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只是……這場狩獵,何時才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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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上帝的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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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澀谷,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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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密的雨絲如無聲的哀歌,滴滴答答地灑在世界知名的十字路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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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頭的霓虹燈光與巨大電視屏幕在濕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迷離的光影,五顏六色的光芒交織,卻被雨水染上一層冷冽的疏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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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行人稀疏,撐著黑色或透明的雨傘,匆匆忙忙穿梭於這座繁華都市的脈搏之中,沒有人注意到馬路中央那道孤獨而致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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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一身黑衣,漆黑長裙隨風輕擺,黑色面罩遮住了她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冰冷而銳利的褐色眼眸,點點微細金光在瞳孔中浮游,彷彿能穿透這雨夜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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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的血紅色大提琴盒在雨中泛著詭異的光澤,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沉甸甸地壓在她肩上,卻絲毫不影響她輕盈的步伐。她緩緩走過斑馬線,步伐從容,彷彿這片喧鬧都市的人和事都與她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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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順著她的面罩滑落,滴在地面,與地上的水漬融為一體。她的目光掃過四周,卻沒有任何停留,彷彿這座城市的所有喧囂與繁華,都不過是她路過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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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個撐著黑色雨傘的男子從對面走來。他的步伐匆忙,低著頭,眼神閃縮,似乎在躲避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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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無意間抬頭,目光與艾絲特的雙眼交匯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是見到了某種來自地獄深淵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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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腳步一頓,幾乎本能地轉身想逃,猶如在叢林中的小鹿見到母獅一樣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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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邁出第二步,身後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掠過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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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身黑皮大衣的夏佐出現在男子身後,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手中黑色細薄短刃在雨中劃出一道暗淡寒光,精準而無聲地掠過男子的頸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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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仍然渾然不覺,依舊繼續轉身向前跑出,務求盡快逃離艾絲特的視線。但當他踉蹌跑了幾步之後,雨傘便從手中滑落,滾落在濕漉漉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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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的身體突然僵住,頭顱與身體分離,滾落在地,鮮血在雨水中迅速蔓延,化成一片暗紅色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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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墮落的頭顱瞪大了雙眼,滿是驚恐與不甘,定格在艾絲特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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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馬路中央,猶如一尊死神雕像,冷漠而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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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緩緩收刀入黑皮大衣內,雨水順著刀刃滑落,洗去了上面的血跡。他站在艾絲特身旁,目光掃過四周,確認沒有引起其他行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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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道:「又一個吸血鬼。看來這城市還沒有完全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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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地上漸漸化成灰燼的屍體。她的眼神沒有波瀾,彷彿這不過是另一場例行公事的清理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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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打濕了她的長裙,裙角沾染了幾滴鮮血,卻很快被雨水沖刷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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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總是躲在人群裡,以為能逃過追捕。」夏佐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他收起短刃,目光落在艾絲特身上。「妳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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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終於轉過頭,看向夏佐。她的眼神依舊冰冷,但語氣中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我很好。只是……這場狩獵,何時才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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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沉默了片刻,目光越過她,望向遠處被霓虹燈光籠罩的澀谷街頭。雨水在他的臉上滑過,模糊了他的表情。「或許永遠不會有盡頭。只要黑暗存在,我們就得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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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沒有回答,只是緩緩邁開步伐,繼續沿著斑馬線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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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跟在她身後,兩人的身影在雨夜中漸行漸遠,彷彿從未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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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路口的行人依舊來去匆匆,沒有人注意到剛剛發生的短暫而致命的交錯,雨水彷彿將這座城市的冷漠感無限擴大,每人都只是顧及自己,對身邊其他事物變得漠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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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瞬之間,地上的血跡已被雨水沖刷殆盡,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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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把被遺忘的黑色雨傘,靜靜地躺在路邊,隨風輕輕滾動,像是這場雨夜獵殺中的唯一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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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又在下了,細密得像是在低語,像是這座城市在對我訴說它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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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的澀谷十字路口人來人往,卻沒有人知道,剛剛又有一個吸血鬼化成了灰燼。