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軍首部曲 - 傳奇伊始》 / Apolar Armed Forces (A.A.F.) Part 1 - 【難民營黑幕】

達達阿布的夜晚，日夜溫差很大，一到夜裡，氣溫只得十度左右。

乾燥的風裡夾帶着燒柴與塵土的氣息，白日裡炙熱的營地，直到此時仍充斥着壓抑不安的氛圍。

三人習慣在睡前開個小會議。

幾天的義工工作後，他們逐漸察覺到異常。

首先是物資分配。

在一次糧食派發現場，古澤注意到，幾個惡形惡相，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拿着棍棒，冷冷盯着人群。

當麻袋裡的穀物分裝進難民的桶裡時，份量明顯少了一截。有人低聲抱怨，立刻被推倒在地，還挨了幾腳。

拿了減量的糧食後，難民們還要走到另一處。那邊的男人再從桶裡拿走近半，才會把難民放行。如果不從，又是一輪拳打腳踢。

古澤額角青筋浮現，但修羅拉住他的手，搖頭示意先觀察。

修羅低聲說，「帳面上每人五公斤，但實際只分到三分之二，應該被惡勢力和某些工作人員私吞了。之後還要再被其他勢力層層剋扣，拿回去的根本不夠一家幾口吃。」

蔣銘聞言，指關握得啪啪作響。

其次是內部矛盾。

某天傍晚，營區東側爆發了激烈爭吵，兩個不同部族的男人互相指責，從言語迅速演變成肢體衝突。孩童哭喊着躲開，場面混亂。

蔣銘急忙衝上去勸阻，卻被怒火中燒的人推開。之後兩邊的人越聚越多，古澤和修羅連忙把蔣銘拉去。

他憤然大喊，「你們同樣是難民，為什麼還要互相殘害！」聲音震動着夜空，卻無人真正停手。

兩邊合計百多人互相指罵推撞，還有人開始從後面遞來棒棍。

幸好最後營區內的保安人員及時趕來，向天鳴槍示警，最後才把人分開。

最初爭執的原因，卻只是為了一塊破帆布。不過因為兩族之間已成世仇，再小的事情也有可能鬧大。

最殘酷的，是交易與絕望。

修羅親眼撞見一名母親，低聲與守門的男子交涉。

她懷裡抱着瘦得像竹竿的孩子，最後淚眼婆娑地隨那男子走進帳篷。

修羅的手攥得發白，心底有一股怒火燃燒。

她幽幽地對古澤說，「她為了多一點水和藥……只能這麼做。」

古澤沒有回答，只是將拳頭攥得死緊，眼神冷冽如刀。

還有一個可怕的傳聞，營中經常有一些3至12處的兒童失蹤。

修羅他們無法證實，但明查暗訪後，得出了個概略：營中有人隱秘地做着人口販賣的勾當。

雖說營中有分發糧食物資，但基於各種原因，不少難民家庭依然過不下去。

這時候，會有人和這些家庭接觸，如果願意把孩子送走，就會得到一批食物、水和物資，甚至藥物也能弄得到。

蔣銘得知以後，難以置信地提出疑問，「怎麼會有父母因為少許食物，就把自己的親兒送給別人？」

古澤冷着臉說，「怎會沒可能！與其全家餓死，不如送走一個孩子，既可以得到食物，又可以減少一張嘴吃飯，我以前在山區也見過這種情況。」

雖然心裡萬分憤怒，但修羅冷靜地分析，「對，他們信奉那愚昧的宗教說，只要無限制地生育，最終他們的『天國』也會降臨。所以孩子沒了就再生，反正他們在難民營也是無事可做。」

修羅雖然年輕，但這些年留學訓練，周遊列國，接觸不同階層的人，所以比起古澤和蔣銘，見識自然廣很多。

「我估計這些孩子被賣走後，會被那些人販子養一會兒，然後賣到其他國家。他們可能要從事淘金採礦等高危工作，也可能被逼從事色情活動，過着生不如死的生活，更可怕的是被非法器官商人看中……」修羅越說越無力。

「不要再說了，太……可怕了！」蔣銘大聲地打斷修羅的話，這些東西打破了他對人性的認知，讓他真的不知所措。

三人一陣靜默，也沒再談及這個幾乎肯定是事實的傳聞了。

至於醫療站的處境，更令他們心驚。

藥品極度短缺，有些明明能救的病人，只因輪不到藥，就在病榻上咽下最後一口氣。

那天夜裡，修羅陪同醫護，眼睜睜看着兩個孩子因沒有抗生素而死去。

護士哭着對她說，「庫房的藥不夠，但我知道有人在倒賣……」

儘管修羅早已經歷過生離死別，但眼睜睜看着生命流逝，始終難以釋懷。

她心思縝密，已能拼湊出這裡的全貌：工作人員貪污、惡勢力勾結、弱者受壓榨、種族互鬥，形成一個吞噬難民的黑暗鏈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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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三人坐在昏暗的燈光下，氣壓有點鬱悶。

蔣銘憤然拍桌，咬牙道，「這太可惡了！既然我們來這裡幫忙，怎麼能眼睜睜看着這些事發生！」

修羅冷靜卻堅決，「衝動只會讓我們被排斥，甚至被逐出去。要揭穿這些，我們需要證據，需要計劃。」

古澤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從背包裡抽出一個小本子，把所見逐一寫下。那冷靜的動作，比任何怒吼都更沉重。

