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軍首部曲 - 傳奇伊始》 / Apolar Armed Forces (A.A.F.) Part 1 - 【早餐約會】

翌日早上，修羅睡醒，伸了個懶腰，回想昨夜古澤背着她走了很久，才送她回房，輕手輕腳地放她上床，又用毛巾替她擦了把臉，蓋好被，偷偷吻了她額頭才離開。

她其實都知道。

男人真的很溫柔很體貼，生氣時也很可愛。

修羅刷牙洗澡時都在微笑。

換好衣服後，手機有信息傳來。

【早安。】

是陌生號碼，修羅的手指在桌上點了兩下，才回覆了。

【早。】

【一起吃早餐？】

【好。】

那邊傳來了一個地點。

修羅坐了一會，便起身到書架前，拿了相簿打開，取了一幅照片放入手袋，然後步出房間。

古澤剛跑完步回來，在樓梯轉角看到正準備下樓的修羅。

女孩已穿戴好，看來準備出門。

修羅看到髮腳被汗水染濕的男人，「快去洗澡吧，我約了朋友，今天不吃早餐了。」

古澤心裡陡然一沉，「約了誰？」

修羅坦然地望着他眼睛，「昨晚的朋友。」

古澤眸底翻湧着不安，冷聲問，「在哪兒？」

「他家。」修羅淡淡道。

古澤心底湧上一股莫名的惱怒，扭頭大步上樓。

修羅站了一刻，輕輕搖頭，繼續抬步走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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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古澤走進浴室，直淋了十分鐘冷水。

火燒心的感覺，令他恨不得把牆壁打爆。

那傢伙一大早把囡囡約出去幹嘛？

什麼朋友？不就是隊友麼？

快速洗好了澡，古澤套上衣服，打開手機發了條短訊。

之後，他下樓與將軍吃早餐。

修穆正在看報，眼角瞄到獨自前來的古澤，隨口問了一句，「囡囡呢？」

古澤心頭窩着火，語調變得陰陽怪氣，「說是約了什麼朋友，不吃早餐了。」說罷用力把香腸切成兩半，大口嚼下。

修穆從他的語氣裡聽出點別的意味來，端起咖啡喝時瞥了這小子一眼。

「知道她約了誰嗎？」修穆故意漫不經心地問。

古澤剛把塗抹了牛油的吐司塞進口，含糊地回答，「說是一個隊友。」

「哦。」修穆暗暗莞爾，這小子十成是呷醋了。

早餐後，修穆叫古澤陪他下棋。

心緒亂，下的棋也亂，古澤不斷落錯子，但修穆依然沉穩如舊，把他殺得四面楚歌。

古澤不時留意枱上的手機，修穆索性拿報紙把它蓋着。

圍棋，是非常誠實的、騙不了自己的事情。從第一顆棋子落下，到最後一手，古澤都是心煩意亂，一子錯，全盤盡是敗着。

他懊惱地揑着棋子，少見地舉棋不定。

修穆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出聲教訓，「阿澤，外面天打雷劈也要不動如山，只有用平常心，才能下好棋。」又意味深長地道，「輸贏看長遠，不看眼前。你可以輸掉一盤棋，但不能輸掉鬥志，即使屢戰屢敗，也要屢敗屢戰。」

古澤噓了口悶氣，把黑子扔回兜裡，「師傅，明天再下好嗎？」

修穆翹起二郎腿，點燃了煙斗，徐徐吐了口煙，用手指點點他的腦袋，「以你這個狀態，覺得明天就能下盤好棋了嗎？」

古澤沒有作聲，低頭收拾棋子。

修穆瞧他一副憋着屁放不出的樣子，沒好氣地道，「去吧，該做什麼就做什麼，解決了再回來跟我下棋。」

古澤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瞟了師傅一眼，低頭想找手機。

修穆盯着他，忽然嗤笑，從口袋裡拿出被他藏起了的手機，丟給古澤。

古澤一手接下，面露窘色。

修穆覺得還是要幫這頭鈍驢一把，淡聲道，「順道接囡囡回來，今晚陪我吃飯。」

古澤楞了一下，眼眸一亮，飛快點頭，接着便退出書房。

修穆搖頭嘆息。

戰場上這小子驍勇善戰威猛無敵，感情上卻像發育不良，倔得像頭牛，磨磨蹭蹭拖泥帶水，實在想不明白他在糾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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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開着車往郊外駛去。

