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少尉。」希頓追上前面的古澤。
古澤見是希頓,預料對方應該是想和自己聊聊任務如何配合,畢竟東南半島就他們兩個排負責,先打個招呼也是正常事。
於是古澤放慢腳步,和希頓並排而行。
希頓比古澤矮上一截,一頭金色的短髮,配以俊朗的臉,像個電影明星多於一個軍人。
「連長叫我們自己配合一下,再向他匯報。我打算接管機場後將防線推至這裡,就算激進派的民兵到來,也可以在外圍擋住他們。」希頓一邊說,一邊拿出地圖比劃。
古澤聽罷迅即搖頭,「這樣不成,你就只有一個排的兵力,再分兵到外圍,會削弱了對機場的掌控能力。萬一有敵人繞路到機場,向我們的直升機射個榴彈,我們便要困守在機場。」然後他指着地圖說道,「東南半島有南、北兩條沿海公路,南面的公路可直通機場,到渡假村和海洋研究院也比較近,所以我會先派兩個班佔領這座橋,再派人沿河巡邏。敵人要到機場或進入東南半島,就只有繞遠路走北海岸,這樣少說也要多花個多小時。然後我再派一個班守住南海岸公路這個點,除非他們有裝甲車,否則一定過不了來。我的任務是接走渡假村和海洋研究院的僑民,在那邊遇敵的機會不大,所以可以分兵進行。」
大國陸軍的一個排日常准編制為39人,排指揮部3人,包括排長、排軍士長和通訊兵,3個9人步兵班和一個9人火力強化班。
每個步兵班有2個3人步槍突擊小組,一個3人火力支援小組。火力支援小組一人用機槍進行火力壓制,一人持榴彈發射器進行掩護,另一人則配備高倍瞄准鏡的M16A4或者MK14EBR步槍進行狙擊。
火力强化班則配備兩挺M240B輕機槍和標槍導彈小組。
對手只是民兵,以這樣的火力,就算沒有空中支援,只要憑借地形據守,一個步兵班守一個點,應該是綽綽有餘。
希頓聽完古澤的佈置後,看着地圖沉思了片刻,然後豁然笑道,「我覺得古少尉這佈置是現今情況下最合理的方案,我會把第二排配置的悍馬也交給第一排使用,這樣可以增加第一排的機動性。」
古澤見希頓這樣好說話,不但採納了自己的建議,還主動讓利,不禁對他大生好感。
「那麼一會兒你去向連長匯報吧!」古澤對希頓說。
希頓先是怔了一下,詫異地道,「但這計劃是你提出的,為甚麼你不去匯報。這個計劃很不錯,這可是在上級面前露面的好機會啊!」
古澤停下腳步,不急不緩地道,「只要計劃被接納,誰去說有甚麼關係?而且說到露面,你的面肯定比我管用。」然後他加快步伐,頭也不回地說,「我要趕回去準備,還要和部下交待一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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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白,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去,東南半島機場的寂靜卻被直升機引擎的聲音打破。
三架CH-47運輸直升機和6架黑鷹直升機降落後,第一、二排的戰士開始快速地部署。
古澤的第二排守在機場外圍戒備,希頓則率領第一排接管整個機場,除了控制塔人員外,全部機場工作人員和平民,一律被安置在候機大堂。
隨着天色漸亮,第一縷曙光透過雲層劃破濃霧,照亮了整個東南半島。
當第一排完成對機場的接管後,古澤便收攏部下。除了4輛悍馬外,第二排就地取材,臨時征用了好幾輛車,其中兩輛小型巴士是接載僑民用的,另外兩輛大型車則是用在據點堵路用的。
出發前,古澤低聲交代班長們:每一個據點都至關重要,寸步不可輕失。
晨光下,部隊展開行動。
古澤遙望群山,心知今日將是一場與時間和敵人賽跑的考驗。此刻,他已無暇多想,只能信任自己的部署與部下的執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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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機場的路口,第二排便分成兩隊。其中一個步兵班和火力强化班一起,佔領30公里外跨河大橋,之後沿河巡邏。
另外兩個步兵班則由古澤親率,到達進入東南半島的公路口時,古澤派了4個步兵小組進入半島,分別到渡假村和海洋研究院進行撤離行動,排指揮部和兩個火力支援小組則留下據守路口,方便支援之餘,也可以確保後路。
半小時過去,兩邊陸續傳來消息。
大橋那邊已經完成佔領,並用一輛油罐車橫放在橋的中央,除非敵人用重型車撞開油罐車,否則所有車輛也難以通行,兩輛悍馬也開始沿河巡邏,避免敵人用船隻過河。
前往渡假村的「山貓」小隊已經到達。那裡一片平靜,部隊正在前往辦公室找那6名大國國民。雖然局勢緊張,但還有遊客住在渡假村,似乎政局的動盪並不會影響他們渡假的心情。
前往海洋研究所的「海狗」小隊則還有十多分鐘才能到達。不過通訊兵隨即報告了一個好消息:甘保博士的助手剛剛通知大國有關方面,博士的船已經在海洋研究院的小碼頭泊岸,他們只要帶上一些樣本和研究數據,便可以撤離。
士官長聽了後,面容明顯放鬆了,笑着說下午應該可以回基地,洗個熱水浴,然後睡一覺美美的!
