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校的新學年已經開始了兩個多月,校園的的一草一木皆在秋風中悄然變化,紅葉滿枝,秋色漸濃。
學生三五成群漫步於校園林蔭大道,不經意間會發現,樹梢之上已悄然點綴着紅色與金黃。楓樹最先換上秋裝,葉片由綠轉黃、由黃轉紅,層層疊疊。風吹過時,樹葉隨風飄落,輕輕鋪在小徑上,形成一條金紅相間的地毯。
校園的古老的紅磚樓房,牆面被爬山虎染成深紅與橙黃,在秋色映襯下也顯得格外動人。
在這片靜謐的秋意之中,古澤從教學樓裡走出來。平時的他外表總是冷冷的,加上身形高大,給人氣場強大的感覺。
這幾天,在校園裡見到他,卻是經常垂頭看着手中的資源,口中念念有詞;或是眼神散渙,心不在焉的走着。
「是古澤!」安琪和她的三個好友,自從上年和古澤同組進行分組習作後,四顆少女的心就被古澤的冷酷硬漢形像深深吸引住。
雖然之後經常被古澤殘酷地漠視,但四人卻甘之若貽,認為這是古澤和她們獨特的相處方法,所以就算古澤一臉厭惡地看着她們,她們也會不顧一切地纏上去和他說話。
而且但凡有人在校園裡說古澤的長短,她們都會找出「元凶」,將其臭罵一頓。
所以最近四人還被人笑稱是「古澤親衛隊」。
四人揚着手,正想呼喚古澤之際,對面一位女同學也正把手揚起,似乎也是想和古澤打招呼似的。
這個女同學膚色深邃,身姿挺拔,眉目間閃耀着自信與從容。
安琪等四人認得是麗莎。她們知道麗莎和古澤在猛獸營已經認識,而且閒來也會與比爾組隊去打籃球,算是極少數能和古澤正常談話的女生。
安琪見到麗莎揚手,心裡不禁泛起一絲不快。
她微微皺眉,眼神略帶警覺地掃向好友們,低聲說,「又是麗莎。」
好友們聞言,紛紛露出不屑的表情,有的甚至悄悄嘟囔一句,「她總是裝得很熟。」
安琪從來不喜歡麗莎那種自然流露的自信,總覺得對方太過高調,彷彿在炫耀與古澤的交情。
麗莎心裡也是不喜歡這四個八婆,所以絲毫不在意安琪等人的反應,依舊明朗地向古澤打招呼,神態自若。
兩方在秋色鋪展的小徑上隔空對峙,氣氛悄然緊繃。
安琪的手仍然舉在半空,但她並未發出聲音,只是冷冷地看着麗莎,心裡暗自較勁,就看誰能讓古澤停下腳步。
「這個也不能,已經有人寫過了……」古澤卻彷彿沒有看到前面的五人,看着手中的資料喃喃自語,就這樣在眾人的中間穿行而過。
五名少女望着古澤的背影,也是一陣無言。
突然身旁傳來一陣嘲諷,「你看那個古澤,一定是學習跟不上,腦子讀出問題來了。」
現在古澤可說是在軍校裡無人不識的人物,無論是他超群的體能和軍事學習表現,還是一年級時的毒品插贓事件和二年級勇奪大學生運動會金牌,都令軍校上下對他關注起來,可是這種關注也不是全都是善意的。
安琪等四人轉頭一看,見到兩個男生在不屑地笑着,還在低聲說着一些難聽的說話。
「你倆個魯蛇在說甚麼!」
「明明是男生,像個八婆一樣在背後說人壞話!」
「我看你們是腦子進水了,有資格說人嗎?」
一輪機槍一樣的嗆聲,「古澤親衛隊」火力全開,向那兩個男生開火。
那兩個男生正想反唇相稽,卻看到另一邊的麗莎用凌厲的眼神盯着他們。其中一人認出是軍校女子籃球隊長麗莎,知道是個不好惹的人,便低着頭急步離開。
安琪四人還以為是她們罵走兩人,為古澤出了口氣,趾高氣揚地站在那裡笑着。
「麗莎,不用練球嗎?」
身後傳來比爾的聲音,麗莎也不再理會那四個女生,向比爾問道,「古澤在搞甚麼,怎樣神不守舍的?我還想叫他明天一起打球。」
安琪等人見是古澤的好兄弟比爾,立刻看了過來。
「唉!還不是因為他在開學時選了軍事創新這一課,現在正在為年終習作的題目而發愁。」比爾說道。
麗莎和安琪等五人同時抽了一口涼氣。
