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軍首部曲 - 傳奇伊始》 / Apolar Armed Forces (A.A.F.) Part 1 - 【下跪哀求】

接近午夜時份，奧雲依舊目不轉睛地盯着監控屏幕，縱使一切風平浪靜，他可不敢鬆懈。

「隊長，」士丹利剛從大宅的西翼二樓換班下來，「小姐應該睡了。」

奧雲點點頭，「沒什麼特別事情吧？」

士丹利開了罐可樂，咕嚕咕嚕的喝下半罐，「沒有。小姐該是累了，關燈睡覺後連音樂也沒關上。」

奧雲再問，「她沒發現你們吧？」

士丹利搖頭，「她進房後就沒有出來過，我們也不會靠得太近，外圍的守衛看到她熄了燈，我才敢貼上門口偷聽。」

奧雲沒有再問，丟了盒曲奇給他當點心。

今夜護衛的換班時間已被他悄悄更改，巡邏次數與人手亦有增加，還有十多人被指派到暗角站崗，為的，就是要防着將軍的寶貝女兒。

荒謬不？

奧雲無奈一笑，想爭取時間抽根煙，手伸入口袋時，摸到一小顆硬物。

他皺眉掏出一看，待辨認清楚時，登時面色大變，立直轉身飛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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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修羅已在距離將軍府外廿公里的公路上，換了一身軍服的妮歌，駕着一輛軍部的廢物回收大貨車，正向郊外一處駛去。

那倒霉的軍方司機早就暈死在後座，修羅在副駕座位用手機查看亨利的信息。

妮歌遞了瓶提神飲料給她，「將軍府的人真沒發現你已離開？」

修羅大口喝下半瓶飲品，「我麻醉了個跟我差不多高的，脫了他的制服套上，他本來就要巡視廚房那邊，所以我沒費多少功夫。」她抬手望了眼手錶，「再過兩小時他就會醒。」

就是這樣，她才順利抓着回收貨車的底盤，在監控底下消失。

妮歌讚賞地點頭，隨即嚴肅地說道，「華倫收到消息，今午開始，各口岸的檢查站都加強了出境檢查，機場你是斷斷不能去了，就算用假證件，恐怕他們已有防範。」

大貨車剛好駛到一處隱蔽的叢林，二人下車。

修羅面上一片寒冽，與妮歌換了輛準備好的普通房車，才開口道，「不用擔心我怎樣離開，你想辦法叫華倫替我找個信得過的人，在寮國會曬機場等我。」

她俐落地踩油扭軚，汽車立即飆出駛回公路，朝市中心進發。

妮歌沉着地致電給華倫，眼尾瞥向開車的女孩，心知她決定要做的事情，世上幾乎無人能阻攔。

與她並肩多年，這個閨密看似是個冷靜完美的殺戮機器，但只要是人就會有軟肋，對她而言，古澤就是她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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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的蔣氏俱樂部。

蔣銘正與一班紈袴子弟聚會，都是些風花雪月的場合，他覺得有點膩，便推說要上洗手間，順便出外透透氣。

解手時，他叼着支香煙，從容地拉下褲鍊，單手靠着牆，接着流水淙淙，絲毫沒察覺洗手間內有雙鬼影幢幢的眼睛，正在暗處微微瞄向另一邊。

洩洪完畢，他慣性地幌了兩下，然後拉上褲鍊，再到洗手盆洗手。

關了水喉，一抬頭，鏡子內映出一個黑衣女人的樣子。

蔣銘差點嚇破了膽，還未叫出聲，已被人用手掩口。

修羅尷尬地道，「別嚷，是我。」

蔣銘大吃一驚，隨即想到剛剛被女孩窺見那具小鋼炮，迅即面紅耳熱，發出嗚嗚嗚的哀鳴，彷彿已失貞節。

修羅煞有介事地道，「阿銘，我有事要你幫忙。」

她鬆開手，蔣銘才從震撼中緩過氣來，正想開口時，手機便響起。

修羅眼尖，看到是父親的來電，立即按住蔣銘的手，示意他不要接。

蔣銘一臉狐疑，卻也甚為聽話，由得電話響至停止。

「妹豬，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幹嗎不叫我去接你？」蔣銘忍不住伸手抱着女孩，「為何不讓我接修叔的電話？」

