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州某處不起眼的工業園區地下,一間佈滿巨型屏幕的秘密分析中心正燈火通明。
空氣中瀰漫着咖啡和外賣食物的味道,十多個人對着身前的電腦,有人雙手如飛敲打鍵盤,有人皺眉低頭苦思,有人不斷翻看手中的文件。
這裡匯集了國防情報局和國家安全局的頂級分析師,他們共同追蹤着那個讓所有人頭痛的目標──穆罕默德‧艾巴德,代號「眼鏡蛇」。
艾巴德是恐怖組織AGI的新星。近年他負責新兵的招募和訓練,憑藉個人的感染力和組織能力,讓AGI在阿富汗的實力暴增。而且他人望甚高,AGI內各派都認可他,被認為是AGI下一任首領的有力人選。
「他的通訊模式太分散了,」一位名叫艾麗卡的國防情報局分析師揉了揉疲憊的眼睛,指着屏幕上不斷跳躍的加密信號軌跡圖,「過去三個月,他平均每四十八小時更換一次加密金鑰,我們追丟了至少七次。這不是一個訓練營頭目應有的謹慎。」
「這恰恰證明他知道自己是高價值目標。」坐在她對面的國安局高級分析員詹姆斯推了推眼鏡,目光銳利,「他很可能在準備建立新的訓練營和基地。我們必須在他完成之前,捕捉到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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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情報工作陷入僵局時,一個突破從數千英里外的巴基斯坦邊境傳來。
第75遊騎兵團的一個攔截小組在一次夜間行動中,成功逮捕了一名艾巴德的低階信使。他們從信使身上起獲了一張看似無害的微型數據卡。
三天後,在坎大哈的一處前沿情報站。
聯合特遣部隊情報部門的格蘭特少校,正注視着他的情報小組隊長。
這位擁有情報分析和電腦數據分析雙碩士學位的年輕學霸,臉上滿是油污和疲憊,但眼神中卻閃爍着興奮。
「摩根,怎麼樣?這張數據卡有用嗎?」格蘭特少校沉聲問道。
摩根敲擊着鍵盤,最後輸入了一串複雜的代碼,屏幕上彈出一個地圖坐標和幾張模糊的照片。
「少校,中大獎了!這是一張單向傳輸的座標卡,加密級別非常高,但我們成功了。它指向阿富汗東部興都庫什山脈深處的一個峽谷。」
摩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照片顯示了數個地堡入口和一些被偽裝的天然洞穴。這不只是個臨時營地,這是指揮中心。」
「調出像素更高的衛星圖片要多久?」格蘭特少校表面冷靜,實際上心中也激動不已。
只要找到艾巴德並將他殺死,AGI不但會損失一個要員,指揮鏈也會被嚴重削弱。
這可是妥妥的大功!
摩根從另一個熒幕調出資料,「衛星會在三十分鐘後經過目標的上空。」
「一會兒將衛星圖片一併給我。」格蘭特少校立刻回去整理情報,打算一會兒便傳回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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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後,在大國本土的戰情室。衛星圖像已經將代號「蛇穴」的基地細節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這是一座由數座天然洞穴和人工地堡組成的複雜結構,被群山環抱,易守難攻。
而且周圍都是支持達里班的村莊,軍隊要接近那裡而不被發現,也是十分困難的。
一位身穿空軍制服的將軍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沉默。
「圖像很清楚,我們也有坐標。但我們沒法確認艾巴德是否就在那裡。我們也不能確定地堡內的具體防禦部署,更別提那些四通八達的天然洞穴。」
分析員詹姆斯嚴肅地回答:「將軍,信號情報顯示,『眼鏡蛇』的通訊在過去四十八小時內,全部指向該區域。這是幾個月來,我們第一次捕捉到如此清晰的集束信號。分析認為他在那裡的機率是85%以上。」
將軍望向特種作戰指揮部的代表。
「博頓上校,在我們投入『勝利之劍』的主攻力量前,你能給出多少確定性?」
博頓上校沉穩地回答:「將軍,衛星和信號只能給我們輪廓。我們需要眼睛和耳朵去確認內部結構、哨兵模式,以及目標的存在。這是一處易守難攻的峽谷,貿然攻入,一旦不能一擊即中,傷亡將會是災難性的。」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堅決,「我的建議是,發起一次高風險的實地偵察。投入兩名最優秀的偵察兵。這是我們在正式發起『勝利之劍』斬首行動前,唯一能將勝算提升至百分之百的方法。」
