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冠冕 - 第十二章，天堂的另一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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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太陽祭是失敗的。至於原因……理所當然就是暗面搞的鬼，至少在亮面裡，這是既定的事實。」

伊羅微微一笑，散漫的語氣以及悠閒的步伐，不禁讓真理眉頭微蹙，她不太高興的回過頭，語氣裡也帶著一絲淡淡的疲倦：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

羽翼在兜帽下輕輕顫動著，像極了一隻不甘願的小動物，

「我們要來到暗面嗎？」

「啪嘰」一聲，混濁的泥水隨著她重重踏下的戰靴鞋尖而四處濺起，撲上了少女那有些破舊的靴子邊緣。

「別這麼不高興嘛，貝塔小姐……連梅珥提都一起來了，不是嗎？」

「我沒有不高興。」

真理冷哼一聲，扭過頭。

整個人被陰暗的影子籠罩住，陰濕的氣息惹得羽毛一陣炸起，在耳畔邊形成一道莫名混亂的黑灰色。

（這就是所謂的暗面嗎……）

她抬起頭，路燈昏沉沉的光芒閃過眼角——

盧米納斯的暗面，沒有規則、沒有法律、沒有皮提亞，更沒有太陽王。

潮濕的下水道氣味混雜著扭曲的報廢品味，街邊所處可見一位位跌坐在地的醉漢與乞丐。

延長的街道旁，是一棟棟隨意建起的小樓，鐵器的吱呀聲像是頹廢的歡迎鐘聲，與地面上綿延的垃圾一樣不突兀。

（還真是貼合的名字，醜陋而……破爛。）

「那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真理轉過頭，習慣性地將視線投向了一旁的梅珥提。

然而，後者在看見少女耳畔旁那隻因為戒備而徹底「炸毛」的黑色小羽翼時，嘴角卻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湛藍的眼眸裡差點溢出平時那種寵溺的笑意。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吧，而且這個提議是伊羅先生提出來的，不是嗎？」

她強撐著不讓語氣裡有笑意，但還是遭受了少女的一記白眼。

「『畢竟暗面是盧米納斯最混亂的地方，諸王潛藏在這片區域裡，也不奇怪了吧？』這句話是你親口說的，既然如此，你應該有什麼懷疑的地方？」

女人眨了眨湛藍的眸子，一想起當時，伊羅信誓旦旦的說道，

『所以說啊，暗面很危險，哪怕是德爾菲神殿裡的傢伙也不願意去管理，這麼一想的話，不覺得那邊正是諸王最好的躲藏地嗎？』

正因為不願去看，所以當伊羅提出讓真理也成為皮提亞，並去調查諸王去向的提案時，他們才會如此爽快的答應吧？

幾刻鐘之前的記憶流回腦海，聽罷真理轉過頭，看著一旁始終不回答的男人，紫羅蘭的眸子催動著對方的唇舌。

「說的也是。伊羅先生？」

「……唉，那麼，既然大家都這麼期待，那就由我這個學者來為各位帶路吧——」

伊羅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把在潮濕空氣中不斷下滑的圓框眼鏡往上推了推。

「雖然我很想這麼說，可惜，有人似乎不太同意我們這麼做呢……」

喀、喀、喀。

腳步聲從深處傳來，沿著狹窄巷子的邊緣攀爬而出，來者是幾名穿著混亂的小混混。

當然了，在盧米納斯的暗面，不管是怎麼的手段，都毫無疑問是正確的。

「好久不見，老朋友？讓我看看……喔，欠費四十七枚金幣的伊羅先生？」

「啊哈哈，好久不見啊，拉倫斯先生……這個嘛，我確實欠了不少錢，但這不代表——我還不起吧……」

「少瞎扯你那白癡的長篇大論了。不過沒想到啊，你居然敢跑去白灼子那邊——本來還想著你有膽識，結果是去找救兵？」

帶頭的小混混低笑幾聲，上下打量了一圈伊羅身後的兩位女性，目光像是一頭飢渴的野獸一般，看見自己的獵物上鉤。

（一個、兩個、三個……不對，看起來更多——）

真理眉頭一陣抽動，本能的想動手，卻又在指尖碰觸到刀刃柄的那刻倏然停下，就像是觸碰到了什麼激烈的火焰，反射性縮回。

「梅珥提，怎麼做？」

她一邊壓低音量，一邊小心的靠近梅珥提，腳步輕的像是一隻優雅的小貓，羽絨卻在兜帽下更加炸開。

然後，沒等梅珥提開口，面前名為拉倫斯的少年先開口了，他輕盈的拍了拍手，臉上帶著濃厚的笑意，

「伊羅先生，這些從白灼子那找到的救兵實力如何啊？要是在『暗面』丟了性命可不好喔……你想想啊，這群天殺的傢伙可從來不想理我們，當然，如果你身旁兩位女伴自願留下，我倒是可以——」

「你想多了吧？」

梅珥提冷笑一聲，手掌也輕輕搭上少女的肩頭，用微不可察的低語說道，

「沒關係，這裡是暗面，隨我們吧～」

……

「吱……吱……」

一隻老鼠的絮語在角落默默響起，雖然細小，但當然逃不過敘里厄的耳朵，獸人的耳朵微微抬起，輕輕一顫，

「老鼠……混帳，在哪裡啊？」

她緩緩起身，作為椅子的木頭則是發出好幾聲令人牙酸的低鳴，讓狼人不自覺皺起眉。

飯店變得空蕩蕩的，沒有梅珥提的歡聲笑語、沒有那個少女直白的碎碎念，更沒有伊羅聒噪的科普，一切一切都顯得那麼……孤單。

「啊啊，真是安靜的一天，感覺已經很久沒見到了呢，這麼安靜的“敘里厄”飯店……」

一邊說著，敘里厄一邊低下身子去尋找那隻該死的老鼠，但左看看右看看，卻什麼也沒有，彷彿那一聲就是她的妄想一般。

「桌底沒有……椅子底下也沒有，還有哪裡還沒檢查到的？」

她撐著下巴，四處環繞了一圈，最終，停在了那三人出發之前，所寫下的巨大地圖，上頭的墨水還沒乾，不知道是掺雜了什麼特殊成分。

望著那隻同樣的孤單的羽毛筆，敘里厄深深歎了一口氣。

（梅珥提很聰明，但我仍會害怕，害怕那些——）

隨後，她終於握緊了筆尖，又隨手抓來一張紙，生疏而又顫抖的寫下狼人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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