軍事創新這選科可說是魔鬼課程,雖然有傳說在這科如果能得到好成績,畢業時也會被看高一線。而且好像說十多年前,有一位學長因為在軍事創新的年終習作上,對步兵班的火力配置提出了一個嶄新的見解,結果不但得到甲級成績,那份習作的內容還被國防部認可。那學長還未畢業,國防部陸軍參謀部已經給他開出了一個不錯的條件招攬他。
但是創新本來就是一件很難的事,先進的技術或理論能否與戰場需求、作戰體系深度融合,這才是軍事創新的關鍵。如果你提出那些電影和漫畫才會出現的激光炮、機械裝甲之類,但根本不能在短期內應用到軍隊體系上,那一切也是流於空想。
還好除了年終習作外,學科還包括各項功課和理論考試,所以大多數選了這科的人,都可以在合格線邊上完成。
比爾面露尷尬之色,「不知是不是我在選科前和他提過,軍事創新這科很有挑戰性,如果修得好,對畢業後的前途很有幫助,所以他就興沖沖地選了。」
五名少女轉頭望了一眼那有點落漠的背影,眼中都流露出同情的眼神。
「這個星期他除了上課,整天都躲在圖書館內,拿着過去軍事創新的習作目錄,為選題目而苦惱着。我叫他放鬆點,年終習作的題目和大綱,還有兩個月才要交給教授過目。之後幾個月,教授也會就學生的選題給予意見。可是他就是放鬆不來,還越陷越深。」比爾繼續說道。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令古澤這樣情緒低落,只是比爾不知道的,就是修羅因為要在英國進行特務訓練,今年的聖誕節和除夕夜也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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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澤每日都在圖書館找資料,或者在校園林蔭大道逛着,望着滿地的金紅色,卻難以從這斑斕的景致中捕捉靈感,整個人精神恍惚,猶如着了魔似的。
習作的題目遲遲未能決定,思緒如同秋風中的落葉,輕輕飄蕩而無法落地。
古澤也曾經去請教司徒舜,可是司徒舜總不能替他定出個題目來,只能提醒他,要從增強現有軍事體系力量,減少資源和人力損耗等方向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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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軍校到處也洋溢着聖誕氣氛,庭園裡的聖誕樹也早在月初便亮燈了。
絕大部份同學都準備回家過節,終日埋首於功課的古澤,有一天突然收到諾文的電話。
「澤哥,雖然姐姐不回來過節,但聖誕節就是要和家人一起過的。你回來將軍府吧!銘哥也回來過節了,他還說會準備好玩的節目,叫我一定要參加。」
諾文畢竟還是少年心性,雖然姐姐不能回來過節,他也不太高興,但一說起玩樂,他就忘記了心中的不快。
古澤聽了諾文的話,尤其是家人這話,心裡不禁升起一陣暖意。
也好,趁假期可以見見師傅、諾文、皮蛋和平叔等人。
至於蔣銘那傢伙,雖然古澤不太喜歡他的做派,但他好歹也算是古澤最初結識的朋友之一,而且大家共度過兩個難忘的暑期,所以見見也是無妨。
假期到了,校園到處都是準備回家的軍校學生。想起能暫別艱辛的軍校生活,回家好好放鬆一下,大家臉上都帶着愉快的笑容。
可是古澤回到將軍府後,心情卻依然沒有放鬆。
修大將軍因為公事出差,要平安夜那天才能趕回大國。諾文參加了一個科學營,要明天才回家。
古澤是日下午回將軍府後,做了一輪體能訓練,然後和皮蛋玩了很久。
