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鴉 - 第一章

在村落與高山的界線上的一片樹林裡鳥聲四起，松鼠正在忙錄的搬運著食物，這時候卻突兀的響起長槍破開空氣的聲音，緊接著是籃子掉落聲和刺耳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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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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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身穿簡單深綠色漢服的少年跪在地上，一手握著長槍，一手拿著手帕在已經死去的東西旁邊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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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拿起一塊欲離不離的肉塊，上面僅有一條絲線連著「不像普通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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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少年丟出手中的長槍，接著被跳出來的怪物接住。他放下手中的肉，把用過的手帕放到籃子裡，到樹叢裡拔出插在怪物胸膛裡的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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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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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細往樹林幽暗的地方看，在鄰近屍體旁的草叢裡，果然有幾隻還沒逃跑的怪物。少年並未馬上跟他們打架，反而退到剛剛解剖的那隻怪物旁——樹林裡太黑了，只有這裡有一點光線透下來，好讓他看清怪物攻擊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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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少年擺出攻擊的預備動作，怪物也跟著衝出來。擋住幾隻怪物的攻擊後，趁著他們還在準備重新撲上來的時候，他抓起地上的竹籃便衝出樹林，往來時的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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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到幾秒，身後的怪物就知道少年想跑，其中一隻跳上枝椏，在樹枝上跳躍，成功攔截到少年。其他的見狀也跟著躍上枝椏，到少年前面，將他打回原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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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還是有智商的。」少年把長槍舉在身前，準備好要負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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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又一波撲上來，不可避免的手臂和衣服被撕破，露出裡面清白的皮膚，而竹籃也被拿來擋去怪的爪子而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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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少年看到眼前的怪物停下攻擊，詫異的看著自己的後方。少年跟隨牠們的視線轉頭，看到一個戴著面具的男子，正揮著平時用來搧風的扇子殺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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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讓少年愣在原地，手比作扇子的形狀，往旁邊的怪物頭上劈下去，怪物不痛不癢的拍掉少年的手，接著撲到少年身上。幸好他反應過來，成功將牠身首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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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看到這邊的動靜，看到少年時面具下的眼睛亮了起來，跑到他旁邊幫他打退持續往他身上撲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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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人的配合下，怪物被打退。少年看到樹叢裡的怪物轉頭逃走，把手上的長槍丟到地上，隨即也跟著癱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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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少年抬頭看著正在拿手帕擦掉扇子上面血跡的男子開口問「你是誰？為何要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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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手一頓，把扇子收到腰間後回「凌霄，字……玉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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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白蕪，字逸鷗。」少年站起來和凌霄道歉「很抱歉沒有應有的禮節，因為我有些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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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礙。你能和牠們打的有來有回，已經很厲害了。」凌霄搖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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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你的幫助。若是還能再見面，我定會幫你。」白蕪朝凌霄作揖表達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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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路過。再說，這事無足掛齒，不必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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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蕪思考後說「再見面的話我請你吃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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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面具下的嘴角微微翹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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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蕪低頭看了眼地板，看到原本籃子裡的手帕已經被撕的粉碎便打消要帶回家洗乾淨再用的想法「……那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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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遇到了真多奇怪的人」白蕪邊提著長槍邊走出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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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解開固定面具的繩子將他揭下，那面具馬上在凌霄的手上掙扎，想要脫離控制離開樹林，但很明顯，凌霄並不會令他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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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還有機會見到他，不必心急。」凌霄抓著面具哄「倒是你這個反應，當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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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不會認錯！」面具激動的在凌霄手裡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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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會幫你回到他身邊的。但別忘了我跟你說過的事。」凌霄終於放開面具，讓它在空中漂浮，自己則召出鬼差「鬼差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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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有何吩咐？」鬼差穿著蒼青色的制服，從黝黑的樹叢裡低著頭飄出來，肩上背著一個小包包，裡面放著今日要送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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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零，我稍等去找他。」凌霄召出一把小刀「我要拿一些東西給他，當年的事，還得找當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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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鬼差向凌霄微不可察的輕點頭後便又飄回樹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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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要解決這些東西了。」凌霄踩著最近的一隻怪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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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嗜蟻嗎？為何會出現在這？」面具飄到凌霄旁邊，看清魔物的樣子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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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要確定牠是不是『真的』就是嗜蟻。不然又出意外便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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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確實不能輕忽。」面具也嚴肅的說「不過這件事不是我負責的，我先去附近玩囉。」接著便飄到旁邊的樹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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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跑太遠。」凌霄對他叮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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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知道。」面具的聲音從樹叢深處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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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最後看了一眼面具離開的方向後便蹲下，專注在解剖嗜蟻上。他用匕首把整個身體縱著切成一半，然後在手上施法，讓自己的手不接觸裡面因對半切開而爆出的內臟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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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往中心挖，在把心臟和肺臟丟到一邊後，他終於找到能確定為魔物的晶體——弒。他把晶體收到異空間裡，然後站起來掃視嗜蟻的屍體。終於他下定決心，拔除腰間的扇子，在自己的手掌割出一道傷口，緊握著拳頭讓血流出，接著走到最遠的魔物那，繞著最外圍的嗜蟻，畫一個巨大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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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起點後，他鬆開緊繃的拳頭，嘴裡唸著「萬年歸靜，來世為善，莫再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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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字消失在安靜的樹林後，血圈猛然亮起，然後又熄滅，但是裡面的嗜蟻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的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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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凌霄伸出完好的那隻手，召出異空間，然後對著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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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聽到指令後，先輕輕晃動，再飄到空中，接下來被異空間快速吸到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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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在旁邊目睹到一切，卻沒有感到驚訝。他緩緩飄到凌霄旁邊問「這安息令是不是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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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過。」凌霄楞了一下後才回「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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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面具直白的說「我直覺之前的安息令大概是什麼死後轉世成人……不必在意，我只是亂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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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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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看著還在原地發呆的凌霄，在他身邊繞來繞去「不走嗎？不是都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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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凌霄深深吐出一口氣，放鬆剛剛擰起來的眉頭，打開傳送門離開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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