古澤站在臨時路障後面,聽到通訊兵的報告,面上並沒半點感情波動。因為他知道包括甘保博士在內的10名國民還未上機,也不能過早高興起來。
正所謂怕甚麼便來甚麼,前後還不到幾分鐘,「山貓」那邊便傳來壞消息。
5、6艘漁船和快艇在渡假村的海邊泊岸,數十個持槍民兵登陸,準備佔領渡假村。幸好部隊已接到6名國民,趁着民兵嚇得遊客雞飛狗走之際,便上車離開。
軍士長聽了恨恨地說,「那些混蛋,就不能讓人好過!」
古澤立刻對「山貓」小隊下令,盡快送那6名國民到機場,並分出兩人在渡假村的路口外監視,緊盯民兵的動向,並叫「海狗」小隊盡快到達,先保護起甘保博士4人。
軍士長對古澤說,「長官,是否需要呼叫黑鷹支援?」
古澤搖搖頭說,「上頭說要低調,不想行動時黑鷹滿天飛。而且有情報顯示民兵可能在軍隊基地得到大量武器,其中包括了一些對空導彈,所以非必要時黑鷹不會升空。」
大約10年前,大國在非洲的一次行動中,兩架黑鷹直升機墜毀,引發之後的地面救援激戰,最終大國有十多名士兵陣亡,數十人受傷。
這事件之後還被拍成電影。
大國軍方往後收緊了戰區使用也行載具的指引,盡量避免有同類的事情發生。
又過了10分鐘,壞消息卻接踵而來。
在渡假村監視的「山貓」回報,民兵佔領渡假村後,便兵分兩路,一路二十多人向海洋研究所出發,另一路只有6人,分乘兩車,向着機場方向進發。其他人卻不急着走,留在渡假村內大肆搜刮。
士官長和留守的火力小組成員都望着古澤,等他的命令。
古澤沉吟了一會,抬頭便有了對策。
「叫海狗那邊不要急着強行突圍,保護平民要緊。吉遜士官長接手指揮,無論進出半島,一個人都不可放行。湯姆下士,你隨我去海洋研究所。」
「長官,這樣好嗎?不如我去吧!」士官長急忙說道。
「不用,真的走不了,我可以帶他們走山上。在山上,沒人可以留住我。」古澤斬釘截鐵地答道。
火力小組一個壯碩得像黑熊的士兵叫道,「長官,不如我們就直推過去!不過是幾十個爛魚臭蝦,滅了他們……」
古澤向他一瞪眼,那士兵就不敢再說下去,「擊殺他們確實不難,但如果之後再來一百人,甚至一千人呢?你也要殺光他們嗎?他們不是成建制的軍人,也不是那些宗教狂熱,悍不畏死的聖戰士。他們只是拿起武器的平民,殺再多,我們也只有過,沒有功。」
現在的古澤已不再是那個「黑豹獵人」,為了報仇和完成任務便無所不用其極。作為一個合格的軍官,還要配合國家的政治任務。例如這次「曙光行動」,撤僑固然重要,但殺傷太多,不但會受國際社會譴責,還會徹底破壞兩國的關係。
古澤環顧了集合在前的部下,緩緩說道,「只要守住這裡,我們便有退路。如果他們非要一頭撞過來,也不要多殺傷,打掉領頭的和最兇的幾個,他們自然會膽怯。」
因為在蝰蛇時見得太多了,毒梟、山民、盜賊,這些沒有凝聚力的團體,因利而合,只要殺掉頭領或殺得夠多,然後給他們投降的機會,他們會毫不猶疑地放下武器,絕不會為誰死戰到底。
強大的氣場,讓士官長和部下們都不再爭辯。湯姆把惟一一輛悍馬開了過來,如果要硬闖,開悍馬比民用車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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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一路駕着悍馬高速地前進,古澤看了看地圖,對湯姆說,「過了前面那個彎位停下,我們要先滅了那6個民兵。」
