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稜小棧 - 安生

歷史像一條走不完的回廊。

我回頭看，它總在同一處轉彎，把舊傷翻新、再覆上時間的薄膜，彷彿只要再走一次，就能走出不一樣的結果。可沒有。回聲一再重疊，痛感卻愈來愈熟練，熟練到我甚至能預判下一次心碎落在哪個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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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呢？未來永遠在前方招手，像星霧一樣漂亮又冷淡。所有人都在奔跑，汲汲營營，忙著把夢想折成可兌現的形狀，忙著把不安換成進度條。我也跑，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失真的時區裡——別人是白晝，我卻仍在夜航。星圖遙不可辨，我抬頭只看見模糊的光，知道方向存在，卻無法確認那是不是屬於我的座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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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被卡在此刻。

不是不前進，也不是倒退，只是錯身於時間之外。存在本身變成一種漂泊：身體在這裡，靈魂卻像被寄放在別處。波紋反覆擴散，情緒一圈一圈推遠，卻始終沒有一個可以靠岸的中心。我像被放錯時區的愁，靜靜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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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我會懷疑，這是不是一種註定——回首時被歷史拉住衣角，前望時被未來催促步伐，而真正屬於我的「現在」，反而沒有位置。我只能短暫站著，像在月台等一班永遠誤點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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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許，無法安生並不等於無法存在。

也許這種迷茫，正是我仍在感受時間的證明。歷史反覆，是因為我還記得；未來急切，是因為我仍期待。就算被錯置在縫隙裡，我仍然聽見自己的心跳，和時間對敲，發出微弱卻真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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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安生是一種奢侈，那我便承認這份飄泊，至少我在這裡，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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