐘方向盯著那群民兵，目標是戴草帽，穿深綠色上衣那人。我在九點鐘方向瞄準武裝份子。聽我口令，同時開火。」

古澤將 HK416 的瞄準鏡準星對準了一名正揮手叫囂的武裝份子前額。

「Fire！」

「砰！砰！」

兩聲幾乎重疊的槍響，從不同的方向炸裂。

那名黑墨鏡武裝份子的腦袋像破碎的西瓜般爆開，屍體直挺挺地栽在地上；與此同時，民兵陣營中那名獵人的頭領也胸口中彈倒地。

「他們開槍了！這幫雜種想獨吞賞金！」民兵群中不知是誰悲憤地大喊一聲。

積壓已久的仇恨瞬間被點燃。

民兵們憤怒地扣動獵槍扳機，雖然準頭不佳，但密集的彈丸如雨點般灑向武裝份子。而武裝份子也毫不留情，立即尋找掩體，用自動火力的連發進行血腥回擊。

黃泥車道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古澤與甘比並未急於掃射，他們像幽靈一樣潛伏在暗處，冷冷地觀察著戰況。

一名武裝份子在皮卡車上取來機槍，正想架起來向民兵掃射，被古澤一發精準的點射送了回去。

隨後，民兵陣營中幾名悍不畏死、提著大刀在側翼發起衝鋒的壯漢，也被甘比在對面暗中射殺。

在古澤和甘比精心製造的恐怖平衡下，每當哪一方佔了上風，暗處就會射來一發致命的子彈，精準地摘掉最勇猛的戰士或指揮者。

兩邊的人在混亂中根本無法分辨子彈來源，只以為是對方陣營的高手所為，打得越來越眼紅，地上的屍體迅速增加，血水混合著黃泥化作暗紅色的漿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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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分鐘後，兩邊都折損了近半，戰意在慘烈的消耗中崩潰。武裝份子發現對面的人像瘋了一樣死纏爛打，而民兵則被密集的子彈打得膽寒。

有人開始在後面悄悄溜走。

「時候到了。」古澤看準時機，眼神一厲，「遊騎兵，全體進攻！摧毀他們！」

一直隱忍的 Mk48 機槍終於發出了怒吼。

「噠噠噠噠噠……」

強大的 7.62mm 彈流像一柄燒紅的長刀，專向人多地方灑去，瞬間切開了殘餘敵人的戰線。

布朗與龍應天從高處躍下，一邊推進一邊精確點射，每一發子彈都奪走一條人命。

對於這些已經心驚膽戰的散兵游勇來說，這突如其來的正規軍火力和死亡收割，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快跑！」

殘餘的武裝份子和民兵驚叫著，再也顧不得什麼賞金或仇恨，紛紛丟下武器，連滾帶爬地衝進兩側那深不見底的山林中。

古澤射殺最後一名想上車離開的武裝份子後，便收起步槍，快步衝向路中央。

龍應天滿臉興奮，還是有點難以置信，「古大……上尉，原來仗還可以這樣打的，真是絕了！」

「甘比、布朗，檢查車輛！教授和森姆，快上車！」

古澤之後轉頭對他說，「能利用戰場上的一切，讓我方邁向勝利，才是軍人的職責。」

他跨上一輛還在發動中的皮卡車，猛地打死方向盤，車輪在黃泥地上空轉出刺耳的摩擦聲。

兩輛皮卡車衝破硝煙，全速朝泰國邊境的方向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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