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軍首部曲 - 傳奇伊始》 / Apolar Armed Forces (A.A.F.) Part 1 - 【進擊的表妹】

這一周，古澤只要值勤完，都會過去老人院幫忙。

雪兒就更不用說，幾乎日日蹲在老人院等待古澤。

維修籬笆的材料已全部運到，員工見古澤可以獨自施工，也就沒再花錢請人來修，只是不時斟茶遞水，古先生前古先生後的招呼着。

那群老人家都跟他混熟了，以為他是哪個院友的孫兒，時不時喚他幫個忙的，修修拐杖輪椅什麼的，所以古澤在這裡挺受歡迎。

籬笆已被他修整妥當，只欠髹上顏色，他也沒有怠慢，想着徹底把它弄好，讓老人家可以安全地在院內活動。

上顏色是件不斷重複的工作，對他來說是可以放空腦袋的事情。

只是有時候，他會忽然出神，深邃的眸子隱約有股茫然。

留宿在軍營的那些晚上，他都無法安眠。躺在床上望着窗邊，他總是看到月亮，想着那人會否跟他一樣，都看到月光。

哪怕是一顆釘子一杯開水，都會令他想起女孩。

十年前，女孩把他帶到將軍府，為他惡補學問，讓他認識這個世界，在他晦暗時給他鼓勵，在他苦惱時給他支持。

他們會擁抱，會牽手，女孩甚至被他吻過，如此親密的關係，令古澤以為，女孩是屬於他的。

可是到頭來，她卻沒有給他機會，沒有給這份感情一個機會。

總有更重要的人與事在等她，而自己的等待，不值一提。

古澤吞下那抹苦澀，長長呼了口氣，繼續替籬笆髹上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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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兒哄外婆睡着後，便轉到花園找古澤。

「澤哥。」雪兒甜美地喊了一聲。

這一周，他們相處多了，古澤對她已沒有那麼見外，看到她過來也沒有不自然。

雪兒捧了碗冰凍乳酪給他，「是廚房做給老人家們的，我替你留了一碗。」

古澤放下手中的漆具，抹乾淨雙手才接過碗，「謝謝。」

冰涼軟滑的乳酪入口，酸酸甜甜的，古澤又突然想起那個愛吃雪糕的女孩。

只是以後，就算女孩肚子痛，他再也沒有資格去制止她吃什麼了。

雪兒見他好像悶悶不樂，眼珠一轉，低聲問道，「澤哥，你心情不好？」

古澤一愕，沒有應她。

雪兒見他一言不發，便試探地問道，「這幾天很感激你來幫忙......可否讓我......請你吃頓飯？就當多謝你......」

「不用。」古澤想也不想，直接拒絕了。

雪兒噎住，沒想到男人這麼乾脆，隨即咬了咬下唇，語帶委屈地道，「澤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覺得我煩？」

古澤略一皺眉，「不是......我只是說不用謝。」

雪兒頓時回復希望，急忙地道，「那我們去吃頓飯好不好？我常常要吃姑丈餐館的菜式，都快吃厭了。」

古澤想了一刻，點點頭。

雪兒立即歡天喜地的去拿包包，叫古澤收拾好工具後，到大門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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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兒帶了古澤到一間適合情侶用餐的扒房吃晚飯。