修羅望着他，眼神有一瞬的柔和。

她知道，少年雖沉默，但他和自己一樣，心中燃燒着同樣的火焰。

而蔣銘看着他們之間的默契，心頭固然不自在，卻仍咬牙道，「好，那我們就一起查到底。」

雖然出身優越，但不代表他沒良知與血性。

營地的夜空下，三人的身影拉長，暗影交錯。黑暗的真相，才剛剛揭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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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營區內的配給越來越稀少，許多難民開始連續幾日只能靠一點稀粥度日，甚至有人餓暈在烈日下。

修羅決定親自去查探。

夜幕低垂，修羅悄聲從醫務站後頭繞出，腳步輕快而警覺。

古澤早已察覺她的動靜，二話不說，靜靜跟在她身後。

「你怎麼來了？」修羅低聲質問。

「你一個人太危險。」古澤簡單回應，語氣卻堅定。

修羅想開口叫他回去，但古澤緊握着她的手，眼神有點惱怒。

修羅心頭一軟，罷了，就讓他跟着吧。

二人躲在難民營破敗的圍牆陰影裡，見到幾個壯漢正把大批白米、麵粉、罐頭與醫療藥品偷偷裝上卡車。那群人笑聲粗俗，隱約聽到他們在談論，等明天高價賣給黑市商人。

修羅臉色一沉，正要靠近細聽，忽然一聲犬吠打破夜色——守衛的狼狗朝他們的方向猛撲過來！

修羅反應極快，拉着古澤退到殘牆後。古澤拔出隨身短棍，準備抵擋，但修羅卻輕輕擺手，示意他冷靜。

她掏出隨身攜帶的肉乾，迅速拋向遠處。

狼狗果然被吸引，追着食物跑了開去。

本來被狗吠聲吸引的壯漢們，見狼狗來了又去，罵罵咧咧地說，「死狗，找個機會宰了牠，大家吃肉喝酒！」之後就繼續搬物資上車。

二人身體緊貼，屏住呼吸，才勉強避過被發現的危險。

「囡囡，太危險了。」古澤緊緊握着女孩的小手，壓低聲音，語氣中帶着擔憂。

他看到那群守衛有槍。

「若不查清楚，會有更多的難民餓死的。」修羅回望他，眼神堅決。

待卡車的聲音遠去，修羅與古澤繞過昏暗的帳幕，靜靜回到他們的臨時營地。

修羅將隨身的頭巾解下，額上已沁滿細汗，眼神卻愈發清冷。

「物資果然被那夥人偷走了。」她眼底冒出殺氣，「數量這麼大，不可能只是個別守衛貪心，背後一定有人縱容甚至指使。」

古澤沉默半晌，終於低聲道，「要動手的事情，等我來。」

修羅抬眸看着他，眼內殺意漸褪，唇角泛起淡淡笑意，「你怕我不夠他們鬥？」

古澤眉頭緊鎖，沒有立刻回答。

他清楚，她的聰明與膽識遠在自己之上，但心裡卻難以平息那股不安。

「我們在這裡沒有足夠火力，正面硬撼，會死人的。」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修羅伸出手，輕輕搭在他下意識緊握的拳頭上，語氣卻一如既往冷靜，「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有人揭穿這些惡行。難民已經在死亡線上掙扎，他們沒有選擇，但我們有。」

「如果面對霸凌，有能力的人都不出手，那這個世界就真的沒救了。」

「我知道你也不能忍受，對嗎？」

古澤望着她，心口有種難以言說的感動。

良久，他才低聲吐出一句，「你做什麼，我都會陪着你。」

修羅心頭悸動，嫣然一笑，握着他的大掌放在自己的臉蛋上摩挲。

帳幕裡一時陷入寂靜，只剩遠處難民營的夜風，夾雜孩子咳嗽與母親的低聲安撫。

古澤輕撫女孩的臉龐，在黑暗中默默下定決心⸺女孩已是他最重要的人，無論如何，他寧願自己承受一切，也不能讓她獨自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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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烈日烤得整個營區像蒸籠般悶熱。

蔣銘端着一個破舊鐵碗，嘴裡還嘟囔着「這東西連狗都嫌棄」，結果剛走進帳幕，就看見修羅和古澤正低聲討論昨夜的經歷。

「你兩個昨晚又偷偷去哪了？」蔣銘挑眉，一副吊兒郎當的笑意。

修羅看了他一眼，躊躇着怎樣開口。

古澤神色冷峻，正想說話，蔣銘卻先一步笑道，「不用解釋，我猜也八九不離十，一定是又跑去冒險了吧？」

見二人沉默，他的笑意慢慢收斂，眼神竟出奇地認真，「妹豬，你知不知道這裡有多危險？真有人會開槍殺人的，我絕不能讓你有事。」

古澤抬頭，第一次用另一個角度看蔣銘。

儘管是個細皮嫩肉的公子哥兒，但他對囡囡是真心的好。

修羅淡淡一笑，語氣卻堅決，「正因為這裡危險，才需要有人去查清真相。」

蔣銘一時間啞口，隨即自嘲一笑，故作輕快，「好啊，那下次帶上我。我雖然打架不行，但好歹有財有勢，還有James這個高手，真要出事，至少還能拿家族的勢力壓壓場子。」

他說得輕飄飄，卻故意把鐵碗往桌上一放，發出「鏗」的一聲響。那聲音像是隨意，又像是一種無言的決心。

修羅看着他，眼神微動，古澤則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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