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贏了世界，值得嗎？ - 第十章 · 他什麼都沒問

張仕謙回家的那天，是週末。

蔣芷喬坐在書房裡，幫兒子補習英文單字。樓下傳來開門聲，她聽見他說：「我回來了。」

她沒出聲。兒子問：「媽咪要下去嗎？」

她摸了摸孩子的頭，說：「等一下吧。」

—

她終於下樓時，他正在餐桌邊倒了一杯紅酒。桌上有他從國外帶回來的點心，還有一個 Hermès 的橘色小盒子。

她心裡一震——那是她熟悉的高級珠寶包裝。她短暫地想著：會不會是耳環？或是一條細緻的手鍊？她想著：也許是補送的生日禮物，畢竟她的生日才剛過，而她還沒收到任何真正像樣的東西。

他把盒子往她面前一推，說：「這個給妳，妳那個舊了吧。」

她打開盒子，看到裡面是一個手機殼，皮革質感上乘，標著 H logo——但卻讓她瞬間失望。

「這個給妳，妳那個舊了吧。」他說得自然，好像他們中間沒有經歷一場蜜月旅行的缺席。

她點點頭：「謝謝。」

她起身，走進客廳，開始整理剛才那桌上所有的東西—— Hermès 橘色小盒子擺在正中央，紅酒杯斜斜放著，旁邊是一盒馬卡龍和那張寫著「生日快樂」的卡片。還有他帶回來的點心，她特意打開擺盤。

她拿出手機，喬角度、開濾鏡，拍了一張看起來溫馨又高級的照片。然後上傳到 IG，配字：

【回家有驚喜，還是他最懂我 💛🍷🎁】

她發完後，看著手機畫面上的自己笑了笑。她知道自己在演，但觀眾需要一場好戲。

她忽然想起——過去幾年的生日，她總是在IG限動裡貼上一個「想要的清單」，像是香氛蠟燭、某個藝術品牌的耳環、一件特別色的外套。張仕謙每次都會選其中一樣送她。她從不明說，但他總會「剛好看到」。

但今年，她沒放手機殼。甚至從來沒提過自己需要換手機殼。

她盯著桌上的 Hermès 盒子，突然想起，前幾天她剛好在 IG 上看到一個熟人的限動截圖， Mia轉發了一篇精品帳號的貼文，那款手機殼正是主角，還附上一個閃閃發亮的 emoji。

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這不會是……送錯人了吧？」「還是——那其實，是她的 wish list？」

每一次他送禮物，她都記得很清楚。不因為禮物多珍貴，而是因為——幾乎每次她收到禮物的那段時間，都是他特別忙、特別敷衍、或特別不在家的時候。她開始懷疑：

「是不是每一次，他給我一個盒子，就代表外面有一場，我不該知道的故事？」

他喝了一口紅酒，翻了翻手機。

她坐下，靜靜看著他。他沒有問她旅途怎麼樣，沒有問住得如何，也沒有問她生日那天做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

她開口：「你都不想知道我去了哪裡嗎？」

他看了她一眼，像是沒料到她會問這個，然後說：「妳不是發過限動嗎？」

她笑了一下，不是好笑，是心涼。

「所以你是用限動在參與我人生？」

他沒接話，只低頭繼續看訊息。

—

那天晚上，她回到房間，打開抽屜，把那張寫著「生日快樂」的卡片拿出來。

她坐在床上，開始回想這段關係的每一個細節。從他第一次說「我們可以一起生活」，到現在變成「有空再說」。

她不是沒愛過。只是她終於明白——她在這段婚姻裡，一直是一個人。

他什麼都沒問，因為他根本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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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尾獨白：「有些人不是離開你，而是從沒走進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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