這地方燈光昏暗，枱面點了甚具情調的蠟燭，有樂隊現場演奏，每枱只有兩個座位。

侍應帶他們到了一張在落地玻璃旁的餐桌。

雪兒矜持地坐着，把餐巾舖好在腿上，臉上隱隱有點紅暈。

「澤哥，你隨便叫吧，這一頓讓我來請。」雪兒怯羞羞地開口。

古澤望了她一眼，低頭看着餐牌。

「有什麼想吃？」古澤一邊看一邊問。

「你吃什麼我就吃什麼好了。」雪兒低聲地答。

古澤把餐牌看了個遍，抬手叫了侍應。

他點了兩份套餐，自己要牛排，給雪兒點了羊架。

他不知道這個女孩最討厭羊肉的羶味。

上菜時，雪兒聞到那股味道已開始反胃，但一想到是男人點給她的，就算是粑粑她也會吃下去。

古澤三扒兩撥已吞下了整個套餐，只見雪兒還是磨磨蹭蹭的，把羊架翻來覆去。

「不喜歡？」男人微微皺眉。

雪兒立即坐直，「沒......沒有，只是熟了點，有些......難切。」

古澤沒有懷疑，只是動手把羊架取來，幾下手勢切開了，再放回雪兒面前。

「吃吧。」古澤漫不經心地道。

雪兒喜不自勝，覺得男人待她好極了，高興地吃下她最討厭的羊肉。

古澤沒有留意她的表情，只是落寞地望向窗外。

從前，他就是喜歡替修羅切好食物，去骨去殼，甚至一口口餵她。

看到她瞇眼滿足地笑，古澤覺得比自己吃下去還高興。

現在，無論吃什麼，他只覺得味同嚼蠟。

見男人又再發呆，雪兒有點不知所措。

然後，她想起電視劇的橋段，說什麼要多製造二人獨處的機會，她突然有個提議。

「澤哥，等會我們去看戲好嗎？最近有套電影，聽說很好看的，看完你心情可能會好點。」雪兒怯生生地問道。

「嗯？」古澤回過神來，卻沒聽清她說什麼。

雪兒吸了口氣，一臉認真的道，「我說，你心情不好，不如我們去看個戲，你也可以當散散心。」

沒想到古澤居然同意。

他沒有想太多，只是突然記起了與女孩在將軍府電影室看電影的時光。

那天，女孩軟軟地賴在他的懷抱，二人在光影中不覺盹着......

此時的雪兒內心幾乎想尖叫，太順利了！

她按下興奮的情緒，着侍應埋單，然後與古澤去了附近的戲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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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兒選的電影，是一套浪漫愛情片。

一對時空相隔的情人，靠着一封封的書信，談起了一段浪漫的戀情。

雪兒自我陶醉在浪漫的氛圍，旁邊的古澤卻心不在焉。

他想起了那女孩的信。

四年的軍校生涯，她的信從未間斷。

而他，卻甚少回信。

他寫給她最長的信，此刻正在將軍府的房間中，收在他書桌的抽屜內。

是一封再也沒有人會看到的信......

電影放完，古澤猶自沉溺於回憶中，沒有察覺身旁的女孩那副花痴的模樣。

雪兒被浪漫的劇情熏陶，燈光亮起時，她看到男人憂鬱的眉眼，一時間，被他的俊臉迷住。

此時古澤忽然抬頭，看到燈光亮了，便站了起來，雪兒亦隨即站起。

「澤哥......夜了......麻煩你送我回家好嗎？」雪兒輕聲問道。

古澤蹙了一下眉，看了看手錶，點點頭，抬步往外走。

看完了浪漫愛情片的雪兒忽然緊握拳頭，好像下了個決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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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澤召了計程車送雪兒回家。