將軍緩緩點頭,看了屏幕上的「蛇穴」地形圖幾眼。
「那就這麼辦。艾巴德不會一直待在那裡,先遣隊必須在七十二小時內提供所有情報。博頓上校,也讓你的達爾他部隊準備,只要情報確認,便立刻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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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距離主攻行動開始前的七天。
一支由兩名經驗最豐富的達爾他突擊隊偵察專家組成的先遣隊,進行了首次滲透。
兩名隊員代號「沙漏」和「指南針」,花了整整兩天時間攀山越嶺,晝伏夜行,徒步穿越了敵人的警戒區,並小心地避開了所有村落和巡邏隊。
主攻部隊將會跟隨這條由他們用性命踏出來的路線,去完成這次艱巨的任務。
在「蛇穴」訓練營外圍,他們潛伏了超過三十小時,利用高倍率夜視鏡和熱感應儀,仔細記錄每一個哨兵的位置、換崗的時間、武裝分子的活動規律,甚至連地堡和洞穴的通風口位置都一併繪製下來。
「沙漏」確認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情報:一個看似普通的瞭望塔,實則是一個通訊中繼站,艾巴德喜歡在午夜時分,在主地堡內接收信息,這證實了他就在營地內。
「指南針」則在地堡與天然洞穴的連接路線上,發現了一條隱藏在灌木下的羊腸小道,這將是滲透部隊最快的突擊路線。
任務完成後,先遣隊悄無聲息地撤離,他們帶回的情報,成為主攻部隊「勝利之劍」(Sumarbrandar)的行動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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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布爾的大國基地,古澤正和幾名同袍一起去進行任務簡報。
自從一年多前他受傷回國,短暫在國內服役後,他選擇再次回到這裡。而年多前的救援任務,除了讓他收獲了一枚紫心勳章和晉升中尉外,也讓他入了駐阿富汗東部司令部高層的法眼。
這次「勝利之劍」行動的核心單位是八名達爾他突擊隊員,而古澤則因為此前的出色指揮和英勇表現,獲派到外圍負責戒備和支援的任務。
自從上次和修大將軍詳談後,古澤便一改以往獨家村的性格,盡力經營自己的人際關係。在重臨阿富汗後,他也確實結交了幾個談得上話的朋友,肯尼和湯臣便是其中兩人。
臨進簡報室前,年紀稍長,一副大叔臉的肯尼中尉叮囑古澤和湯臣,「一會兒記得多聽少說。」
兩人轉頭望向肯尼,綽號「鐵牛」的湯臣正想說些甚麼,可是已經踏進簡報室了,也不好再作閒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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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臨時搭建的戰術簡報室內,空氣中彌漫着潮濕泥土與男人剛強的體味。
聯合特遣部隊情報部門的格蘭特少校和達爾他部隊的指揮官博頓上校,分別把「勝利之劍」行動的目標,前期情報收集以及詳細作戰計劃,向與會的各級軍官報告了。然後是負責外圍支援行動的端納上校,上前報告支援部隊的部署。
古澤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他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地圖,心中立刻鎖定了一個致命的節點。
行動中的撤離方案和路線,都是建基於達爾他部隊能迅速而完美地完成任務,沒有驚動敵人。如果當中出現了任何岔子,令營地內的武裝份子提早發覺有人入侵,達爾他部隊便不能從入侵的路線退回去。
走其他的路線撤離,會大大增加了被營地內過百人的武裝份子,以及外圍村落不知數量匿藏着的敵人圍攻的機會。
古澤剛要輕咳一聲,準備提出自己的擔憂時,身旁的肯尼中尉卻迅速地、悄悄地伸出手,輕輕按住了古澤的手肘,並伴隨着一個極輕微但堅決的搖頭,眼神中帶着一絲警告和無奈,示意他保持沉默,服從命令。
可是,坐在他們前排的「鐵牛」湯臣人如其名,出名莽撞的他從未考慮過那些潛規則。
他完全無視了周遭的眼神交流和氣氛,猛地舉起手,然後說道,「長官,我有問題!」
站在地圖前的端納上校先是一怔,然後嚴厲地喝道,「湯臣中尉,我還未報告,你哪有甚麼問題,給我坐下來!」他已經猜到湯臣大約想說甚麼。
你這笨蛋就不懂少說話嗎?一個小小中尉,去質疑人家達爾他的行動計劃作甚麼,是作死嗎?
