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夜鎮魂曲》 - 第四十二章：懺悔

「我不怕死，不怕下地獄，我只怕再也不能見到你，就算在地獄深處，都再也找不到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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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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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三夜的血腥奔波，三天三夜的無盡殺戮，我的雙手已經變得麻痺，銀劍龍吟的重量彷彿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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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城市，每一條街道、每一處陰暗的角落，我都翻遍了。從破敗的倉庫到霓虹閃爍的夜店，從下水道的腐臭到高樓的寒風，我像個瘋子一樣周圍尋找法蘭克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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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在，哪裡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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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吸血鬼的巢穴，我一個個踏平，鮮血沾濕了我的長裙，化成灰燼的屍體在我腳下堆積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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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天，我殺的吸血鬼比過去一年還要多，多到我甚至忘了他們的臉，只記得劍刃劃過時的冰冷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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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市的吸血鬼巢穴被我屠戮殆盡，剩下的只有恐懼和恐懼。我的殺戮恐怕連地獄的惡魔見到我也會心驚膽顫，望塵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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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手沾滿鮮血，相信在無盡的殺戮之後，在我灰飛煙滅之時，等待我的是比地獄更恐怖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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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不能後悔，因為這條路是自己選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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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在淌血，比那些骯髒的吸血鬼受到的傷害還要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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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在「赤紅閃電」，那個黑影的拳頭轟碎了我的肋骨，也轟碎了我最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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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得像是在嘲笑我的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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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幾乎確信……那是法蘭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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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死都不願承認，但那股力量，那種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無時無刻不在折磨我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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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自己，或許是我看錯了，或許只是另一個被改造的怪物。但我的直覺從未騙過我，那真的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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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克……你真的變成了我最害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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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當的出現讓一切更加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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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前，紐約地宮的大爆炸，我以為只有古斯托夫那隻老狐狸逃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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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當，他自稱王儲，是吸血鬼王位繼承人，他是斯圖列特的另一位兒子？他怎麼可能還活著？那個總是帶著嘲諷笑容、城府深不可測的傢伙，竟然一直在暗處窺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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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麼現在才現身？為什麼偏偏是在法蘭克失蹤的時候？他的出現絕不是偶然，他比斯圖列特和古斯托夫更危險，更加深謀遠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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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威脅必須剷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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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克在他身邊，他的轉變……難道都是亞當的陰謀？他究竟在下一盤什麼樣的棋？每當我閉上眼睛，亞當那張蒼白的笑臉和法蘭克空洞的眼神就在我腦海中交錯，讓我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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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卡爾文，質問他為什麼他口中「絕對安全」的藏身處會被突襲，為什麼連法蘭克都被擄走，變成吸血鬼，然後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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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說不知道，說他也在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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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相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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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文的沉默讓我怒不可遏，但我沒有時間和他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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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找到法蘭克，哪怕他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溫柔的男人，哪怕他真的成了怪物，我也要親手把他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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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後悔，如果當初是我親手將法蘭克變成吸血鬼，事情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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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可以控制他的轉變，至少，他不會落入亞當的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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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很害怕讓他沾染這個吸血鬼的醜惡詛咒，雖然他不止一次要我將他都變成吸血鬼，說那樣就可以和我並肩作戰。但是我其實很慶幸有他陪伴，以及在背後支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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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作為人類的他，去持續喚起我的人性，在黑暗中拉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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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真的很害怕他會恨我將他變成一頭嗜血怪物，害怕他會怨恨我令他失去許多作為人類的寶貴東西，害怕他會失去珍貴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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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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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都沒做，反而失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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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早點下定決心，如果我早點不顧一切……或許他還會在我身邊，笑著叫我「艾絲特」，而不是成為一個連我都不認得的黑影，狠心出拳把我一次又一次的轟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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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痛楚比身上所承受的傷痛更痛千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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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城市已經沒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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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當……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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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克，你又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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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城市已經沒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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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停下，哪怕這條路通向地獄，哪怕我的雙手沾滿更多鮮血，我也要找到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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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雨還是沒停，我的電單車在暴雨中飛馳，引擎的咆哮像是在替我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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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劍龍吟扣在腰間，劍刃上的血跡早已被雨水沖刷乾淨，但我的心卻越來越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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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克，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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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放棄，哪怕你已經忘了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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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要救你，這是我的承諾，我的使命，我的責任，我唯一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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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我能夠在化成飛灰之前，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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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是我欠下你們一家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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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死，不怕下地獄，我只怕再也不能見到你，就算在地獄深處，都再也找不到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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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在虛無漆黑之中，只餘下我孤單寂寞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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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個荒僻墓園，在雷鳴電閃及暴雨中顯得格外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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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跪在三個墓碑之前，臉面埋在泥濘中，不斷地在說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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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墓的主人是法蘭克的父母與弟弟，他們曾經受艾絲特父母所託付，照顧年幼的艾絲特，但最終卻因為她的緣故，而招致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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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遇害時，法蘭克的弟弟當時同樣是十六歲，比艾絲特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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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嬸嬸是何等親切的人，永遠掛著一副笑臉，就算她如何頑皮搗蛋，他們都只會耐心教導和循循善誘。簡直將她當作親生女兒看待，雖無血緣，卻比血緣牽絆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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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家人是何等溫馨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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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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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艾絲特體內藏著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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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在一夜之間變成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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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仍舊跪在地上，始終沒有抬起頭，只是不斷地說著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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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很久沒有來拜祭他們了，因為她覺得自己真的沒有面目面對他們，就算在陰間見到他們，她都不敢跟他們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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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上一次來拜祭他們已經是一年多前了，那時是紐約地宮爆炸之後，法蘭克被診斷為腦部及脊椎受重創，變成植物人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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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她都是如現在一樣，只懂得跪在地上，將臉埋在泥土中，不斷地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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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猶如一隻喪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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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上一次是因為失去法蘭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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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是因為再一次失去法蘭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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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淚流滿面，淚痕混雜泥濘，在臉面上糾纏混和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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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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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遠處，在綿密雨點的裂縫中，一棵大樹之下，見到一個熟悉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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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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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踏出一步，不可置信地眨動了一眼，那個黑影就突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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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到底是幻象，還是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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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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