夏佐的刀依舊那麼精準和迅捷,快到連雨水都來不及沾染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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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馬路中央,看著那把被遺棄的黑色雨傘在路邊滾動,心裡卻沒有任何波瀾。這些年來,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景,習慣了這無盡的追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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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伐利亞古堡的那一夜,改變了一切。那場戰役像一場噩夢,我至今都好像還能聞到空氣中燒焦的氣味,聽到茜諾比雅笑聲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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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在柏林的晚上,當夏佐的黑色長劍刺穿我胸口時,我感覺到生命從身體裡一點一滴地流走,我以為自己在那裡會迎來了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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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為何夏佐的劍會刺偏,我只記得在那一刻,我並不感到恐懼,甚至有些終於能夠解脫的感覺。或許,這就是我應得的結局,一個滿手鮮血的嗜血屠夫,一個可怕的邪惡靈魂收割者,終於都要被埋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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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之後我看到了奇怪的畫面 —— 我的靈魂,或者說是某種意識,漂浮在空中,看著自己的身體倒在夏佐懷中;看著自己躺在鋪著黑色天鵝絨的石台上;看著自己坐在那張木椅之上,像一個被遺忘的木偶,等待著黑暗的吞噬;看到夏佐和法蘭克緊緊握著我的手,兩人的臉上寫滿了痛苦與絕望,地上的血泊泛著暗紅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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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意識如潮水般湧回,我睜開雙眼,發現自己竟然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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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上帝終於厭倦了跟我開玩笑,停止祂的惡作劇,賜予了我一絲憐憫;又或許,連地獄都不願意接收我這個殺人魔,連魔王撒旦都懼怕我。之後,我曾經問過自己無數次,卻始終找不到答案。唯一確定的是,夏佐從那天之後選擇了留在我身邊,離開了阿拉斯托爾,跟隨我踏上這條沒有終點的不歸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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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們回到柏林,在一個無月的夜晚潛入警局的證物儲存室。我的手指終於再次觸碰到「銀劍龍吟」,那把黑色大提琴像是在低語,訴說著我們彼此的過去。它不僅僅是一件樂器,不僅僅是我的同伴,更是我的精神寄託,我的情感救贖,在許多個孤獨無援的夜裡,成為我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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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站在警局門口放哨,動作一如既往地沉穩而冷靜。他的存在讓一切都變得輕鬆簡單,彷彿無論多麼危險的任務,有他在身邊,就能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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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之後,我們開始周遊列國,從維也納的暗巷到布達佩斯的夜霧之中,從巴黎地底的綿長下水道到羅馬的神聖古蹟,從香港美不勝收的繁忙夜景到今晚的東京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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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追獵那些隱藏在人群中的吸血鬼,像兩個勾魂使者,永遠在黑暗中穿梭。我不知道這條路會通向何方,也不知道這場追獵何時才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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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說,只要黑暗還存在,我們就得繼續。我想,他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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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件事我始終想不明白 —— 為什麼夏佐能突破亞當的詛咒?那個將我標記為「必殺敵人」的意念,曾經讓無數獵人和人類對我刀劍相向,卻唯獨在他身上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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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或許是因為他曾經「殺死」過我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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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柏林那個晚上,他親手揮劍刺進我的胸膛,雙手掐住我的脖子,直到我氣絕身亡,完成了終結的「儀式」。或許,他的潛意識因此認為我已經「死去」,那個可怕的詛咒便失去了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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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喜劇般的諷刺。我終於知道了解除詛咒的方法 —— 讓全世界人類都「殺死」我一次。可是這怎麼可能?我不可能讓每一個被詛咒驅使的獵人都用利劍刺穿我的心臟,也不可能無數次從死亡幽谷中爬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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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方法與真相,根本與絕望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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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夏佐的陪伴,讓這一切不再那麼絕望。他從不要求我回應他的感情,也不試圖強硬地打破我心中的壁壘。他只是順其自然,默默跟在我身後,陪伴在我旁邊,用他的黑色長劍與漆黑短刃,以及冷靜的判斷,為我掃清前方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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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沒有介意我的身份,沒有恐懼我的嗜血本性,亦不介意會因為我而失去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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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默默守在我身旁,就像法蘭克當時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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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知道他的心意,那雙深邃如寶石的藍眼睛裡藏著的不僅是戰友的信任,還有更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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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心中的那根刺,讓我始終無法邁出那一步。我害怕……害怕一旦再靠近,便會有那個可怕的詛咒會再次降臨,將他從我身邊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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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當他問我「妳還好嗎?」的時候,我說我很好,但語氣裡藏著一絲疲憊。他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站在我身旁,看著遠處的霓虹燈光與大電視上播放的電影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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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存在,像是一盞微弱的燈火,彷彿能照亮我眼前無盡的黑暗。我很感激他,真的。比起一個人去面對整個世界的憎恨與殺意,他的陪伴讓我覺得這條路沒有那麼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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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下,澀谷的街道依然喧囂,行人的吵雜聲此起彼落。