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軍首部曲 - 傳奇伊始》 / Apolar Armed Forces (A.A.F.) Part 1 - 【猛烈的一槍】

修羅一離開汽車旅館，便似失去理智，盲無目的地往前狂奔。

此刻，她只想逃離這裡。

風雨撲面而來，身旁的景物一路往後退，她像被猛獸追趕，慌不擇路。

連空氣流過髮鬢，她都感覺猶如利刃割身。

她傷心、憤怒、慌張、混亂、軟弱、徬徨，崩潰的情緒讓她無法正常思考。

就好像回到三歲那年，她知道最愛的哥哥死在異鄉，那種像被雷轟擊的感覺一樣。

一向自信自強的她，突然失去了所有勇氣。

甚至今晚的短訊內容、時間地點、事情細節等，她都來不及抽絲剝繭去分析。

這不是她修羅的性格，也不是她的作風。

但確實，古澤是她的死穴，是她此生唯一的例外。

最慘烈的教訓，往往是深愛的人，在你毫無防範的時候，直接抵着你的心臟，朝你開了最猛烈的一槍，令你幾乎死無葬身之地。

血淋淋的錯愕，把她殺個措手不及，叫她倉皇狼狽。

生平第一次，修羅覺得自己輸得一敗塗地。

不是敗給別人，而是敗在自己手上。

敗在深愛，敗在相信，敗在把自己放在最被動的位置，讓人選擇，讓人傷害。

也敗在自以為是，總覺得自己足夠強大，能克復任何困難，無所不能。

總是忘記，他們都是凡人，有七情六慾，會搖擺不定，會得一想二，會貪婪眷戀，會拋棄踐踏。

原來，就算是戰場上的血腥殺戮，也比不上剛剛那一幕的撕心裂肺來得可怕。

感情從來經不起任何的背叛。

她終於明白為何有些人會選擇去自殘，那是因為他們覺得肉體的疼痛比起內心的崩潰，原來不值一提，甚至在仍能感覺到痛楚時，可以提醒自己仍然活着。

修羅像是一個走丟了找不到路的孩子，直至在一處遠離大路的河道旁跌倒，才停了下來。

她大口喘氣，告訴自己不准哭，不能哭，也不用哭，可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下來。

就似一隻受了傷的小獸，她半跪在水裡，任由雨水落在身上。

在震耳欲聾的雷聲下，她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

哭聲並沒有被霸道的雷雨完全遮蓋，反而痛徹心扉的哀號被尋過來的古澤聽到了。

他第一次看到女孩哭得這樣痛苦、無助。

閃電的光線一眨一眨地照下來，女孩顫抖的身軀半浸在水中，從來多苦多累都不會被擊倒的人，竟然被那一幕傷得體無完膚，古澤想殺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此刻他的腦海已近乎空白，只懂衝過去把女孩抱住。

慌亂中伸手托起那張小臉，他赫然看到一雙受了傷的眼睛，往日的神采徹底消失，只剩無盡失望與悲傷。

古澤的心口似被無數大手狠狠揪住，拉扯到他透不過氣來。

根本不知怎樣解釋，事實上，他對在床上發生過什麼，毫無印象。

但赤條條地與另一個女人躺在床上，是千真萬確。

他慌得說不出半句話來，只能怔怔地望着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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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對望，修羅已止住了眼淚，眼神亦漸漸變得遙遠空洞。

或許，二人的感情並非如他們想像那麼牢固，耐得住試煉。

那束花、那個短信、床上的兩個人......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此刻她完全無法思考。

更或許，是她愛得不夠，起碼做不到義無反顧的相信。

她知道自己有多愛這個男人，但再沉淪下去，終有一日，萬劫不復。

修羅目光渙散，忽然平靜地開口，「放開我。」

古澤搖頭，死死地抱着她。

「放過我吧。」修羅聲音越來越低。

古澤愕然，他完全不知可以怎樣做。

女孩的頭已緩緩垂下，說了句古澤永遠也意想不到的話，「求求你。」

古澤錯愕地雙手一鬆。

女孩跌跌撞撞地站起，拖着一身疲憊轉身，倔強地一步一步走遠。

她突然覺得很累。

她不會無底線無尊嚴地去追求一份愛，該放手時，她選擇壯士斷臂。

十年了，夢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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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汽車旅館的門前，停了數輛警車與一輛救護車。

