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過得好嗎？我想見妳……不管要等多久，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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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悲痛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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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幾，也不知道是白天還是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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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對我來說已經失去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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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坐在這條濕冷腥臭的陰暗巷子裡，藏身在以一堆垃圾雜物搭建而成的帳棚中，背靠著冰冷的磚牆，手中的筆在這本破舊的筆記本上顫抖著，記錄下這一切 —— 這無邊的孤獨，這無盡的詛咒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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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確確實實殺死了亞當，但他的陰魂與邪惡仍然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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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腥臭鮮血好像還殘留在我的嘴角，他的奸狡笑聲還在我耳邊迴響，他猙獰的笑容還烙印在我腦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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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意念是殺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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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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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念就像是瘟疫病毒，滲透進了這個星球的每一個角落，如毒瘤般植入每一個人體內，將我變成了全人類的最大公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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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那個密室之後，我以為我終於能喘一口氣，以為我能找回一絲屬於我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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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當我推開那道大門，踏上地面，晨曦的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但是槍聲卻比陽光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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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斯托爾的隊員，與及亞當的僱傭兵餘黨埋伏在衛星地面站周圍。他們的子彈如暴雨般從四面八方傾瀉而來，帶著對我的仇恨和殺意，彷彿我是一個必須被抹去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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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殺人。我從來都不想。我用盡全力閃避逃跑，子彈擦過我的皮膚，撕裂我的衣衫，卻無法真正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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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焉之光與始祖之血的結合讓我變成了某種超越吸血鬼的存在，但這份力量卻像個笑話 —— 它讓我無敵，但好像只能用於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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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槍林彈雨中穿梭，終於找到了一個縫隙，逃進了城市邊緣的荒蕪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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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喊殺聲在身後漸漸遠去，但我知道，這只是個開始。我試著融入人群，試著相信這世界還有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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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亞當那可惡的詛咒彷彿已將我的容貌和聲音變成一個形象化意念，並向全世界人類散播，像瘟疫一樣，深層植入全球人類潛意識的最深處。就像是人類天生就怕火一樣，殺死艾絲特已變成他們與生俱來的本能，跟呼吸和睡覺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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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縱然不認識我，但只要我的容貌或聲音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就會像著了魔一樣瞬間變成艾絲特狩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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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當要我陪葬，現在我漸漸明白，他這種極致的瘋狂，某程度上已經凌駕於成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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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蒙著面，仍舊穿著破爛的衣服，走在夜晚的街道上。但只要有人瞥見我的臉，甚至只是聽到我的聲音，他們的眼神就會瞬間變得瘋狂，像是被某種無形的魔力驅使，變成如一頭瘋狗般撲向我，口中喊著：「殺死她，殺死吸血鬼艾絲特. 戴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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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傷害他們，就只能拚命逃跑，只能躲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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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過霓虹閃爍的街道，跑過無人的荒野，跑過一個又一個被仇恨點燃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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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著聯繫卡爾文。他是我最後的希望，是我以為還能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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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在一間偏僻電話亭裡，手指顫抖地撥通了他的號碼，心中不斷在向上帝祈禱，希望祂能對我施捨一丁點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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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聽到了卡爾文熟悉的呼吸聲，但是我還沒來得及說完一整句話，他就瘋狂地在話筒對面咆哮起來：「艾絲特！妳這狗娘養的，我要殺了妳！我要殺死妳！」我見不到他當時的樣貌和表情，但我絕對能夠想像得到那個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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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刺進我的心坎深處。那一刻，我就像是一個因為做錯了事而被老父拋棄的女兒，父女從此脫離關係，老死不相往來，這是何等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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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沒有做錯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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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做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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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卡爾文一片喊打喊殺的咆哮聲中，我扔下電話，踉蹌後退，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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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卡爾文，我的摯友和叔叔，也被亞當的詛咒吞噬了，我還可以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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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裡，我偷偷潛入阿拉斯托爾的秘密據點，取回卡爾文幫我保管的大提琴。幸好亞當的詛咒沒有令他睹物思人，慶幸大提琴還是完好無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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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想過始祖的心靈控制力量是否會經血液傳遞了給我？但事實證明並沒有，我連用一個簡單的精神意念去控制一個人都做不到。我想是因為終焉之光的影響，將始祖的某些力量放大，卻同時將某些力量稀釋，甚至抹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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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計可施之下，我曾經想過易容，換過另一張臉，換一個身份，改名換姓，假裝自己從未在世上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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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根本只是痴人說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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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壓根兒沒有醫生會為我動手術 —— 即使有，我的傷口會在幾秒內癒合，刀子對我根本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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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永遠蒙著面，藏在漆黑陰影裡，像個死靈幽魂，遊蕩在每一座對我充滿敵意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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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走在大街上，感覺都像是羊入狼群一樣，連呼吸都不敢太過用力，深怕有甚麼刺激了周遭的人，然後我又要再次展開大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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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試著做一個極愚蠢的實驗。