湯姆把車停定後,不解地問,「長官你不是說不要多殺傷嗎?為甚麼這6個要全滅了。」
古澤一邊說,一邊拿起後座的狙擊槍,然後拉門下車,「這幾個是偵察兵,如果被他們見到我們在公路的據點,可能就會有更多的民兵從四方八面湧過來。所以要讓他們消失,盡量拖延時間。」
蜿蜒曲折的公路沿着海岸線伸延,幾公里外,兩輛小貨車出現在公路的盡頭。
古澤和湯姆爬上悍馬的車頂,各自架好手上的狙擊槍。古澤選定了400米外的一段直路作為目標,便開始調整狙擊槍的瞄准鏡。
古澤把瞄准鏡調整好後,對湯姆說,「一會兒我負責司機,你負責副駕,後座的人見前面的人中槍,一定會下車逃走,所以最後才對付也不遲。」
湯姆答道,「是,長官!」
兩輛小貨車轉了個彎,來到400米外的直路。
古澤低呼一聲,「開火!」先後兩下低沉的槍聲響起,400米外領頭的小貨車突然失控向右邊衝去,下一刻便掉到了懸崖下。
後面的房車不知前車為甚麼衝下懸崖,便把急急把車煞停。
幾秒後,正當司機想發動車子掉頭離開時,擋風玻璃上幾乎同時出現兩個小洞,司機和副駕頭部同時中槍,倒在座位上。
之後古澤和湯姆將悍馬駛到房車旁,看見車上只有兩人,應該是第一輛車上有4個人了。
「長官,怎辦?」湯姆問道。
古澤答道,「用悍馬將車推下懸崖吧!」
湯姆下車把房車的軚盤扭向右邊,然後用悍馬在車尾向前推,很快便把房車推下懸崖。
「開車吧,這樣應該可以爭取一些時間。」古澤說道。
行車時,湯姆望了望古澤,欲言又止。
古澤見狀,便說,「怎樣?」
湯姆最後忍不住好奇問道,「長官,你在軍校時有參加過狙擊手的專門訓練嗎?」
湯姆參軍已經有六個年頭,由於入伍後被認定有作為狙擊手的天份,所以一直被軍隊培育成為狙擊手。湯姆知道自己雖然不是頂級,甚至說不上出色,但絕對是一個稱職的狙擊手。
古澤入伍不過幾個月,但剛才的狙擊基本上和自己沒兩樣,所以引起他的興趣。
古澤低頭看着地圖,正在盤算如果真的避上山上,該走那條路比較好。
聽到湯姆的問題,古澤隨意答道,「沒有,不過小時候經常練習,熟能生巧罷了。」
湯姆聽後心裡震驚不已:小時候?練習狙擊?你當這是課餘興趣班嗎?
不過長官既然這樣答,他也不好再說甚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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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馬快要到達渡假村的路口時,古澤見到一輛停在山邊的車子,但車上並沒有人。再向前駛了幾十米,只見前方山邊的草叢,有一個人影正揮着手。
悍馬停下後,一名頭盔上黏着草的士兵走到車旁。
古澤問道,「甚麼情況?」
下士朗尼回答,「報告長官,渡假村內的民兵似乎正在搜集車輛,應該是想出來,不過不知是往那邊走。」
古澤聽後劍眉一皺,「一定是海洋研究院,那裡已經交戰了,所以他們去增援。你和彼頓也上車,我們要在增援到達前擊潰包圍海洋研究院的敵人。」
「是的,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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