我已經準備迎接下一個目標。夏佐在等我,站在不遠處,雨水打濕了他的黑色大衣,卻掩蓋不住他眼中的堅定。我不知道這場狩獵何時會結束,也不知道我是否能找到真正的救贖。但至少,現在的我不再是孤身一人,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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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吸血鬼,他們在失去王的統領下,變得群龍無首,如今只是一群烏合之眾。但是烏合之眾並不代表更好對付,相反可能代表更加危險與致命,因為他們沒有制度制衡,沒有目標約束,沒有組織限制,沒有階級觀念,只有純粹的嗜血本能,像是叢林裡的鬣狗群一般,只會因飢餓而行動,神出鬼沒,完全喪失可以預測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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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的狩獵之路,從今以後只會更困難,絕對不會變得更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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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宿,歌舞伎町,另一個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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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數天的雨勢依舊未停,細密的雨絲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燈下編織成一張迷離的網,歌舞伎町的街道比澀谷更加喧囂而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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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接近凌晨,但這裡的活動還未有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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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的招牌閃爍,醉漢的笑聲與陪酒女郎的嬌媚交織,空氣中瀰漫著酒精、香水與潮濕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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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東京的陰暗面,一個吞噬無數靈魂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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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艾絲特正站在歌舞伎町地標 —— 哥斯拉雕像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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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屹立在龍頭之上,彷如一個屠龍女戰士般肅殺,漆黑長裙在夜風中隨風輕揚,血紅色的大提琴盒斜背在身後,像是某種不祥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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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把面罩拉上,遮掩住口鼻,面罩在雨中泛著漆黑冷光,褐色眼瞳中點點細微金光閃爍,俯瞰著下方川流不息的繁雜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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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哥斯拉雕像冰冷的頭頂上,雨水沿著怪獸的鱗片匯成細流,從高處墜入霓虹深淵。她拉緊漆黑面罩,隔絕了底下街道上浮誇的香氣與腐敗的酒精味。高處的寒風凜冽而純粹,卻吹不散她胸口的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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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城市從不缺少喧鬧與吵雜,但此刻,她只感到深刻徹骨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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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孤獨並非來自無人相伴。而是源於她即將要做的事,源於她背負的沉重使命與世間上其他人輕浮的享樂之間,那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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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紅色的大提琴盒裡裝載的並不單純是藝術,而是毀滅與殺戮的序曲;她肅殺的姿態與這個紙醉金迷的城市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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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滑的路面反映出五顏六色的燈光與招牌,像是某種扭曲的幻夢,卻掩蓋不住這座城市暗藏的腐臭與醉生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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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站在不遠處的屋頂邊緣,黑皮大衣被雨水沾濕,卻絲毫不影響他冷靜與決斷的氣場。他的目光掃過街道,利用單筒望遠鏡鎖定某個暗巷的方向,低聲道:「他在那裡,第三條巷子,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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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聽到傳自耳中通訊器夏佐的聲音,沒有多餘的言語,只回應了一句:「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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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雨水的冰涼滲透進她的肺腑,卻無法平息內心那股永不熄滅的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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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便縱身一躍,猶如一隻黑色的巨大烏鴉,從哥斯拉的頭頂掠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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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長裙在雨中翻飛,大提琴盒底部邊緣彈出兩個小型噴射器,爆射出兩團藍色小焰火作減速,令她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一絲聲響,穩穩地站在濕滑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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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行人並沒有察覺她的存在,因為歌舞伎町的喧囂吞沒了這短暫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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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隨後從逃生樓梯迅速走到街上,動作同樣輕盈無聲,兩人迅速沒入人群,朝著目標暗巷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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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深處,昏暗的燈光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雨水順著破舊的冷氣機滴落,發出單調的滴答聲。巷內瀰漫著一股腐朽與血腥的氣味,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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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停下腳步,目光鎖定巷子盡頭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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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在陰暗之中,一個肥胖的身影捲縮在巷子盡處,發出低沉的吸吮聲。他的雙手緊扣著一個金髮少女的肩膀,少女的臉色蒼白,衣衫不整,眼神空洞,鮮血從她頸部緩緩流下,滴在骯髒的地面上,與雨水混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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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的背影在昏暗巷子中顯得格外猙獰,肥碩的身軀幾乎遮住了少女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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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喉嚨發出滿足的咕噥聲,彷彿在品嚐某種珍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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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的手緩緩伸向背後,輕輕解下血紅色的大提琴盒,動作流暢而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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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急於動手,只是靜靜地站在巷口,目光冷如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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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在她身旁低聲道:「這傢伙是個老手,應該是這一帶的頭目。