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月圓之夜，你的詛咒會讓你變身。你無法抗拒殺戮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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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詛咒之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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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無邊的黑暗，像一張吞噬一切的巨口，將我困在這座地牢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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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鏈的冰冷刺入我的皮膚，符文的藍光在石牆上閃爍，像是嘲笑我的囚禁。我彷彿能感覺到那些刻在鐵環上的古老文字正源源不斷地抽取我的力量，將這具被詛咒的身體維持在一個既不能死、也不能全力反抗的可悲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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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試圖逃避這永恆的折磨，但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將我拖回那個血腥的五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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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晚餐好了！」艾琳娜的聲音穿過時光長廊，清晰地在我耳邊響起。她的金髮在爐火映照下如同流動的瀑布，臉頰被熱氣熏得微微發紅。小雅各坐在她膝蓋上，正用木勺敲打著桌面，發出咯咯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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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還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有妻有兒的獵人，住在阿爾卑斯山腳下的一個名叫黑松林的小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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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世代以狩獵為生，遠離王國的紛爭與貴族的壓榨。我的生活簡單而滿足……黎明時分帶著獵弓和短刀進入森林，追蹤麋鹿或野豬的蹤跡；黃昏時分扛著獵物回家，與家人圍坐在石砌壁爐旁，聽著妻子哼唱那些流傳了幾百年的古老民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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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簡單而美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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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個血色的秋夜，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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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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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像一場黑色的瘟疫般席捲而來，帶來死亡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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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普通的掠食，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圍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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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吸血鬼四大家族……斯圖列特、卡帕多西亞、維特雷與盧卡雷利之間的血腥爭鬥。他們的戰火燒遍了整個歐洲，連我們這偏遠得連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小村莊也未能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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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那天夜裡，我被木頭斷裂的巨響驚醒。透過窗戶，我看見穀倉燃燒的火焰將夜空染成橘紅色。艾琳娜緊緊抱著小雅各，我抓起掛在牆上的獵刀衝出門外，迎面撞上了一個穿著黑色鎧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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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健康的。」那吸血鬼的聲音像是從深井中傳來，冰冷而空洞。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嘴角掛著一絲殘忍的笑意。我還來不及舉刀，就被他一掌擊中胸口，飛出三米遠撞在橡樹上。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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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斯圖列特的士兵像拖死狗一樣拖走，和其他二十幾個村裡的青壯年一起，被塞進鐵籠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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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的尖叫聲撕裂夜空，她抱著雅各布追出來，卻被一名吸血鬼士兵一腳踹倒在地，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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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不眠不休的旅程後，我們被帶到了斯圖列特的秘密實驗室……一座隱藏在巴伐利亞深山中的黑石城堡。城堡外牆爬滿了某種黑色的藤蔓，即使在嚴冬也不會枯萎。後來我才知道，那是用吸血鬼血液灌溉的「血藤」，是天然的防禦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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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地下是一個迷宮般的實驗場，冰冷的石牆上掛著鐵鏈和刑具，空氣中瀰漫著腐肉、草藥和硫磺的混合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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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特雷家族的科學家與斯圖列特的黑巫師在這裡聯手，進行著褻瀆神明的實驗。他們需要武器，一種能扭轉戰局的終極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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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號實驗體，男性，28歲，體格健壯。」一個臉色蒼白的吸血鬼醫生冷漠地記錄著，他的白大褂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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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綁在鐵桌上，四肢被皮帶固定，頭頂懸掛著各種閃著寒光的手術器械。牆壁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在燭光下時明時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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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角落裡擺放著數十個玻璃容器，裡面漂浮著各種畸形的生物殘肢……長著狼鼻的人頭、半邊人臉半邊蝙蝠的怪物、心臟外露卻仍在跳動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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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吧。」醫生對身旁的助手點點頭。然後用刀子在躺在床上的人身上一輪操作，又將一些奇怪液體倒進他們的傷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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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鐵床上，一個農夫模樣的男人突然全身鼓起水泡，皮膚下像是有無數蟲子在蠕動。他的尖叫聲只持續了幾秒鐘，隨後「砰」的一聲爆裂開來，血肉和內臟噴濺到天花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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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錄：第32號實驗體，排斥反應導致身體崩解。」醫生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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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持續了整整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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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被抓來的三十人中，只有我和另外兩個人活了下來。一個變成了全身長滿鱗片的怪物，另一個則獲得了蝙蝠般的翅膀，卻失去了理智，最後被守衛用銀矛刺穿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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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陷入僵局，斯圖列特家族的耐心逐漸耗盡。卡帕多西亞的軍團在東歐節節勝利，盧卡雷利暗中策劃叛亂，連維特雷的科學派系也開始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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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圖列特需要一個突破口，一個能讓他迅速贏得戰爭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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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地牢的鐵門被猛地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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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圖列特親自走進實驗室，他的黑色披風在身後翻滾如同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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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那樣的處境下，我也無法否認他的威嚴……高壯的身軀，淡褐色的眼瞳如同琥珀般透著古老的光澤，老練的面容如同大理石雕像般深邃而冰冷。傳說他已經活了上百年，是最古老的吸血鬼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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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需要一個真正的怪物。」斯圖列特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砂紙摩擦石頭，冷道：「不是這些失敗的殘次品，而是一個能撕裂卡帕多西亞軍團的存在，我不容許混亂持續擴大，我要重新取回主導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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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跟著一個駝背的黑袍巫師，手持一根用人類脊椎骨製成的法杖，杖頭鑲嵌著一顆散發著綠光的寶石。