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軍首部曲 - 傳奇伊始》 / Apolar Armed Forces (A.A.F.) Part 1 - 【遲來的表白信】

修羅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她洗了個澡，坐在書桌前擦頭髮，隨手打開手機，查了下信息，發現上次與古澤聯絡已經是大半個月前了。

那天他好像想約她見面的......

她迅速點開二人的通訊內容。

他發送了一個地點。

問了很多次：【你在哪？】

最後一個：【不用過來了，我走了】

就是那天，蔣銘的車被人放了炸彈，她冒險開車追趕，把車迫到墮崖，又與James合作，一步步把蔣忠敬的同夥揪出來。

所以她失約了。

那傢伙肯定不高興吧。

否則怎會這麼多天不再聯繫她，連片言隻字也沒有？

修羅笑着搖了搖頭，放下手機，把頭髮吹乾。

然後，她想了想，起身往古澤的房間走過去。

敲了兩次門，沒有人應。

修羅緩緩把門打開，往裡頭一瞧，房內空無一人。

傭人每天都有替房間打掃，所以內裡一塵不染，窗明几淨。

書架上放着好些書本與筆記，這些年，古澤已養成了閱讀的好習慣，閒來無事他都會看書，把從前落下的知識日復日的補上。

修羅掃視着架上的書本，其中一格，有很多食譜，特別是甜品類的。

她嘴邊泛起溫柔的笑意，拿了一本下來翻閱。

古澤在某些頁數做了記號，都是修羅喜歡的口味。

然後，她又發現古澤看了很多有關戰爭、歷史、地緣政治、軍火武器、格鬥、棋藝的書。

這傢伙跟她老爸一樣，天生就帶着軍人的基因。

書桌上放着一套有關織田信長、豐臣秀吉、德川家康的「戰國三傑」叢書，應該是他最近的讀物。

修羅正想翻閱時，瞥見書桌第一格抽屜凸了一小片紙角出來。

她拉開了抽屜。

本來以為不會被看到的一疊紙，就這樣出現在她眼前。

然後，修羅終於看到了那封青澀而樸實的表白。

男人告訴她，喜歡她。

他希望修羅開心幸福。

他問修羅，可不可以跟他在一起。

可不可以原諒他......

修羅拿着那封信，手微微顫抖。

心頭湧出難以形容的感動，就像踏破遠山的河水，終於看見朝思暮想的大海。

他終於能夠鼓起勇氣，想跟她認認真真的確定關係。

這些年來，無論他們如何親密，修羅從來沒主動把愛說出口，是因為她一直就在等這一天。

等男人認清他的心，等他明白這不是感激或回報，等他真心真意地承認愛上自己。

修羅用手指輕輕撫摸着紙上的每一個字，一筆一劃，都是男人對她的心意；一字一句，對修羅來說，都彌足珍貴。

雖然這傢伙就是一個大傻瓜、大笨蛋，但自始至終，修羅都只愛他一人，從來沒有猶疑，也從來沒有改變。

她把信放回抽屜，呼了一口氣，靜靜走回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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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修羅沒有預先聯絡古澤，而是開着她的Hummer直接來到軍營，想着給他驚喜，順便哄哄這個傻瓜。

然而軍中的守衛告訴她古澤剛巧休假，好像與比爾一同離開的，又聽說今天是比爾的生辰，他倆回比爾家慶祝什麼的。

修羅向守衛道謝，隨即驅車到市內買了個很大的蛋糕與一箱香檳，然後直接去比爾家。

夏日的陽光熾熱，她架上了墨鏡，把車內的音樂開得很大，襯托自己輕快的心情。

到達比爾家，她把車停好，就看到比爾剛剛開門接待朋友。

比爾一抬眼，也看到來人，頓時吃了一驚。

今天除了是他的生辰，還是什麼特殊日子？居然連大將軍的女兒都來了？

修羅捧着蛋糕與香檳過來，比爾連忙上前接過。

「生日快樂！」修羅落落大方地祝賀，「我不請自來，希望你別介意。」

比爾太陽穴一跳一跳的，但仍然一臉受寵若驚的樣子，「本來想着與家人低調慶祝罷了，但你能來真是令我...... 驚喜。」

修羅看到他應付得有點尷尬，自己也有幾分窘態，不好意思地笑道，「這麼多年都沒跟你好好慶祝過，今年一次過補償吧。」

比爾哪裡不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卻沒有點破，想着反正裡頭那兩個也並非不能見光，甚至覺得這樣公開可能更省事，便豁出去了。

「進來吧，就我家人與數個朋友。」他招呼修羅入內，「今日在後園燒烤，你來了更熱鬧。」

修羅歪頭一笑，把一頂早藏着的七彩的生日派對帽扣在比爾頭上，兩手都是東西的比爾一愕，隨即也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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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比爾父母不在，只是比爾幾個朋友，與及雪兒的三兩個舊同學在。