修羅輕輕推開他，「阿銘，我要離境，你能幫我嗎？」

蔣銘皺眉，疑惑地打量女孩，「發生了什麼事？」他頓了頓，「阿澤呢？諾文不是說他去蘇黎世找你嗎？怎麼了，他又欺負你了嗎？」

修羅連忙搖頭，語氣略為急促，「他有任務去了金三角，但三天前失去聯絡，我知他有危險，爸限制了我的活動範圍，怕我去救他。」

蔣銘頃刻沉默。

「阿銘，所有離境通道估計都已有軍隊的人把守，爸不讓我離開大國，現在只有你能幫我。」

修羅一臉焦急，握着男人的手臂，雙眼滿是祈求。

蔣銘徹底冷靜下來，眉頭深鎖，沒有做聲。

這時，James推門進來，看到修羅時，居然沒有任何奇怪。

「囡囡，剛剛大將軍致電給我找少爺，我告訴他少爺上了洗手間。」James的面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神已告訴修羅，他什麼都知道了。

大將軍吩咐，只要一見囡囡，務必要把她制住，不許她胡鬧。

耳聰目明的他，早就察覺洗手間內的動靜。

修羅深吸了口氣，曉得若要離開此地，可能就得對自己最敬重的長輩動手。

她默了片刻才開口，「Uncle James，我不想對你動手。」然後直直凝視James的眼睛，「能不能讓我走，就當沒見過我。」

James眉頭緊皺，還未回答時，蔣銘突然發話，「別在這裡說話，跟我來。」

他拽着女孩從男廁出來，同時朝James使了個眼色，轉身走入另一個包廂。

James自然明白少爺不想他傷害囡囡，故此暫時按兵不動。

今晚全層只開放了大廳，其他包廂空着，三人在房內對站着。

「妹豬。」蔣銘已收起吊兒郎當的模樣，語氣嚴肅認真，「到底什麼情況？」

修羅望着兩人，眸底抑壓着焦慮，盡力簡短地說明，「據我的情報，古澤現時的情況很不妙，他帶的隊伍與人質已失聯超過三天，亦有死傷。金三角的形勢很複雜，軍方未必能順利營救，而且那邊的毒梟請了很多傭兵，要圍剿他們，搶回人質。」

James一聽，眉頭皺得更深。

蔣銘靜了半晌，然後緩緩搖頭。

「妹豬，我不能讓你去。」

他怎能讓女孩獨自涉險？

連將軍也要限制她出境，可以想像古澤或許已陷絕境。

他可以一擲千金去僱人救古澤，但卻不放心讓女孩以身犯險。

修羅聞言退了一步，臉色發白，突然垂首一笑，「抱歉，是我天真......既然這樣，我只求你一件事。」再抬頭時，她已變得狠絕，「讓我走，今晚當沒見過我。」

蔣銘立馬拉住她的手臂，不讓她離開，「你瘋了，說什麼？」

電光火石間，修羅順勢把他拉到身前，迅雷不及掩耳地掏出匕首架在他頸項，朝James道，「不要逼我！」

「囡囡！」

縱使James擁有洞察之眼，卻完全沒預計這個女孩會如此激進，登時一驚。

這是他從小看着長大的女孩，與少爺青梅竹馬，誰會想到她為了古澤，會把刀刃指向家人？

倒是蔣銘，完全沒有害怕，深知他的妹豬絕對不會傷害他半根頭髮，只是鎮定地開口，「他真的值得你連家人也要脅？」

修羅眼眶漸漸發紅，自知傷害了愛護自己的人，緩緩放下匕首。

下一刻，她突然單膝跪下。

蔣銘嚇得一把抱住她，James亦走過來快速奪走匕首。

「阿銘......」修羅抱住男人，眼中全是絕望，「三天了，古澤早就彈盡糧絕了，那種地方連軍方也覺得棘手，若再無人去救他，他真的會死的！」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就算他真的會死，我也要去找他。」