巫師的臉隱藏在兜帽下，只露出一個鷹鉤鼻和佈滿皺紋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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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們已經嘗試了所有可能的組合……」醫生緊張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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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圖列特舉起一隻手打斷他，然後緩緩走到我的鐵床前。他的目光像刀一樣刮過我裸露的胸膛，那裡佈滿了手術疤痕和縫合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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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還活著。」他用戴著鐵手套的手指按壓我胸口的傷疤，尖銳的指甲刺入皮肉，我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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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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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他的身體似乎對異種血液有獨特的適應性。」醫生翻閱著記錄，道：「我們在他的傷口灌進了至少七種不同生物的血液，但他都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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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圖列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那就讓他成為第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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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拖進來一隻巨大的母狼，足有小馬那麼大。那畜生被鐵鍊鎖著，黃綠色的眼睛裡閃爍著野性的光芒。它不斷掙扎，尖利的牙齒撕咬著空氣，唾液從嘴角滴落，在地面上漫延並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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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圖列特脫下手套，露出蒼白修長的手指。他走進關著狼的鐵籠，動作快如閃電，一把掐住母狼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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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畜生瘋狂掙扎，卻無法掙脫吸血鬼的力量。斯圖列特低頭咬住母狼的頸動脈，貪婪地吮吸著。母狼的嚎叫漸漸微弱，四肢抽搐，黃綠色的眼睛開始失去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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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母狼瀕死的那一刻，斯圖列特突然用尖牙劃開自己的手腕，將湧出的暗紅色血液滴入母狼張開的口中。巫師開始吟唱古老的咒語，法杖上的寶石發出刺眼的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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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狼的身體劇烈抽搐，毛髮開始脫落，露出下面迅速變黑的皮膚。它的骨骼發出可怕的折斷聲，身形不斷變化，時而像狼，時而像人，最後定格在某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恐怖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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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輪到你了。」斯圖列特轉向我，蒼白的臉上滿嘴是血，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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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拖到那頭怪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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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求求你...」我掙扎著後退，卻被吸血鬼守衛死死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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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物撲上來，尖牙刺入我的喉嚨。劇痛之後是一陣奇異的麻木感，我感到生命隨著血液一起流失。視線逐漸模糊，耳邊只剩下巫師越來越響亮的咒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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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意識即將消失的瞬間，斯圖列特抓住那怪物的頭，強迫它鬆口，並扭斷牠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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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斯圖列特用獠牙將傷口已癒合的手腕再次劃破，腥臭的鮮血瞬間流出，並按在我的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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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血液……冰冷、濃稠、帶著鐵鏽味……迅速湧入我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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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巫師將法杖重重敲在地面上，大喝一聲：「以黑暗之父的名義，讓這兩種詛咒合而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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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難以形容的痛苦席捲全身，彷彿每一個細胞都被撕裂又重組。我的骨骼斷裂、扭曲、再生；肌肉纖維像琴弦一樣繃緊又鬆開；皮膚下像是有無數螞蟻在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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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怕的是我的意識……我感到另一個存在強行擠入我的腦海，那是母狼的靈魂，充滿了憤怒和痛苦，與我的靈魂糾纏在一起，互相撕咬、吞噬、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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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再次睜開眼睛，實驗室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鐵床扭曲變形，玻璃容器全部爆裂，三名守衛的屍體散落在各處，內臟和肢體像是被某種猛獸撕扯過，殘骸漸漸化成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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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圖列特站在門口，胸前有一道深深的爪痕，正在緩緩癒合。巫師被嚇得退到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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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斯圖列特顫抖著伸出手指指著我，激動地道：「看看你，多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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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自己的身體……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黑毛，手指變成了鋒利的爪子，肌肉線條變得更加明顯，充滿了野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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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我能感覺到體內湧動的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吸血鬼的冰冷優雅與狼的狂暴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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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起，你就是『夜嚎者』，斯圖列特家族的終極武器。」斯圖列特走近我，無視我喉嚨裡發出的警告性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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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了控制你的力量...」巫師舉起法杖，開始吟唱另一段咒語。這次的痛苦更加劇烈，我感到某種無形的枷鎖纏繞在我的靈魂上。當咒語完成時，我的身體恢復了人形，但體內的力量仍在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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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月圓之夜，你才能完全變身。」巫師滿意地說。「每次變身都會帶來極大的痛苦，這是控制你的保險。試圖反抗的話，痛苦只會有增無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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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我變成了他們想要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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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世上第一隻狼人，亦是唯一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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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擁有吸血鬼的力量與狼的野性，速度與力量遠超任何純血吸血鬼。但這份力量並非我所願，卻是詛咒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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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年裡，我被投入一個又一個戰場。在月圓之夜，斯圖列特會釋放我的枷鎖，讓我化身為殺戮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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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變身後的記憶模糊不清，只有零星的片段……月光下閃爍的雪地，卡帕多西亞騎士驚恐的面容，鮮血噴濺在臉上的溫熱觸感，還有喉嚨深處永不滿足的饑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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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戰爭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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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圖列特贏了。他的家族成為四大家族中唯一的霸主，卡帕多西亞被徹底摧毀，維特雷俯首稱臣，盧卡雷利被迫簽下屈辱的條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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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力量讓他成為無可爭議的吸血鬼之王，但隨著勝利到來，他也開始畏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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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危險了。」在最後一次戰役結束後，斯圖列特對我說，眼中閃爍著警惕的光芒。