比爾的男性友人一看到修羅，立時覺得驚艷。

平日的鶯鶯燕燕見多了，忽然來了個氣質神秘冷艷、皮膚白皙、美目流盼的女人，他們紛紛上前自我介紹。

比爾忙着把香檳冰好，又得把蛋糕放到盤子，便喚他們先招呼修羅。

修羅不急不緩地與眾人客套着，眼睛卻在尋找古澤的身影。

其中一個男人替她拿了杯雜果賓治，「我叫安迪，是比爾的中學同學，之前未見過你，怎稱呼？」

修羅低聲道謝，只說了個在實驗室才用的名字，「我叫Sharon。」

另外兩個男人也不忘大獻殷勤，「Sharon，我是彼得，他是李察，我們帶你去後園吧，雪兒跟他的男朋友預備了很多食物，他男朋友手藝挺好的......」

修羅沒有答話，隨後被幾個男生簇擁着向後園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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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的父母喜歡種植花卉，在家中搭建了個頗大的後花園，從屋內走出去，會經過長長的紫藤花架走廊。

接近中午，太陽很猛，聚會的餐桌佈置在一棵大樹下，倒是能夠遮蔭。

雪兒正在忙於擺放餐具，她今天穿了一身桃紅碎花裙子，刻意打扮得很搶眼，不知道還以為生日的是她。

她亦邀請了幾個舊同學來參加聚會，目的是想顯擺一下自己高大威猛的男朋友，順便收穫些艷羨目光，滿足一下虛榮心。

古澤剛從廚房那邊出來，手上捧着沙律與雞翅，雪兒看到便立即上前幫他擺放。

見男人一頭一臉是汗，雪兒忙不迭拿了紙巾替他抹乾。

幾個女生起鬨聲此起彼伏，戲謔二人炫耀恩愛。

古澤不習慣這樣的動靜，想取過她手上的紙巾，雪兒不許，堅持要替他擦汗，末了還把臉湊上去，作勢要討個吻。

古澤一驚，轉臉避開，卻在這刻迎上遠處女孩的目光，他頓時連呼吸都停止了。

他甚至以為自己眼花。

雪兒還未察覺有人到來，見後面的友人金睛火眼地瞧着他們，益發嗲聲嗲氣，「澤哥你很壞啊！我都曬了半天，你哄哄我也不行？」說罷整個身軀靠了上去，不依不饒地索吻。

感覺到男人渾身僵硬，雪兒才順着他的視線向外望。

只一眼，她也是整個呆住。

她怎麼來了？

雪兒隨即看向古澤。

眼前的男人像石化了般，死死盯着前方，眼裡除了那個女人，彷彿沒有其他。

那班喧嘩的朋友也突然靜了下來，一臉不明地地留意着他們。

雪兒被古澤的樣子嚇得心慌意亂，好一會才猛地醒過來，女人天生的危機感讓她立即伸手拖着自己的男人，開始宣示主權。

此刻古澤已呆若木雞，亦沒有抽回自己的手，任由她握着。

修羅目睹了一切，看到二人拖着的手，眸光顫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古澤仍舊是呆呆的，像個傻子一般。

這時比爾拿着蛋糕出來，本來還一臉高興的他，敏感地發現氣氛好像有點不對勁。

他掃視了眾人一眼，見勢色不對，迅速打着哈哈，「來來來！都是自己人，別客氣，先陪我切蛋糕吧。」說罷不忘搭着修羅肩膀往前走。

修羅被比爾帶到餐桌前坐下，那幾個男生立即把她圍住。

雪兒也立刻拖曳着古澤在對面坐下。

眾人給比爾點蠟燭，唱生日歌，開香檳，吵吵鬧鬧，熱鬧非常。

只有兩個人，從頭至尾不發一言，神情呆滯，似乎什麼都與他們無關。

修羅的心臟似被大手揪出，面色不正常的蒼白。

安迪、彼得與李察在她身邊團團轉，遞蛋糕送汽水，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她卻好像什麼都聽不到，世界完全被封閉了。

她楞楞地坐着，無意識地轉着香檳杯子。

直至一個小禮炮在頭頂響起，她才驚醒過來。

對面的男人一直牢牢地盯着她，二人視線一觸，她迅即轉開。

雪兒緊緊繞着古澤的臂彎，叉了口蛋糕想餵古澤，眼尾卻朝修羅那邊看着。

修羅低下頭深吸了口氣，努力壓制住心底湧上來的酸澀。

終究還是遲了。

還有什麼好說？

怎麼就能面目全非到這樣的地步？

錯過，就是錯過。

他沒有等她。

他應該不想等了。

趁着眾人正玩得熱鬧時，她悄悄站起，假裝要去衛生間，靜靜離開後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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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自比爾家出來後，坐上了自己的Hummer，高速地扭軚駛走。

她把車開得風馳電掣，逃亡似的在路上狂奔。

初夏的陽光已經很刺眼，看着前方的路，她漸漸覺得視線模糊。

一滴滴眼淚自她的眼眶中流下，她也沒有伸手去抹，任由它們墜落。

車子一直開着，走了很久很久，直到汽油耗盡停下。

修羅坐在車內，依舊一動不動，也沒有任何表情。

天逐漸黑透，她仍然坐在車內，像個木頭人。

過了不知多久，她終於抬頭，望了四周一眼。

原來車子又駛回軍營附近。

那是十年前，她與古澤第一次正式見面的地方。

修羅閉上酸澀的眼睛，深吸了口氣，接着聯絡拖車公司，再電召了計程車。

她依舊冷靜，只是那顆心，碎成了一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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