車上，雪兒問古澤，「澤哥，為何你不用電單車送我回家？」

雪兒挺想坐他的電單車的，因為這樣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從後抱着男人了。

古澤靜了一下，答得直接，「我不喜歡載人。」

雪兒一噎，沒有說話。

古澤沒有解釋，電單車是修羅送他的十九歲生日禮物，多年來被他寶貝得很，除了女孩，從未載過其他人。

很快到達雪兒家的路口，雪兒想下車走走。

古澤沒有異議，着司機停下，然後與她下車向前行。

他很靜，這些日子一直心不在焉，情緒依舊低落，腦中只有那女孩的影子，連雪兒糾結的模樣也沒留意。

雪兒見古澤很沉默，突然鼓起勇氣，裝作不經意地與男人聊天。

「澤哥，我是不是很難看？」

古澤沒有細想，不假思索地回應，「不是。」

「我穿的衣服是不是不好看？」

「不是。」

「那我是不是很討厭？」

「不是。」

「是不是沒有人會喜歡我？」

「不是。」

「那會不會有人肯和我一起？」

「會。」

「會不會是你？」

「會。」

古澤敷衍地答着，卻沒想到嘴巴太快，答了這問題時，仍未意識到發生什麼事。

「你說真的？」雪兒停下腳步，心跳加速。

古澤根本不在意她問什麼，「真的。」

雪兒狂喜，衝前一把抱住男人。

古澤被女孩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退後了幾步。

雪兒卻仍不放手，「我等你說這話等很久了。」

古澤懵然，「什......什麼話？」

雪兒抬頭，一雙眼眸滿載深情，「你說，你會和我在一起。」

古澤瞬間驚呆了。

什麼？

他說了什麼？

雪兒瞧見男人的錯愕，心想此刻絕不能輕易放棄，只得鼓其三寸不爛之舌，「澤哥，不論過往發生了什麼，生活仍要繼續，人總要向前看的，我喜歡你很久了，倒不如讓我們試試發展吧。」

古澤本就不擅辭令，這時更不知如何應對。

雪兒有點緊張，「澤哥，難道你真的不喜歡我？」

古澤看着面前那雙期待的眼睛，聽到她問自己的說話，有剎那的失神。

腦海浮現起自己就是這樣子的在希冀着修羅的回應。

女孩卻傷透他的心。

現在同樣的情景出現了，但已換成另一個人。

「我......不是......」古澤結結巴巴的，想不到該怎樣表達。

這樣稀里糊塗的場面，連路過的狗聽了都得搖頭。

雪兒也是萬分惶恐，生怕男人開口拒絕自己，她極力壓下那股不安，表現得十分善解人意的樣子，「那就讓我們就試試相處一段時間，再看看是否合適吧，這樣好不好？」

古澤依然不知所措，沒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雪兒怕男人真的會反口，故作鎮靜地道，「你就當多一個談得來的朋友，我們再順其自然的發展，那樣好不好？」

古澤思緒混沌一片，只得胡亂點了點頭。

雪兒內心已興奮得想尖叫，但她不想表現得太急進，便懂事地道，「那......我進屋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明天我們再聯絡吧。」說罷，她朝古澤嬌俏地擺擺手，然後轉身回家。

古澤楞楞地站立在原地，望着雪兒開門進屋。

過了幾分鐘，他才僵硬地轉身離去。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媽的！他是不是答應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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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屋的雪兒，飛快跑入自己房間。

扔掉了包包，她把頭埋進枕頭內，尖聲呼叫。

姑母在門外經過，聽到怪聲，忙不迭敲門。

「雪兒，什麼聲音？」

雪兒慌忙坐直，一本正經地應道，「沒有......我看到蟑螂，嚇了一跳吧。」

姑母連忙道，「拍死牠，別讓牠四處爬，蟑螂一生蛋咱家就完了，知道嗎？」

「知道了，你早點休息吧。」

姑母見沒啥事情，便回房睡覺了。

雪兒聽到拖鞋聲遠去，不由得用枕頭再蓋着自己的臉，輕聲再歡呼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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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宿舍內，高大的男人坐在床邊抱頭苦思。

他努力在回憶，那女孩究竟說過什麼，自己又答應了什麼。

事情是不是發生得有點脫軌？

要不要真的要與她試試發展一下？

就如她所說，順其自然？

古澤問自己，對她有沒有半點動心？

但腦內浮現的，還是那對貓兒眼，像陰魂不散般，無時無刻糾纏不休。

古澤拼命搓揉自己的臉，似是要把那雙眼睛驅逐。

可是，就是他把自己搓到毀容，女孩的身影依舊揮之不去。

他苦惱地嘆了口氣，用力按壓着太陽穴。

或者，他是真的應該試試與其他人相處一下，而不是一味惦念着不在乎自己的人。

給自己一個機會不好嗎？反正她也給了其他人機會。

古澤深呼吸了一下，拿起毛巾走進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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