府內的護衛和工作人員見到古澤,都親切地和他打招呼,還邀請他參加今晚的籃球同樂活動。可是古澤根本沒甚麼興致,推說做完體能訓練後有點累,還要溫習功課。
護衛們心中暗想:你這個體能怪人也會累?信你才怪。
不過見少年沒精打彩的,他們也不好多問。
晚飯後,古澤不知不覺走到修羅的房間外。推門一看,經常有人打掃的房間顯得格外整潔,可是伊人卻在遠方,更是令古澤若有所失。
回到房間,古澤拿出問江明取得的軍隊武器和戰術資料研究。這些當然不是甚麼機密的資料,不過他想深入了解大國的軍隊裝備和戰術等,希望從中得到一些習作的靈感。
可是滿頁的資料都看不入腦,最後古澤把修羅給他的信箋、書簽和小禮物之類的東西一股腦兒地拿了出來,每一張都用心閱讀,每一件都細細把玩,以排解他對女孩的思念。
不知不覺,古澤便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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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諾文回到將軍府後,第一時間便來找古澤。
諾文見到古澤後,忍不住想衝前給他來個擁抱。可是他想起澤哥不喜歡和人有身體接觸,硬生生在古澤面前停下,把打開的雙手變成向前伸的拳頭,想和古澤擊拳問好。
古澤見了,難得的露出淺笑,伸手和諾文擊拳,然後用手揉了諾文的頭幾下,「你長高了。」
因為修羅的關係,古澤一早已經當諾文是自己的弟弟。
諾文聽了,哈哈地笑了兩聲,然後突然變得悶悶不樂,「可惜姐姐不回來,我想她了。」
古澤聞言,也幽幽地說道,「我也想她。」
諾文見氣氛好像不太好,連忙轉換話題,「澤哥,明天銘哥叫我到蔣家的牧場去,說是有好玩的,你也去吧!」
古澤搖搖頭說,「你去玩吧!我想留在將軍府溫習。」
「那好吧!江叔叔說爸爸五天後才回來,到時我們一起吃飯。」諾文說道。
古澤頭點點,然後便回自己的房間。
諾文見古澤情緒有點不對,也沒有追問下去,畢竟他知道除了自家姐姐外,古澤是不會和別人傾訴心事的。
第二天,諾文去到蔣家的牧場。
蔣銘在牧場內的豪華木屋走出來,「文仔,好久不見了。咦?好像變靚仔了,一定迷倒不少女同學,不錯啊!」
諾文興奮地和蔣銘擁抱了一下,然後和身旁的James也打了招呼。
從小看着四個孩子長大的James,見到年紀最小的諾文也成長起來了,心中不禁感觸。
「諾文少爺長高了不少,人也壯實了,一定是勤於鍛練。」James面露笑容地說道。
諾文一臉靦腆地說,「家裡的人身手都這麼好,我也不能太差吧!」
James看了看四周,不見另一個人的蹤影,開口問道,「阿澤呢?」
諾文扁了扁嘴,「他心情不好,留在家發霉了。」
蔣銘倒是挺關心古澤的,「他幹嗎了?」
諾文鬆鬆肩,「軍校功課忙吧,姐又不回來陪他。」隨後又笑嘻嘻地說,「銘哥,聽說你去了英國,被姐姐趕了回來。」
修羅不回來過節,蔣銘卻從歐洲回來了。本來他想趁聖誕節假期,偷偷到英國去陪修羅,打算給她一個驚喜,可是卻被修羅趕了回來。修羅還罕有地教訓了他一頓,說蔣家伯父工作繁重,最近兩年身體的小毛病不斷,作為兒子的蔣銘理應在大節日陪陪父母。
哪壼不開提哪壼,蔣銘老臉一紅,用臂勾住諾文的肩膀,把他拉進屋內,一邊說着,「不要亂說,是我怕在她身邊,她只顧着和我的兒女私情,影響了學業,所以我毅然回來了。不要說這些,快進來換衣服,一會玩的可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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