我走進一家熱鬧的餐廳，裡面坐滿了正在用餐的家庭，孩子們的笑聲讓我一瞬間以為自己還屬於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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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地摘下了面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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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秒，整個餐廳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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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尖叫聲猛然響起，盤子摔碎的聲音、椅子翻倒的聲音，所有人都像喪屍和飢餓狼群一樣撲向我，眼中燃燒著對我的無盡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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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著跑出餐廳，笑著在暗巷中停下腳步，然後笑聲變成了苦笑，苦笑變成了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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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蜷縮在牆角，淚水浸濕了我的衣衫，像是血液一樣滲進冰冷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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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當的意念如同一場毀滅性瘟疫，感染了每一個活著的人類，我不知道他的咒語有沒有限期？但是假設沒有限期，即是只要他們還活著，我就是他們畢生最大的敵人，置之死地而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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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那個晚上，亞當都曾經對我施展心靈操控攻擊，我都曾經被他的意念詛咒過。所以我理解那種在腦海中的低聲呢喃有多可怕，那個不由自主的狀況的確是令人很難熬，好像身與心都變得不受控制，要集中精神，費很大的勁才能與之抗衡，並將它慢慢壓制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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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亞當在死前施展的最後一個心靈操控攻擊，經過那台邪惡機器的無限量增幅之後，威力只會更強大，我相信常人絕對無辦法能夠輕易破解和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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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我以後只能繼續逃和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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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計算過，這個詛咒或許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去，或許要等到這一代人全部死去，下一代、甚至再下一代人出生，我才能安全地走在陽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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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假設意念沒法在血脈中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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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有無盡的時間去等待，但這惱人的等待卻像一把無形的利刃，每天都在割裂著我的心，每日都割去我一丁點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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諷刺地，或許唯一不受亞當意念束縛和影響的就是吸血鬼。我很想再見法蘭克一面，哪怕只是一眼，哪怕只是聽到他的聲音。我知道他還在某處，帶著被我燒焦的傷痕，帶著對我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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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敢去找他。因為我的觸碰會殺死他，我的存在會毀滅他。他說他會找到我，但我害怕，害怕當他找到我時，我已經不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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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最懼怕的是我會在不情願和不自制之下殺死他，這是我餘生最不能夠接受的事情。就像是寒冰遇到烈焰一樣，永永遠遠的不能融合在一起，連妄想接近都是極度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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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不想要成為我心愛之人的唯一天敵，但是上帝卻很喜歡跟人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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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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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回想起來，父母親畢生志願就是要製造一種能夠消滅和瓦解吸血鬼細胞，終結吸血鬼無盡生命的血清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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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跟遠在他方的他們說，他們真的辦到了，他們成功了！可喜可賀啊！吸血鬼的威脅只會越來越少，但是代價就是他們的寶貝女兒受到無邊無盡的痛苦，孤獨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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諷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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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早知道結果，他們當時會否按下針筒的活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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諷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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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本日記和大提琴就是我唯一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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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寫下這些字句，彷彿在對著一個不存在的朋友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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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還可以堅持多久，但是我亦決不會自殺，我不會辜負那些一直犧牲的同伴，那些被吸血鬼奪去生命的無辜枉死的人。要是我自殺就等同向亞當認輸，向古斯塔夫認輸，向斯圖列特認輸，向吸血鬼認輸，向邪惡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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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決不！在我將吸血鬼的威脅消滅殆盡為止，我絕對不會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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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知道自己要走的路有多遠，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是否還有我的容身之處。但我只有繼續走下去，哪怕只是為了證明，亞當的詛咒無法徹底擊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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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提琴手艾絲特. 戴爾，這個名字如今是個詛咒。但我不會讓它定義我。我會找到方法，打破這無形的枷鎖，哪怕要用永恆去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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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紛飛，寒風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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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站在阿拉斯托爾位於倫敦的獵人基地屋頂上，迎向冷冽夜風。風和雪吹過他沾滿雪花的長厚外套，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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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倫敦的天際線在白雪茫茫中若隱若現，布滿雪花的泰晤士河映著城市的燈火，像一幅永遠不會完結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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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外套內袋取出短笛，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的手指微微一顫。他閉上眼睛，將短笛湊到唇邊，緩緩吹響《殉情記》蕩氣迴腸的主題曲 ——《What is a You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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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符在夜空中飄蕩，優美而哀傷，像是在訴說一個無法觸及的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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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聲笛音都帶著他的思緒，飄向那個他試圖忘記卻又無法割捨的名字 —— 艾絲特. 戴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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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她精緻如仙女的臉，那雙曾經明亮如星辰的眼睛，那甜美如晨曦的笑容，如今卻蒙上了一層無盡的孤獨與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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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她的話音，彷彿天籟直抵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他想起他們曾經並肩作戰的片段，那些短暫的、幾乎像是偷來的時光，當時他以為可以改變命運，但原來命運是不能違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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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笛的音色漸漸高昂，手指在笛孔間靈巧舞動，卻突然一陣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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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 —— 憤怒、悔恨、惱人，還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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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心滲出冷汗，幾乎握不住短笛。