小心點,他的力量可能比一般的吸血鬼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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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微微側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冷嘲:「再強,也不過是頭待宰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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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她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出現在吸血鬼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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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住大提琴盒的把手,琴盒在她手中輕輕一轉,盒子底部暗格彈開,露出一把寒光閃爍的鋒銳銀色長劍 —— 銀劍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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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身在雨中泛著幽冷的銀白光澤,彷彿在為即將來臨的殺戮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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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胖的吸血鬼終於察覺到身後的殺意,猛地轉身,發出一聲低吼。他的臉孔醜陋而扭曲,滿嘴尖牙沾滿鮮血,眼中閃爍著猩紅的光芒。他鬆開少女,少女軟軟地倒在地上,氣息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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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提琴手?」吸血鬼咆哮道,聲音帶著濃重的憤怒與驚恐。他的身形突然膨脹,指甲暴長,化作利爪,直朝艾絲特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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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不閃不避,銀劍龍吟在她手中舞出一道銀色弧光,精準地斬向吸血鬼的利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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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數秒,兩人劍刃與爪子已經交擊十數次,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火花在雨中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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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痛吼一聲,退後幾步,卻並未倒下。他的力量確實不同尋常,手臂傷口迅速癒合,眼中兇光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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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以為這點伎倆就能殺我?」他咆哮著,再次撲來,速度快得幾乎化作一道如炮彈般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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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夏佐的身影從側面掠出,黑色短刃如毒蛇般刺向吸血鬼的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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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反應極快,扭身躲過,卻沒料到艾絲特已趁機逼近,銀劍龍吟直刺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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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刃沒入吸血鬼的心臟,發出低沉的撕裂聲。吸血鬼瞪大了眼睛,發出一聲不甘的吼聲,身體開始冒出黑煙,迅速化為灰燼,隨風散落在濕漉漉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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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迅速沖刷掉地上的灰燼,彷彿這場短暫而激烈的戰鬥根本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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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依然倒在地上,氣息微弱,但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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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手臂一揚,將銀劍上黏著的血液盪開去,然後快速收劍入大提琴盒的暗格之中,目光冷漠地掃過少女,確認她還有氣息後,便轉身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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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走上前,檢查了少女的傷勢,低聲道:「她需要醫療救助,我會聯繫醫護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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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點點頭,沒有多言。她的目光掃過巷子,雨水順著面罩滑落,滴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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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疲憊,這種疲憊並非來自肉體,而是靈魂深處的某種空虛,在每次狩獵之後都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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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她低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苦澀。「這座城市到底還有多少這樣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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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站起身,目光越過她,望向巷口外依舊醉生夢死、紙醉金迷的歌舞伎町。「不知道!但只要我們還在,就不會讓他們繼續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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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沉默片刻,轉身走向巷口。她的身影在雨中顯得孤獨而堅定,血紅色的大提琴盒在霓虹燈下閃爍著詭異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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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跟在她身後,兩人再次沒入歌舞伎町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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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下,街道依舊混雜喧囂,沒有人知道,剛剛在這條暗巷之中,又有一個吸血鬼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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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少女微弱的呼吸聲,和雨水滴落的聲音,靜靜地回蕩在巷子深處,猶如黑夜中一聲聲無力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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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在變成嗜血怪物之前,其實都只是人類,他們可能是被迫,有些可能是自願。而他們當中無論貧富貴賤,最終卻殊途同歸,變成血液奴隸、活死人、怪物、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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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生本來應該很簡單,十六歲那年會是在上高中,然後順著人生軌跡應該會上大學,談戀愛,閒時跟朋友逛逛街,看電影,買一些亮麗的衣服,追追星。如果計算我現在的年紀,應該已經大學畢業了,然後會找一份普普通通的文職工作,可能是會計,又或者是有關資訊科技。