「求求你，送我離境。」

「你要我做什麼......我都答應。」

蔣銘看着那雙溢滿淚水的貓兒眼，心頭早碎成千千片，但他仍鼓起餘勇，冷冰冰地問道，「就算要你嫁我，你也願意？」

James倏地抬頭，被少爺這句話驚倒。

這是乘人之危吧！

少爺怎能這樣？

修羅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男人，面孔已變得煞白，淚珠如斷線般墜落。

如若真的要犧牲自己幸福才能換得古澤平安歸來，她......願意。

就算日後被古澤怨恨，她也心甘情願。

她只要男人平安。

就在她閉上眼準備答應時，蔣銘不合時宜地笑了一聲。

「好了好了，說笑而已。乖，不哭，再哭我心都痛了。」他把女孩的頭按在懷裡，不讓她看到自己眼內的酸澀，「我說過，無論你要什麼，銘銘都會為你做到。」

蔣銘心底裡不明白，一個人怎麼可以為了另外一個人，犧牲到這種程度。

但回心一想，換了是他，也會這樣做。

若然她餘生都不快樂，自己只會比她更難過。

修羅繃緊的神經一鬆，僵硬的身體軟下來，把頭埋在男人懷裡，默不作聲。

James暗暗鬆了口氣，這個少爺還算靠譜。

但，真的要送囡囡離境麼？只怕大將軍事後會揍少爺吧。

然而，James明白，假若女孩真的因此失去古澤，恐怕她餘生都會活在遺憾之中。

蔣銘拿了紙巾替修羅擦眼淚，沉聲道，「我有辦法送你出去，蔣氏有亞洲線的航空貨運，利用捐贈醫療物資的名義，你可以在金三角最近的機場降落。但你必需告訴我，到了那邊怎樣確保安全？」

修羅已迅速回復平靜，想了片刻，「能不能用旁人的名義，僱用幾隊僱傭兵到那邊，我需要有足夠火力在毒梟的勢力範圍製造騷亂。」她又頓了一下，「Uncle James，拜託你聯絡北極星的彼得，無論他們要多少錢都答應，只要求他們去殺坤泰。這筆錢，由我來出。」

James很早已知修羅AK的身份，詫異地望向女孩，「你......」

修羅微微搖頭，「組織的規矩是，自己人不能僱用自己人。」

James明白了，此時蔣銘的電話再度響起。

蔣銘只瞄了一眼，便把電話遞給James，「說我醉了。」

James頷首，接過電話走到露台外。

蔣銘轉頭對女孩嚴肅地叮囑，「我知無論怎樣也阻止不了你。答應我，要小心行事，保護自己。阿澤身手那麼厲害，一定福大命大，沒那麼容易死的，所以你也要安全回來。」

他繼續道，「我會把貨機留在當地以備不時之需，James手下有私人武裝護衛隊，裝備是頂級的，稍後會叫人把你需要的武器送上飛機。另外，我與金三角雖然沒有交易，但那邊幾個國家的政府和王室都有我朋友，你有任何需要，只管告訴我。」

修羅默默聽着，忽然緊緊抱住男人。

「阿銘，謝謝你。」

她不是不知道男人的心意，但她更感激他的器度與無私。

蔣銘勉強一笑，溫柔地摩挲她的秀髮，「傻豬，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阿澤也是我兄弟，只要你們安然無恙，我出點力有啥關係？」

James掛了電話回來，「我已跟將軍說了沒見過囡囡。少爺，我剛安排了物流，兩小時後貨機可以起飛，屆時Ares的裝備可以同時跟貨箱上機。」他再向修羅道，「傭兵方面我有點人脈，至於北極星，我會親自聯繫，放心，很快就能辦妥。」

修羅站起與James抱了一下，然後不再多話，直接從地庫離開，由妮歌接走，換了輛小型貨車，往機場貨運站駛去。

再隔一小時，數十個貼有蔣氏標誌的醫療物資貨箱順利清關，被運上貨機。

另一邊，James扶着「醉酒」的少爺，光明正大地從俱樂部大門步出，與一眾同樣醉得頭暈眼花的富二代揮手道別，上車離去。

街角暗處，江明的部下沒有發現，只得回府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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