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能看到元素之靈 - 觀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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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浮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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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見到「霧靈」，是在我死過一次之後。

那不是什麼驚心動魄的臨死經歷。那天我只是在一間舊書店的地板上昏倒，手裡握著一本發霉的書——《五行引》。天花板的燈閃了又閃，像是在提醒我，有什麼正在靠近。

當我醒來，天花板上飄著一個輪廓模糊的身影。像霧，又像煙，她的身體時而凝結、時而散開，一雙眼裡映著遠山深林的迷濛色調。

「你終於醒來了。」

她這麼說，聲音不重卻直擊腦海。

我愣住，她伸出一根指頭，在我眼前劃過。我眼前的世界像是撕開一層透明薄膜——街道的熱氣裡，一隻燒紅的火靈蹦蹦跳跳地從排氣孔冒出來；電線桿上趴著幾隻銀白雷精；甚至排水口裡，也有一條由水珠組成的蛇形靈體，靜靜窺視人類的步伐。

「你看見他們了，」她說，「因為你是見者。」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sQSaGKpJ

「什麼是見者？」

她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我，像是等待我記起某些遺忘許久的事。

「我叫浮盞，來自『未界』。你擁有觀印，是唯一能修復破碎之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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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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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我的世界不再正常。

我發現那間書店的地下室藏著一個封印。地面上畫著五種顏色的圓環——金、木、水、火、土——彼此交錯，中央卻裂開一角，那一角被霧氣吞沒。浮盞說，那是「觀印」，而我的心口下方，就藏著那塊破碎的印片。

「你曾經是觀司之人，」浮盞說，「可以見靈、調和、封鎖。他們的世界，曾經由你守護。」

「我是……誰？」

「你是遺忘者。」

我想反駁，但記憶開始鬆動。我開始夢見濃霧中的身影、倒塌的校舍、火中哭泣的孩童。浮盞說，那些不是夢，是過去。

「你的雙親封印了觀印，想讓你過普通人的生活。直到你再次死去——哪怕只有二十一秒——觀印裂縫就開始滲出。」

她將一頁書遞給我，上面寫著：

「當見者甦醒，封鎖之靈將無所遁形。」

我開始聽見他們的聲音。他們低語、呼喚、指責。

然後，火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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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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炘，是一個由火與怒組成的靈。

他看起來像個青年，赤裸上身，全身布滿燒痕，雙眼如熔岩閃爍。他站在我房間的書桌上，怒視著我，像要將我燒成灰燼。

「你是見者，那你就要負責。」

「負責什麼？」

他沒回答，只是將手掌向下一壓，地板瞬間焦黑，煙霧升起。

浮盞現身，擋在我面前。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48O9VJSTU

「他不是原始火靈，是情緒之火——誕生於某場焚屍事件的殘念。」

我瞠目結舌。原來這些靈體不只是自然現象，而是情緒的殘影。

「他們失控，是因為觀印碎裂，你的情緒沒有出口，連帶讓他們脫離秩序。」

炘怒吼：「你曾經鎮封我們，現在卻忘了責任？」

我愣住。腦中浮現一場封印儀式，水泥封死了某座舊監獄，而那時，我就站在中央，手中握著斑駁的符紙。

「你真的曾經……封印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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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哭靈與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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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盞帶我來到一間廢棄校舍。牆上掛著一塊褪色招牌：「觀司學苑」。

「這裡，曾是你的家。」

我走進教室，牆上貼著數不清的手寫信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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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視真形。」
「封靈者，亦受靈之咒。」
「記憶是封印的一部分。」

我跪下來，觸摸教室中央的灰燼，腦中爆出一個畫面：

——那年，我嘗試封印「哭靈」，一個由千萬孤兒淚水化成的水靈。

失敗了。

整個班級，被哭靈吞沒。他們沒死，但消失在水霧之中，只剩我留下。我選擇自我封印，把一切忘記，變回一個普通人。

浮盞說：「我，是那次儀式中誕生的過渡靈。你封印哭靈的同時，也造出了我。」

我問她：「那你恨我嗎？」

她輕輕地搖頭，霧氣在她指尖盤旋。

「我只想你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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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終局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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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異象越來越多。新聞報導莫名自燃事件、水源短缺、燈光閃爍無由。靈體們愈來愈躁動。

浮盞越來越虛弱，像霧將要被風吹散。

「我不是長存的靈，只是你記憶的一部分。一旦你覺醒，我就會消失。」

那夜，我站在觀印之前，五色圓環重構，霧角顫動。哭靈在遠方現身，像海嘯湧來，炘、雷靈、水靈、木靈都一一現形，在觀印周圍盤旋。

「再一次，封印吧。」

我雙手合十，唸出早被我遺忘的咒語。

觀印重合，情緒之靈被引導回各自的秩序，不再瘋狂、不再哀嚎。只是——代價是我必須留在靈界，守住平衡。

浮盞望著我，淺笑。

「你做對了。」

霧氣散去，她也跟著消失。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9NtKFELx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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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圖書館中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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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後，城市回復平靜。

旺角那家舊書店改裝成了一座靜靜無人的圖書館。書架角落放著一本孤單的書：《觀靈者錄》。

據說，有人曾經看到一名少年與一名少女坐在書桌後方，身邊圍繞著奇形怪狀的小靈體。他們似乎在記錄著什麼。

有人翻開那本書，第一頁這樣寫著：

「當你能看見我們時，也請不要遺忘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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