手機震動，她瞄了一眼，是古澤給她發信息。

她沒有打開，只是繼續跟着導航找那個地點。

車子駛到湖邊一處風景怡人的地方。

一下車，修羅就看見英偉的男人抽着煙，瀟灑地佇立在一幢漂亮的木房子門口，一隻胖胖的三色貓站在他旁邊，神情倨傲地望向來人。

男人擠熄煙蒂，緩步走過來，磁性的聲音響起，「這邊難找嗎？」

修羅笑意盈盈，搖搖頭。

「進來吧，我做了早餐。」男人開了大門，迎她入內。

一進屋，修羅立即被驚艷。

木屋朝東，可以從大片落地玻璃中望到湖畔景色，湖水如鏡般平靜，反射着不同層次的山巒樹木。

客廳外有個寬敞的大平台，推開落地玻璃，往外走可一直到湖邊的私人碼頭。

室內空間非常大，幾乎感受不到天花板的界限。一邊是被三面落地窗環繞的健身房，另一邊是連接開放式廚房的客廳。

廳中的幾組沙發圍成了一圈，全部都是不規則的形狀，像一籃放大了的麵包，看起來柔軟舒適，令人很想躺上去。

天然光線透入，一片清幽靜謐，修羅很喜歡這裡。

胖胖的三色貓在蹭修羅的腿，她蹲下搔搔牠的下巴。

「牠叫什麼名字？」修羅把胖貓兒抱起，牠真的很重。

男人對胖貓的溫馴感到詫異，「牠叫加德里奧，從不喜歡給人抱的。」

胖胖的加德里奧已在修羅懷裡打呼嚕了。

「那你呢？我該叫你什麼？」女孩揉着貓兒的頸背，不經意地問道。

男人勾唇一笑，「家裡叫我亞歷。」

「爸爸叫我囡囡。」修羅眨眨眼。

亞歷點點頭，「來吃早餐吧，囡囡。」

修羅貓兒眼笑得彎彎，自在地跟着亞歷到客廳的吧枱，猶如回到自己家裡一樣。

枱上擺着熱辣辣的英式鬆餅與梳芙厘班戟，還有切好了的水果盤，紅茶和咖啡。

「你做的？」修羅滿心歡喜，伸手拿了個鬆餅。

「嗯。」亞歷替她把鬆餅切半，塗上了大量牛油和忌廉芝士，放到她的餐盤中。

修羅呆望着餐盤，眼中忽然漸漸泛起了霧氣。

記得小時候，哥哥知道她偏愛牛油和忌廉芝士，總是細心地把麵包或鬆餅塗得滿滿，再叫她張開小嘴餵入。

亞歷見她楞楞的，「怎麼了？不合口味嗎？」

修羅回過神來，拿起了鬆餅，咬了大大一口，鼓着嘴巴說好吃。

但那雙美目有點發紅，隱隱含着淚光。

亞歷看見也沒有問，又夾了一塊梳芙厘班戟，照舊塗上了大量牛油和忌廉芝士給她。

男人不知道，他給女孩塗上的，是她深藏在腦海裡，對哥哥的思念。

兩人一邊閒聊一邊享受早餐，氣氛溫暖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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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亞歷帶修羅到木平台，那處擺放了古典茶具，準備邊品茗邊聊天。

