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上學期結業式那天，學校發給每個人一張許願卡，希望我們都能寫上自己心目中的第一志願，從掛上許願樹的那一刻起，也就意味著拉開了大考備戰期的序幕。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crVWYS0O
而在學測倒數日快跌破300天時，我的許願卡依舊一片空白。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Ixi5CANc
「巫同學，你填了哪個校系？」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5AApKMJ4
從3月中開始，我每天照三餐問候的就是這句話，而他始終用「沒想法」這個回答打發我。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5nk3EpQ8
「妳敢再叫一次巫同學試試？」而今天，莫名其妙多了這一句，語氣不甚和善。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n9TmnvHN
此時才剛下課，我同桌和他同桌都還在場，免不了聽見我們的對話，語音剛落，動作都不約而同一滯。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02WUaA1F
巫向凜撂下那句話後就轉回身子，我不敢再叫他一次，於是拿出手機傳了則訊息過去。
〝現在周圍那麼多人，不是本來就該叫你巫同學嗎？？？〞
斜前方傳來通知震動聲，緊接著我的聊天室就收到一則訊息。
〝不用，反正馬上就要各奔東西了，忍一下就過去了。〞
這傢伙又搬出這套消極的說詞了，明明才高二下而已，幹嘛每次都說得像是明天就要離別一樣！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7ykG7r9y8
罷了，我就權當是這傲嬌鬼開竅了，覺得是時候讓大家知道我們在曖昧了。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0AUJ3xqH
豈料下一秒我卻收到了這樣的訊息–
〝何況妳也跌落神壇一陣子了，估計也不會引來多少關注。〞
我保證，要不是怕再次驚動周圍的同學，我當下肯定已經掄起拳頭朝斜前方揮過去了。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T2dSN63f
被調侃的心情無處宣洩，我轉而去到另一人的聊天室，沒頭沒尾就傳了句：「從實招來，巫向凜到底想考哪間大學？」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yROEhtRM
結果過了一節課，方律川才回我訊息。
〝大姊，你問我問誰，我這學期都還沒跟他見過面……〞
這麼一說，我才想到我們兩班這學期的多選課壓根不在同個時段。
〝少來，你們不是常常一起抽菸嗎？〞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gX6XPzII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他早就戒了。〞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Ol6fhc2u
〝甚麼時候戒的？〞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fD7Ba0znZ
〝被妳抓包的那次就是他最後一次抽了……〞
被我抓包那次？那不是很久之前嗎？所以……是因為我說的那句「最討厭抽菸的男生」嗎？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pl6MOcAgo
我微微勾起嘴角，在捕捉到某人誤闖進視野的後腦勺時，唇間緊抿的弧線仍舊宣告失守。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ujBqYCy6
最後，我拾起簽字筆，在許願卡上小心翼翼寫下幾個字–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yBRh3I3f
和喜歡的人考上同一間學校。
午休時間，我帶著許願卡來到許願樹下，瞅著樹頂那一小區被卡片淹沒的枝葉呆了許久。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dRDuvmjn
若是換做以前，都不用等我開口，只要有超過5個人經過，必定會出現一個毛遂自薦的男生說要幫我掛，可如今在這樣一個人流鼎盛的時段，卻不見任何人願意為我駐足，甚至連一記關注的目光都鮮少有人施捨給我。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hFOIQ7tl
倒也無妨，我轉身打算到空教室去搬椅子，便正好撞見方才還說許久未見的那兩人迎面而來。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vQHelTsV
「唉呦，冤家路窄？」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LjlXHFGI
姓方的馬上擺出備戰的勢頭，我懶得搭理他，選擇直攻他旁邊那位。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qY1oQkSz
「巫向凜，幫我掛一下，樹頂太高了我掛不到。」我噘著嘴賣慘。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6Guy7SX6f
他沒有遲疑，接下以後卻隨手往肩膀高度的枝葉上掛：「掛不到就掛底下就好，幹嘛一定要掛到樹頂去？」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6ihkx6pCd
「妹子就是想掛樹頂，你問那麼多幹嘛？」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9EGoAMzT
方律川取下我的許願卡，難得想幫我掛到樹頂，卻發現踮起腳了也摸不著邊，我才發現他倆的身高看上去差了超過5公分。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EZUdAay3i
「你們也太孤陋寡聞了吧，大家都說掛得越高，願望越容易實現啊。」我搶回卡片，寶貝地將稍微蜷起的角落拉直。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PSUt4vHM
剛才還站在我這邊的方律川，此刻卻毫不留情地潑我冷水：「拉倒吧，妳自己看樹頂茂盛得像甚麼一樣，萬一大家都寫著要上最高學府怎麼辦？估計今年都要超收了吧。」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AlFh5iYR
「哪來那麼多沒自知之明的人會寫最高學府？」我弱弱地反駁。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13Jt8vu1
對於如此膚淺的願望被拿來和其他人的雄心壯志相提並論，我多少有些慚愧。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DqX56BEb
見我氣勢屈居劣勢，巫向凜反過來站到了我這邊：「她迷信是她的事，到時候沒兌現又不會算在你頭上。」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rnG02j0u
他抽走我手上的許願卡，瞟了一眼上面寫的字後，挑了挑眉，按我的要求掛到樹頂。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09DBrRTh2
「我這是好言相勸耶！」方律川有些氣憤，「我又不是沒試過，拼了老命掛到樹頂，結果還是沒實現啊。」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i5gX9Cm2
「你寫了甚麼？該不會是追到孟姿螢之類的？」巫向凜幸災樂禍地揶揄。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aJmRMJza8
我愕然，畢竟我上次在他面前提起孟姿螢時，氣氛瞬間降到冰點。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862LBCNQw
不料本人比我還豁達，只是翻了一記大白眼，「才不是，我拿到許願卡的時候，她早就脫單很久了好嗎。」話鋒一轉，他也以牙還牙，挖苦道：「怎麼沒看到你的許願卡？你難道寫了不要再轉學之類的？」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3OKUl99Vo
語落，巫向凜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我被嚇了一跳，方律川顯然也沒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7if9l27hr
「對，但還來不及掛上去，願望就已經變成奢望了。」他說，眼底淌著五味雜陳的情緒。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wklr4oHe
我反覆咀嚼著這句話的意思，尚未得出結論，方律川就一本正經地和他確認：「所以你的意思是……最後還是決定了要轉學嗎？」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STLSdw0Uq
巫向凜斂眸，沒有轉向問話的人，而是直視著我，機械式地頷首，低啞著嗓子說：「對，我下學期就要轉學了。」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ZQCIb3Zd
那聲音聽起來恍如隔著數光年之遙，目光亦彷若來自另一片星河，穿越虛空後才艱難地聚焦在我身上。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KDxxfJnV
我的靈魂像被抽乾一樣，連骨骼都沒了支撐作用，徒留一副包裹著空殼的皮囊，腳一軟，我甚至重心不穩往後踉蹌了兩步。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vAS0FaKk
不願再和巫向凜對視，我一抬頭，碰巧撞上方律川不知所措的眸光。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2mudqOS4l
「我、我只是上禮拜在訊息裡聽他提過一嘴喔，也就上禮拜的事，那時候也還沒真的決定要轉。」他慌張解釋著。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00Vjx4UuM
不重要了，有誰比我先知道、為甚麼要轉學、甚麼時候決定的，這些通通不重要了。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wVOlBN3z
迷濛之中，我只依稀記得最後有人在我耳邊輕聲道歉。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Ly04I3oS
「抱歉。」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B7HDrm1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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