之後又會去談談戀愛,接著應該到談婚論嫁的階段,然後生兒育女,再一直走下去,最終會平平淡淡直到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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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今我卻手握銀劍,在每一個晚上,在各個城市的陰暗處,一邊逃避人類的目光,一邊在獵殺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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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生變得翻天覆地,罪魁禍首正是因為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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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恨透那些奪走我人生,殺死我家人的貪婪吸血鬼,他們一個簡單邪惡而自私的念頭,就改變了許多人的人生軌跡。可是我對其他吸血鬼其實並沒有太多恨意,在我的劍斬向他們之前,我跟他們的人生並沒有任何交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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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的劍絕對不能夠停下,我狩獵吸血鬼不是因為仇恨,而是因為吸血鬼這物種是地球上的癌細胞,是致命病毒,根本不應該存在世上,他們的出現由一開始就是一個扭曲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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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他們在世上,只會繼續危害人類。世上太多無辜的人死得不明不白,許多都因為吸血鬼的緣故。那些被吸血鬼殺死的人,許多都只是不幸和倒霉,他們不應該被濫殺,而吸血鬼更加沒有權利去剝奪他人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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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是在殺人,而是在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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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每次揮劍之前,我都會在腦海中反反覆覆地跟自己說,去努力說服我自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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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內心深處恐懼死後會墮入地獄,雙手因沾染太多鮮血而遭受天譴,這讓我不斷試圖自我麻醉。然而,我卻隱約覺得,即便我一再犯下惡行,每一次的罪孽,似乎也在無意間為這世界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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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怪物,更不是惡魔,我只是一個獵人。而我獵殺的對象是魔鬼,是有著人類形態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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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外表雖然是人類,但內裡卻是醜陋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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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將來我與他們會在地獄再遇見,然後我又會繼續一直孤獨地殺下去,永無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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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過後,艾絲特和夏佐回到夏佐安排的民宿,位於高田馬場駅附近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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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空間小巧的民宿隱藏在高樓的陰影中,外牆斑駁,木質的門框在雨水的浸潤下微微發脹,卻有一種與世隔絕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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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燈光昏黃,木地板散發著淡淡的潮氣,窗外雨聲綿密,像是在低語這座城市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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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淋浴間,艾絲特試圖用熱水洗去雨夜的寒意與戰鬥的痕跡。但是那股自皮膚滲透出來的淡淡血腥羶味,彷彿早已滲入她的骨髓,無論清洗多少次,依然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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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水如聖水般灑落,她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試圖驅散那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卻發現內心的疲憊比這味道更難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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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長髮濕漉漉地垂落在肩頭,身上僅裹著一條白色毛巾,纖細修長的手臂、雙腿、脖頸與鎖骨若隱若現,肌膚在昏暗燈光下閃著蒼白的光澤,透出一抹柔美而脆弱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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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推開浴室的門,蒸汽從身後湧出,帶著一絲溫熱。她步出浴室,赤腳踩在溫暖的木地板上,目光落在飯廳桌子上的一杯血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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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握玻璃杯子,仍然感到一絲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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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夏佐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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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淺嚐一口,味道甘甜帶苦,血液流進喉嚨中之後精神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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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將目光投進屋內一側坐在椅子上的夏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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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脫去了那件被雨水沾濕透的黑皮大衣和內襯,上身赤裸,結實的肌肉線條在昏黃燈光下顯得輪廓分明而優美,帶著一種男性獨有的野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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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正用一條毛巾擦拭頭髮,水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滴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他的動作隨意,卻透著一種慣常的沉穩,彷彿連這樣的日常小事,都帶著他一貫的專注與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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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靜靜地走近,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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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他手中輕輕接過毛巾,動作自然而溫柔,開始幫他擦乾頭髮。她的手指穿過他濕潤的髮絲,動作輕緩,彷彿在撫平某種無形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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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微微一愣,隨即垂下雙手,任由她繼續。