修羅這時才拿出手機，看了前後兩個信息。

【見完朋友告訴我，我去接你。】

【師傅叫你今晚回來陪他吃飯。】

修羅手指敲了兩下手機背，抬手拍了張風景照，才按下回覆。

【我在這兒，一小時後可以回家。】

附上照片後，發送了出去。

亞歷一直坐在她身旁，看着她操作。

修羅毫無遮掩，大大方方把手機給他看。

亞歷瞧了一眼，嗤笑道，「那傢伙對你可是管得很嚴。」

修羅垂眼微笑不語，那人不是管得嚴，而是自信太低。

「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來北極星？」男人點了兩根煙，自然地遞了支給修羅。

他昨晚回來就忍不住調查，循着她身邊每一個人的底細追溯，才知道她是大國大將軍的掌上明珠。

而大將軍修穆，就是Z那位德高望重前輩的朋友，他居然推薦了自己的女兒加入僱傭兵團。

那隻黑臉琵鷺叫古澤，孤兒一個，以前也是僱傭兵，現在是軍隊明日之星，晉升速度如坐白金升降機，住在將軍府，與她有密切關係。

另一個風流倜儻的妖孽叫蔣銘，蔣氏的繼承人，家族富可敵國，與她青梅竹馬。

修羅從手袋裡掏出照片遞給他。

亞歷一看，一向泰山崩於前而不動色的他，臉上居然掩不住的驚訝。

照片內，一個俊美的少年抱着一個可愛的菇菇頭小女孩，站在樹下咧嘴而笑。

那個少年，跟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修羅吸了口煙，緩緩吐出，「我哥哥修豫，十三歲那年，與我媽媽死於維和戰中。」

「那是一場被人精心算計了的報復，而策劃的人，是當年的同盟俄國將軍，也是爸爸的宿敵。」

「我哥本來計劃長大後入讀軍校，跟爸爸一樣做軍人。」修羅神情淡淡，彷彿在說着別人的故事，「但我跟他不一樣，不大喜歡軍隊的制度，所以走了另一條路。」

「我知道北極星很厲害，我加入，是想跟你們學習。」

「我不怕艱難，追求強大，喜歡痛快。」女孩眼中閃耀着凜冽的光芒，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我很清楚自己的性格，從來不願聽命於人，天生就沒有安樂的基因，更沒有茍且的福份，所以情願戰死沙場，也不稀罕平淡一生。」

「害我母兄的仇人並不一般，所以我得一步步變得強大，終有一日，我要雙倍奉還。」

「也許我的名字，或多或少，註定了我的命運。」

亞歷一直聽得專注，他對女孩的坦然與直接很欣賞。

冷清的外表下，她骨子裡其實堅韌執着，這是她鞭策自己向上的動力。

她天生是屬於戰場的。

他知道，因為自己像女孩的哥哥，也是掌管北極星的Z，所以她可以毫無保留傾訴。

或者她想找人傾訴很久了，只是沒有對的人。

亞歷突然問了個問題。

「那個古澤，也像你哥哥嗎？」

修羅微愕，隨即微笑，「不，你才像，他是他。」

亞歷饒有興致地繼續問道，「他為什麼會住進了將軍府？」

說到那個男人，修羅眸低泛起絲絲溫柔，她按熄了香煙，把走過來蹭她的加德里奧抱起，「他16歲那年，是我把他帶回將軍府，然後讓爸爸送他入軍校。」

亞歷查到古澤曾經在三流傭兵團裡呆過好幾年，也知道他在軍校以一級榮譽畢業，還拿了塊卓越勛章，表揚他在學期間的突出表現。

亞歷突然想到了什麼，蠻有深意地問道，「你的代號裡...... K是不是他？」人人都以為AK是自動步槍的縮寫。

修羅對他的細心觀察表示驚喜，笑着點頭。

是的，A是她自己，梵文中的Asura阿修羅，K是古澤的姓氏。

「很喜歡他？」亞歷抬眉笑問。

「是的，很喜歡。」修羅笑瞇瞇地回答。

亞歷看到她沒有矯扭造作，喜歡就喜歡得勇敢直接，可愛坦蕩，不由得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他真心喜歡這個女孩，心底已默認了她做妹妹。

從第一次見面，那時雙方雖然戴了面罩，但已覺得她與別不同，之後目睹她每次乾淨俐落地完成任務，更加叫他對這女孩刮目相看。

這次大家以真面目相見，那種無法言喻的親切，更令他倍覺相逢恨晚。

所以說，人與人之間的緣份有時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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