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自然醒一直都是我對假日的基本尊重，但今天爸媽要去我和茹靜的學校日，於是我早早就起床恭送他們出門。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bp21lAIO
客廳的擺鐘傳來整點的報時鈴聲，仰頭一看，時針才指到了8。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TmRIgOqfX
肚子在此時發出不爭氣的悲鳴，我於是簡單化了點淡妝，隨手套上棉質洋裝，拖著慵懶的步伐出門覓食。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j9bt3nBl
巷尾超商的玻璃門默默敞開又闔上，耳邊沒有傳來預期中的「叮咚」，雖稍有違和感但也覺得無妨，只是取而代之的，是拖把在地磚上往復摩擦的細碎聲響，我循著聲源走去，便發現一個神色倦懶的店員，正一絲不苟地清潔著已經被擦到發亮的地面。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jU59LHgM
少年眸光渙散，手上的動作卻又格外仔細，我被面前這幅矛盾的畫面鎮住了腳步，不巧停在他瞄準好的下一片地磚上。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dlg01RSa
巫向凜僅是朝我投來不經意的一瞥，沒多做停留，便提起拖把繞至別處，我心想他恐怕是太累了，沒有多餘的心力能應付我，便也不去打擾他，亦不去計較他結帳時像是機器人一樣，用毫無溫度的口吻說著聽起來很有禮貌的官方台詞，以及在我準備離開時，那句更像是要送我上路的「謝謝惠顧」。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Nk4jeclk
我折返至座位區享用早餐，卻發現在後來的一小時內，巫向凜的體力就像用不完似的，接連拖了整家店的地板、清理了櫃檯、微波爐和咖啡機，將落地窗的每一吋玻璃都輪流用抹布和報紙擦拭好幾遍後，大氣也不喘一下，甚至也沒有要停下來的傾向。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RTD50QnJ
見狀，我從架上又拿了兩個飯糰和一杯豆漿，邁著浮誇的步伐走向櫃檯。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iKwCfWzS
剛洗完手的巫向凜動作一滯，隨即熟練地拿起商品依序刷條碼。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6rL3u1DE
「沒吃飽？」他漫不經心點擊著螢幕。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TNKNUUum
「你還沒吃早餐吧？這是我買給你的。」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fWXdkGai
我端出溫柔體貼的笑容，可惜他不識好歹。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WQcKPrfc
「原來是吃飽太閒。」他縮回要收錢的手，轉身打算整理一旁的霜淇淋機，「我不餓。」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2EPothEs
「你不幫我結帳嗎？」揪著那個絕情的背影不放，我也跟著強硬起來，「你不幫我結帳的話，我現在就直接走出去，損失你自己負責。」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WVWcBgdf
話剛說出口，又突然想到，結帳歸結帳，就算我買了，他照樣可以堅持不吃。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cBYMrT6J
沒等巫向凜反應，我隨即改口，「你如果不吃的話，我就把豆漿倒在地上。」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g0XAmnUyB
見我已經拆開了手上的利樂包，他總算不再假裝客氣，眼底瞬時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煩躁，反倒讓我覺得親切許多。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Yre18RnY
假日早晨的街道格外冷清，偶有寥寥人影途經，卻也不曾為這賣力營業的小店駐足。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5IrryB2G
坐在我面前的巫向凜在轉眼之間已經啃噬掉兩個飯糰，此刻正慢悠悠喝著豆漿。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59N8IPtm
還說自己不餓？他真該慶幸有遇到我這個吃飽太閒的人，否則要等到下一個多管閒事的人出現，估計他早就餓死了。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CnwIUPkh
盯著落地窗外空無一人的街景良久，他驀地出聲，「今天是學校日。」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csQrVZ0L
「對啊，你爸媽有參加吧？」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0h8V3MuDH
他手支著下巴，答非所問，「妳真的認識我嗎？」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ECqy5kai
「你不是巫向凜嗎？」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TW1pIfAt
我理所當然地回答，不禁納悶他問這甚麼廢話，可是當我和玻璃倒影裡的他對上視線時，從他的眼神不難判讀出，我才是那個回了句廢話的人。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nIyeQrmX
在腦中重播了方才的對話，我才意識到他可能是想講關於他家的事情，所謂「複雜的家庭結構」。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6YKNEIqpM
果不其然，他又啜了一口豆漿後，目光定格在我身上，「妳知道我和我的家人都沒有血緣關係。」不是問句，面色和語氣亦毫無波瀾，好像僅是為接下來要說的話提供一個開場白罷了。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6RZihM7H
儘管平時再怎麼莽撞，此時的我也懂得沉默的真諦，只安安靜靜頷首。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3eefI3V7
巫向凜再次扭頭看向窗外，彷彿不和任何人直接對視，他才能毫無顧忌地敞開心扉。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Tq0AjSjX
聽著男孩娓娓道來自己的故事，我盯著那副在燈光照耀下依舊掃不去陰霾的臉孔，漸漸出了神。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WiP4gA6O
在男孩小時候，雙親離異後不久，父親就和一個依靠擺攤維生的女人再婚，豈料婚後沒多久，父親卻因公殉職，留下男孩和繼母相依為命，不過好在繼母為人和善，不僅對男孩視如己出，連父親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年幼弟弟也不曾虧待。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NfePc9Ou
幾年以後，繼母帶著男孩改嫁給了他現在口中喊的「爸爸」，而經營的攤位因為租約到期，不得不另尋新的據點，那時又恰逢叔叔高三閉關備考時期，男孩的媽媽，也就是實際上的繼母，為了就近照顧男孩的叔叔，最後決定舉家搬到這個陌生的城市。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M5lCj3vq
而被迫轉學的男孩雖然心中偶有不平，覺得媽媽總把叔叔當作兒子來寵，且他又比自己耀眼許多，大家都只關注他，卻又因為他是這個家中唯一一個和自己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因此不得不強迫自己調適心態。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tx7QTfPB
他所背負的心理壓力、流言蜚語，遠超出了同齡人所能承受的一切，我想，也許這就是巫向凜總是散發著冷冽氣息的原因。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uaHVMOrd
淚腺被隱隱挑釁著，我也有樣學樣看向了窗外，此時朝暾正盛，以為不具殺傷力的秋曦偏偏不由分說刺進我眼中，含著薄薄的水霧，我只好裝作若無其事地將眸光移回巫向凜身上。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CopzlsxTt
「不過轉學了也好。」巫向凜倒是比我冷靜許多，將最後一口豆漿一飲而盡後，又說，「過去那幾年，我常常落人口實，還被初戀莫名其妙疏遠，喔，申請高中時還被放鴿子，所以換個環境生活也沒甚麼不好。」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D8hWmkv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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