雪兒被抬出來時已陷入昏迷。

她把自己浸在浴缸內割脈自殺。

因為沒有關上水喉，浴缸內染紅了的水一直流出房門，被其他人發現。

警察從閉路電視記錄中看到古澤及修羅的蹤跡，立刻出發找人。

他們在汽車旅館附近的河道旁找到呆坐的古澤，當時他像個傻子般，不言不語。

隨後，他們再透過道路監察系統，在距離汽車旅館幾公里外，尋到步履蹣跚的修羅。

二人分別被帶回警署問話，警方把他們安置在不同房間。

負責調查的警務人員到了古澤的房間，只見到一尊硬化了的石像，除了名字，幾乎沒回答過任何問題。

另一邊，一個渾身濕透、疲憊不堪的女人，木無表情地回答了所有問題，警員不忍心見她這般狼狽，給她倒了杯熱茶。

至於醫院那邊已傳來消息，雪兒已獲救，沒有生命危險。

案件明顯是因感情糾紛而自殺未遂，警方也只是循例問了份口供。

此刻修羅已徹底冷靜下來，在警局內，她打了個電話給諾文，低聲囑咐了幾件事，然後禮貌地與警員交待了幾句，便低調地從後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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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文掛了電話後，長長呼了口氣，揉了揉額角，然後立即開始辦事。

他先致電比爾，簡略道明事件，着他盡快到醫院照顧雪兒。

電話那頭的比爾聽到後，沒有多說便直奔醫院。

然後，諾文致電妮歌，讓她留意醫院的情況，特意託她查了幾件事；又聯絡了律師，再三指示要低調處理，並確保古澤不受此事牽連。

接着，他獨自開車到了警局，找到呆坐在走廊一角的古澤。

不用切身體會，諾文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慌亂和痛悔。

「澤哥，走吧。」

男人兩眼呆滯，一動不動。

諾文嘆了口氣。

與警方交涉了幾句，餘下的交由律師跟進，他便帶着古澤離去，把他送回公寓。

諾文很佩服姐姐，遇上這種事情還在替男人着想，怕他無家可歸，把他安置好。

是前輩子欠他的嗎？

辜負了他最愛的姐姐，真想揍他一頓。

到了公寓，諾文也識相地沒有過問任何事情，只簡潔地交待，「你暫時留在這裡吧，先不要回將軍府，以免被爸察覺什麼的。警方那邊不用擔心，姐已安排律師跟進，應該不會對你有影響。」

古澤一聽到他提起修羅，終於有了點反應，沙啞地開口，「她在哪？」

諾文靜了一刻，斟酌言辭，「她什麼都沒說，只叫我把事情辦好。」他頓了頓，「大家暫時冷靜一下，待你處理好雪兒那邊，到時看看情況再說吧。」

古澤沒再說話，雙目佈滿紅筋，低下頭不知在想什麼。

這時諾文電話響起，妮歌的聲音傳來，只見他掛了電話後，雙眼閃過一抹不屑。

他對古澤道，「澤哥，你先在這裡休息，明日我們一同去醫院。」

古澤仍舊維持那個坐姿與表情，也沒有答話。

諾文搖搖頭，關上門離去。

屋子裡只剩下古澤一個人，他望着已被修羅插好的黑玫瑰，漆黑的眼眸裡翻湧着懊悔，這一刻恨不得有人朝他胸膛轟兩槍，才能結束心口這種劇烈到窒息的痛。

他不敢去想像修羅見到二人赤裸躺在床上時的心情。

古澤覺得，這輩子可能都無法再原諒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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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靜靜回到將軍府，沒有驚動任何人。

妮歌把資料發送到她手機，她打開來看了一遍，然後，她把手機關上，突然諷刺地笑了起來，一直笑出了眼淚。

是可笑，真可笑。

她真的失策了。

錯在站於被動位置，人家牽着男人的鼻子走，而她還要追着男人尾巴走。

她不想怪責任何人，她只是累了。

深愛一個人，真的好累，相信古澤也是。

腦海裡仍然浮着那對男女裸體的片段。

用熱水狠狠地沖刷過自己之後，她呆坐在露台，喝下了半瓶威士忌，抽了幾乎一整包香煙。

她又反覆地聽着同一首歌。

【我怕我快要因你瘋了】

【漆黑深宵夜裡只得靜悄我卻聽見心中哭泣叫囂】

【快要破曉平伏了多少是內心輾轉的入睡拒再哭叫】

【快要破曉疲倦的一宵漸又將輕鬆假面具再戴起了】

(因你瘋了 - https://shorturl.at/Lzz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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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邊現出魚肚白，她受不了自己一身酒氣與煙味，又去洗了個澡，然後執拾了簡單行李，在父親與諾文那邊留了訊息，便獨自離開將軍府，直接去了機場。

就像受了傷的野獸，她得躲起來舔傷口，不能被人發現。

她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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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文昨夜回來，也沒有去打擾姐姐，因為這個時候，她需要冷靜。

姐姐下一步打算怎樣？人家都踩到上心口了，會迎戰嗎？

怎麽也沒想到，平時笑得溫婉和藹的雪兒，原來背地裡是吐着紅信的毒蛇。

直到早上起來，看到訊息，才驚覺姐姐已出國。

那完全不是她的作風。

他走到修羅房間，看到露台那滿滿的煙灰缸，與及那隻剩下小半的酒瓶，眉頭不禁皺起。

吩咐傭人打掃後，妮歌又有消息傳來，諾文在手機上粗略一看，嘴角即泛起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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