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魂錄 - 序章

夜晚的雨沒停，從傍晚斷斷續續下到現在。空氣溼重，連呼吸都像被薄膜隔著，悶得發悶。

那條巷子安靜得過頭。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hxau0xQM
店鋪鐵門拉下，一家接著一家。街燈昏黃，光線撐不太遠，像快壞掉的日光燈，閃爍著疲態。

一雙白色長襪踩進積水的那一刻，輕聲潑出淺淺水痕。

她走進來了。

女孩撐著一把黑傘，傘沿滴著水，順著她的腳步緩緩墜落。她沒撐得太高，頭略微低著，像不想讓誰看到臉——可即便如此，仍是一種難以忽視的存在。

深褐色的長髮垂落至胸前，在燈光底下閃著濕潤的光澤。妝不重，唇色淡雅，眉眼卻分明得像韓國女明星那樣，每一筆都像經過精準雕琢。穿著黑色針織連身短裙，裙擺及大腿中段，腰間繫了一條細皮帶勾出線條，腿修長、直挺、沒有多餘贅肉，襪子乾淨但已在邊緣染了點水痕。

她沒說話，也沒任何多餘動作。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ZoSuAgk5
只是靜靜地走在這條窄巷裡。

這裡她走過很多次了。她的工作室就在巷尾，藏在那間酒吧的小側門後頭，一間未登招牌的小房。沒價目表，沒行銷，來的都是些說不清怎麼認識她的客人。

她伸手要拉開門，卻在指尖碰觸金屬把手的那一刻，停住。

她察覺到某種不對勁。

空氣裡有種味道，濕、重，混著鐵與泥土的氣味。雨聲還在，但巷尾的某處，似乎多了一點什麼。

她回頭。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2hYFTK0Ri
視線慢慢往後拉去，穿過那段積水與反光交錯的地面。

然後，她看見了。

一個老人，跌跌撞撞地從巷口走進來，像是被什麼拖著。他的身體歪斜，步伐混亂，衣服早已濕透，左肩鮮紅一大片，沿著臂膀往下滴著血。

她微微蹙眉，沒動。

老人搖搖晃晃，終於在離她不遠的距離跪倒下來，喘息如破風箱，抬起頭來時，眼神幾乎是哀求。

「小…小姐……妳會……刺……青嗎……？」

聲音破碎，像是風裡捲著土沙的斷句，聽得模糊卻又銳利。

她沉默片刻，然後開口。

聲音很淡，語調卻乾脆：「你找錯人了。」

老人咳了一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顫顫地從懷裡取出一捲東西——浸濕的布卷，綁得凌亂，上面勉強還能看出殘存的墨痕、符咒、古文、線條……像是某種術式，又像是某種被遺忘的書寫方式。

「這些……是我一生的東西……」

「我……撐不到明天……可它們不能……就這麼沒了……」

她沒伸手。只是看著他。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5Z8fhzwI
雨繼續落，水流在地上劃過兩人腳邊，將那些血跡拉得像脈絡。

那捲東西，就這樣被放進了她的命裡。

她什麼都沒答應。但她彎下腰，撿起了那一捲布。

因為她知道，有些東西不是選擇，是交換。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t7y3rI3s
是被命運拎著脖子，丟進黑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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