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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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亞當的詛咒，一個該死的瘋狂意念，深深植入滲透進他的潛意識之中，像毒蛇一樣纏繞他的心神與靈魂，隨亞當的消逝變成不能違抗的指令，要他永遠成為吸血鬼意志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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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他想起艾絲特，他都會在憤怒與痛苦之間徘徊。他既思念，但又想忘記，在掛念與仇恨之間反覆輪迴，痛苦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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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夏佐咬緊牙關，低聲咒罵，強迫自己專注於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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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讓音符重新從笛管中流淌出來，純淨而堅定，像是在與那股無形的詛咒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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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讓它得逞，不會讓亞當的意念玷污他對艾絲特的思念與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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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陣輕微但低沉的大提琴聲，在漫天白雪的寂靜中緩緩響起，像是從倫敦的某個角落飄蕩過來，在夜空之中與他的短笛聲交織在一起，像是和聲，也像是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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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音色低沉得讓他心臟一緊 —— 是艾絲特的大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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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能想像她正坐在某個陰暗的角落，手握琴弓，閉著眼，將所有的痛苦與孤獨傾注在四條琴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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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吹奏，一邊細心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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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將大提琴的沉厚弦音送得更近，卻又如此遙遠，彷彿她就在這座城市的某個靜默角落，卻永遠無法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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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那音符中的哀傷與孤獨，像是一把無形的刀，輕輕割開他心底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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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的音階起伏就像訴說著羅密歐與茱麗葉的純愛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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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他低聲呢喃，聲音被寒風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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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不會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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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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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的存在對地球上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詛咒和殺意，甚至對他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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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暗中發誓要找到她，告訴她無論這個世界如何對待她，他都會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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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他站在這屋頂上，吹著短笛，卻只能聽著遠處傳來的大提琴低沉琴音，無力改變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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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提琴聲漸漸變弱，像是融進了夜色，最後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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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的手指緊握短笛，指節泛白。他抬起頭，望向倫敦白茫茫的天際線，漫天雪花中隱約可見聖保羅大教堂的圓頂，就像一個沉默的守望者站在獵人與獵物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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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過得好嗎？」他低聲說道，像是對自己，也像是對那個遙不可及的她訴說。「我想見妳……不管要等多久，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他很高興艾絲特還記得他們彼此的約定，但是卻為著可能永不能相見而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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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重新將短笛湊到唇邊，緩緩呼出一口氣，經吹奏口進入笛子管身，經過按鍵從音孔輸出，《What is a Youth》的哀怨旋律再次在夜空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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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一次，笛聲更加堅定，帶著一種不屈的執念，像是要穿透這座城市的漫天飄雪，將心坎中的信息傳到她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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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像當時知道情人已逝的羅密歐般，帶著無懼與堅定的信念策馬回城，只為能見情人最後一面，死在她身邊，跟隨她的步伐，不願意獨自活著，不捨得拋下她孤伶伶一人，誓要跟她一起手挽手去尋找那個永恆的極樂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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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遠處，某個無人知曉的商業高樓屋頂暗處，漫天雪花紛飛緩緩飄散而下，像是從天使羽翼跌下的潔白羽毛，鋪滿整個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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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如烏鴉一樣全身上下覆蓋在漆黑之中的艾絲特停下拉琴弓的手，微暖的淚水滑過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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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空之中，她清楚聽見了遠處傳來那柔和優美的笛聲和旋律，熟悉得讓她心碎。她知道，那是夏佐的聲音，在呼喚她，在告訴她，他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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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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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白茫茫的夜裡，在同一個天空之下，兩人是如此近，又是那麽遙遠，彼此難以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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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兩人心意互通，但是她卻只能無奈地選擇轉身，抱著黑色大提琴，消失在更深更深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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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清楚知道，就算是同一個音符節奏，高音與低音永遠都無法混為一體。只要她靠近他，亞當的死亡詛咒就會將他拖進無盡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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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願意見到自己在乎的人，變成一個陌生的面孔，歇斯底里地去狙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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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寧願讓孤獨和悲痛在自己心坎之中默默發出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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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寂靜的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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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大提琴獨自哭泣，永遠被漆黑的陰影所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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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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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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