他的呼吸平穩,卻在這一刻變得略顯深沉,彷彿她的觸碰喚醒了他內心深處的某種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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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只聽到窗外的雨聲和他們彼此的呼吸交織,寂靜得幾乎能聽見對方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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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專注地幫夏佐擦拭著,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他寬厚的肩膀上,那裡有一道道陳舊的傷疤,像似刀傷般的疤痕,是被吸血鬼利爪劃過的痕跡,橫跨肩胛骨至胸膛,像是一段一段未曾訴說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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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一道一道長長的疤痕,與及在他下巴上的那道淺淺傷疤,是他作為吸血鬼獵人的證明,是無數次生死交錯的痕跡,每條傷疤都代表著一次在鬼門關前徘徊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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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夏佐輕聲開口,聲音低沉而真摯,像是從心底最深處湧出:「我愛妳,艾絲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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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說話極之簡單,卻承載著千言萬語,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無數漣漪,慢慢盪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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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她抬起頭,與站起來轉過身來面向自己的夏佐目光相對。他那雙如藍寶石的眼瞳中沒有平日的冷靜與克制,只有赤裸裸的真情,深邃得像是要將她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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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微笑。那笑容溫柔而脆弱,像是雨後綻放的花瓣,帶著一絲久違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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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她已經習慣了用冷漠來武裝自己,用漆黑面罩遮蔽內心的傷痕,彷彿已經忘記了如何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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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此刻,她感到內心那層堅硬的外殼正在一點一點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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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坎中的自我防禦壁壘,已經出現了一絲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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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伸出雙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動作輕柔而小心,像是怕驚擾這一刻的寧靜。他溫熱的胸膛貼著她微涼的皮膚,帶來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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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輕輕由她的額頭吻下,然後是臉頰,最後覆蓋上她的嘴唇,吻得小心翼翼,卻又充滿深情,彷彿在訴說那些未曾說出口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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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沒有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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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這一刻的溫柔之中。那道始終橫跨在她心中的壁壘 —— 對吸血鬼詛咒的恐懼、對失去至親的擔憂,在這一刻彷彿都變得不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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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受到夏佐的呼吸,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感受到他獨特的體香,感受到他對她的無條件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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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她一直在黑暗中獨自行走,但現在,她終於願意讓他成為她身邊的那點光,照亮她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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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輕輕抱起她,步伐穩健而溫柔,將她慢慢放在屋子角落那張簡樸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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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床單散發著淡淡的薰衣草氣味,與窗外的雨聲交織,營造出一種與世隔絕的靜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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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凝視著她,眼中滿是柔情,卻沒有絲毫急切。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彷彿想將她的每一分神情都要刻進記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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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伸手,輕觸他的臉頰,指尖滑過他下巴傷疤的輪廓,感受到他皮膚下微弱的脈動。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絲顫抖:「夏佐……我不知道這條路會通向哪裡,但我知道,有你在,我就不會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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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的嘴角揚起一抹淺笑,他俯身,再次吻上她的嘴唇,動作輕得像是在呵護一件易碎的珍寶。「艾絲特,我會老去,我會死亡,但不管這條路有多漫長和艱苦,我餘生都會陪著妳走,直到我生命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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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含羞地微微一笑,宛如鮮花綻放。她的手指輕顫,帶著一絲猶豫卻又堅定的溫柔,慢慢滑向夏佐的腰際。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解開他的腰帶,褲子滑落,發出細微的聲響。她的動作小心而緩慢,彷彿在探索一場未知的旅程,卻又充滿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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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靜靜地注視著她,眼中沒有催促,只有無盡的包容與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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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羞澀地緩緩解開裹身的毛巾,曼妙豐盈的曲線漸漸顯露。隨著衣物的褪去,兩人之間的距離在寂靜的房間裡悄然拉近,彼此玉帛相見,空氣中瀰漫著微妙的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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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輕輕湊近她,兩人的身體貼合,溫熱的觸感在彼此之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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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緩緩進入她的身體,艾絲特感受到一股熾熱的溫度與實在感,像是夏佐的愛與守護化作實體,將她的心靈與身體完全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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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每一下衝擊的節奏都帶著溫柔卻堅定的力量,讓她感到充實與真實,彷彿所有的空虛與孤獨都在這一刻被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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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溫柔而克制,卻又帶著一股無法忽視的力度,每一次律動都彷似在訴說著他的承諾與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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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夏佐的節奏漸漸加快,艾絲特的呼吸變得急促,她不再壓抑自己,將身心全然釋放,嬌媚的呻吟從她唇間溢出,羞澀而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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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腿抬高,大腿輕輕夾住夏佐腰肢,雙手緊緊環抱住他,指尖微微嵌入他結實的背部,感受著他每一次心跳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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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互相輕輕地撫摸著對方的身體,含蓄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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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雙手指尖在夏佐結實彭湃的胸腹肌肉上流連,輕柔地掃過他身上的傷疤,彷彿在溫柔地撫平他過去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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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雙手溫暖地撫摸著她的纖巧腰腹與圓渾胸部,粗糙的手掌掃過她的肌膚時,為她帶來一點如電流掠過的刺激,不斷在點燃著她的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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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雙眼,任由身體忘我地追隨著他的節奏而起伏,猶如一葉輕舟隨浪潮浮沉飄動,徹底地沉浸在這份親密的聯繫之中,彷彿他們的靈魂也在這一刻深深交融,合而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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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這溫柔與激情的交織中,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闖進她的腦海 —— 法蘭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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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曾經在她生命中留下深刻痕跡的男人,他的笑容、他的聲音、他的身影,像是未曾癒合的傷口,在這一刻突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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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的眼角不自覺地滲出一滴淚珠,帶著一絲錯綜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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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夏佐察覺這瞬間的脆弱,連忙別過臉,抬起手,悄悄拭去淚痕,試圖掩蓋這突如其來的思潮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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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動作很快,卻帶著一絲慌亂,彷彿害怕這滴淚會打破她和夏佐之間的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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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似乎並未察覺她的異樣,他的目光依然溫柔,專注地凝視著她,彷彿她是此刻他世界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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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輕吻她的額頭,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撫她的心靈。「艾絲特……」他低聲呢喃,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我在這裡,永遠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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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咬緊下唇,努力讓自己回到當下,回到夏佐的懷抱。她閉上眼,將法蘭克的影子推到腦海深處,專注地感受夏佐的溫度與節奏。為了掩飾,她的嬌喘變得更加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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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夏佐的每一次動作都像是在告訴她,她不再需要獨自面對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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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的雙手更緊地環抱住他,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背脊,彷彿想將這份真實的觸感深深刻進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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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聲依舊滴答灑落,與房間內的律動形成一種有節奏的韻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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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這一刻完全屬於彼此,艾絲特的嬌媚呻吟與夏佐的沉重低喘交錯,像是對彼此的承諾。他們的身體與心靈在這溫柔的節奏中合而為一,彷彿時間與空間都在這一刻靜止,只剩下他們的呼吸與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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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她低聲呼喚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絲釋然與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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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回應她的,是更深的一吻,他的唇在她耳邊輕聲呼喚:「艾絲特,妳是我的天使,我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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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片與世隔絕的靜寂平和空間之中,艾絲特讓自己完全沉浸在夏佐的溫暖中,試圖忘卻那滴淚帶來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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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無論前路如何,這一刻的夏佐才是她真正的依靠。而他們的未來,將在這份愛與信任之中慢慢建立和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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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艾絲特感受到來自夏佐體內的溫度。那股溫暖而真實的熱流,帶著有節奏的脈動,如電流般衝擊她的肉體,像是點燃了某種沉睡已久的光芒與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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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閉上雙眼,咬緊下唇,感受著夏佐的每一寸靠近,那是一種超越肉體的聯繫,像是靈魂在這一刻終於找到歸宿,鮮花終於綻開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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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的燈光昏暗,卻足以照亮他們彼此滿足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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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感到內心深處的某種空虛正在被填補,雖然她知道,明天他們仍將踏上狩獵吸血鬼的征途,仍將面對無盡的黑暗與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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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她只想沉浸在這難得而珍貴的溫暖中,暫且忘卻那些血腥與殺戮,忘卻亞當詛咒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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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靠在夏佐的懷中,靜靜聆聽著他的心跳律動與呼吸起伏,與窗外綿密的雨聲交織成一首令人陶醉的動人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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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場狩獵永遠不會有盡頭,但只要有他在身邊,她就有了繼續走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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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暗想,原來一直喜歡跟她開玩笑的上帝,也會對她施予慈悲與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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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人生,原來都會有好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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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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