博頓上校冷冷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寂靜,「端納上校,你就給他說說。看看我們的計劃是不是有甚麼漏洞?」
肯尼躲在湯臣巨大的身軀後面,拼命用手中的筆搠向他的背,想提醒他不要多說。
湯臣卻無視他的提示,站起來粗聲粗氣地開口,像一塊生鐵般直白,「如果進行任務時,出了甚麼岔子,達爾他部隊便不能從入侵的路線退回去。走其他的路線撤離的話,很大機會會被圍攻。」
肯尼聽完雙手掩臉,心道:阿牛,我的朋友,你已經完蛋了!
古澤聽了,心中震驚不已:朋友,你我心靈相通啊!
博頓上校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達爾他部隊的隊長,這次行動的現場指揮官麥肯少校轉過身來,面上古井無波,但聲音卻明顯帶有冷意,「中尉,你是覺得我們達爾他這次行動會出岔子,然後逃不過敵人的圍攻嗎?」
湯臣像是驟然聽出些甚麼來,急忙解話,「我只是提出有這個可能性,並沒有……」
話還沒說完,博頓上校猛地拍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啪」的一聲,雙臂抱在胸前,高傲地俯視着這位膽敢當眾挑戰他權威的下屬,嗓音低沉而極具壓迫感,「湯臣中尉,你是在質疑我的情報,還是在質疑我的指揮?你是第一天當兵的嗎?哪有軍事行動是沒有風險的?這是軍令,不是你們茶餘飯後的評論!我的命令是執行,不是讓你來當眾挑錯的。把你的疑問收回去,直到你學會閉嘴!」
他說完後轉頭向端納上校說道,「上校,不如你換個少說話,能做事的來執行這次任務吧!」
湯臣被博頓上校一輪無情的斥責,罵得滿臉充紅,雙拳緊緊地握着。
古澤和肯尼對望了一眼,很有默契地用力拉着湯臣後背的衣服,硬是把他拉得坐了下來。
端納上校知道這次任務事關重大,對方是任務的主力,駐軍只是扮演協助和支援的角色。
但在自己地頭給人蹬到面上了,端納可沒有退讓之意。
他皮笑肉不笑地說,「不忙上校擔心,我敢保證駐軍基地這次派出的人,一定會切實地執行支援的任務。」
博頓上校冷哼了一聲,也沒有再浪費時間在這個小插曲上,雙方再就一些後勤方面的安排交換意見後,便結束了這場不愉快的簡報會。
達爾他部隊的人走了後,端納上校鐵着臉對湯臣說,「中尉,這次任務你不用參與了。」
湯臣心裡一沉,正想辯解之際,兩隻強而有力的手同時搭在他的雙肩上。
「是的,長官!」湯臣還未出聲,後面的古澤和肯尼已經替他應了。
湯臣歎了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了。
端納上校看着三個自己十分看好的中尉,搖搖頭說道,「鐵牛,你打牌時喜歡別人在後面說三道四嗎?」
直白的比喻,湯臣和古澤兩個傻大個終於知道,剛才善意的提醒,別人聽來可不太歡喜。
端納上校盯了古澤一眼說道,「你是好運而已,正好肯尼拉住你,鐵牛又比你快一步。」
古澤聽了默不作聲。
如果搶到發言權的是自己,恐怕現在已經徹底得罪了達爾他的人。不說這次任務被排除,以後想申請加入達爾他?恐怕門都沒有了。
端納上校面容一肅對古澤和肯尼說,「米切爾中尉會加入這次行動。雖然達爾他那些大神信心滿滿,但我們負責支援的,也要做好萬全之策。你們再擬定一個後備的撤退方案,以應付鐵牛說的情況。」
「是的,長官!」古澤三人懷着不同的心情,敬禮後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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