「即使是我也不能完全控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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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答。那時的我已經幾乎失去了人性，只剩下一個執念……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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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我逃離了斯圖列特的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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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逃回了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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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可以回到過去的生活，以為我可以再次擁抱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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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月圓之夜，詛咒再次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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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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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身的痛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劇烈，彷彿有人用燒紅的鐵棍插入我的脊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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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再次恢復意識時，整個村莊已經變成了一片屠宰場。每戶人家的門都被撞開，牆上濺滿了鮮血，地上散落著殘肢斷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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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我們家的壁爐前，躺著兩具新鮮的屍體……一個金髮女人和一個小男孩，他們的喉嚨被撕開，胸口被剖開，心臟不翼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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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上沾滿了凝固的血液，嘴裡滿是鐵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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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終於明白自己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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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屠殺了他們，屠殺了整個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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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這雙爪子，這副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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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斯圖列特的黑巫師帶著追兵找到我時，我已經恢復了人形，呆坐在血泊中，懷裡抱著艾琳娜和雅各布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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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憎恨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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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痛恨斯圖列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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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更討厭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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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悲的生物。」巫師搖頭嘆息，道：「連面對自己的家人都控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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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士兵們全副武裝來抓捕我，我試圖反抗，但斯圖列特的黑巫師用符文鎖鏈將我束縛，迫我在頸上掛著一個施加了咒術的圈子，當他唸出咒語時會令圈子變得火熱或冰凍。並以黑巫術將我封印在一個以純銀和鋼鐵精鑄的棺槨內，想讓我永遠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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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棺蓋合上的最後一刻，我聽到斯圖列特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睡吧！我的怪物。也許有一天，當我需要再次釋放恐懼時，會讓你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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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百年來，我在黑暗中沉睡，夢中只有無盡的痛苦與仇恨。我發誓，如果有朝一日脫困，我要讓斯圖列特和他的血族付出代價。不僅為了我，也為了艾琳娜、小雅各，以及所有被吸血鬼摧毀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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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塔夫的聲音將馬文從記憶中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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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提議在馬文耳邊迴響……自由，或永恆的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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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艾絲特. 戴爾是個威脅，一個能摧毀血族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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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馬文可以殺了她來換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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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看著古斯塔夫，眼中燃燒著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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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塔夫以為能操控馬文，就像他父親當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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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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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不是他們的武器，而是他們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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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馬文咧嘴一笑，鎖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古斯塔夫，你以為我會再次為你們賣命？你父親毀滅了我的生活，摧毀了我的一生，奪去我所有，現在你想讓我幫你殺一個無辜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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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塔夫的笑容消失，眼中閃過一抹殺意，冷道：「你認為今時今日我們還不能戰勝你那股野蠻和獸性？馬文，你沒有選擇餘地，我不是在詢問你，我是在命令你。今晚是月圓之夜，你的詛咒會讓你變身。你無法抗拒殺戮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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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低聲笑起來，笑聲在黑暗中迴盪。「也許吧。但如果我要殺戮，我的第一個目標不會是她。」馬文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兇光，咬牙切齒地道：「會是你啊！古斯塔夫。還有你的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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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塔夫的臉色一沉，他退後一步，揮手示意身旁的守衛準備戰鬥。「冥頑不靈。」他冷冷地說：「既然如此，就讓你在痛苦中迎接月光吧。」他轉身離去，地牢的鐵門緩緩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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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逐漸甦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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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月圓之夜，詛咒的痛苦即將把馬文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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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他不會再被驅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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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 戴爾……她的名字在馬文心中迴盪著。他不知道她是誰，但如果她真是血族的敵人，或許他們有共同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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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首先，他要能夠控制到自己的獸性，要讓理智凌駕野性，這絕對不是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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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馬文的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冷道：「這一次……」他低語，默默說道：「我要讓你們全都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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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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