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多納之心 - 第三十二章意外之物

　　狄恩輕輕將斷刃從廢料堆裡抽出，指尖一滑過那截冰冷的金屬，心裡莫名一震。那不是割傷的刺痛，而像是——某種極微弱的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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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身上刻著一小段細密記號，在昏黃燈光下隱約反光。狄恩皺眉低語：「這些記號……從沒見過，看起來像某種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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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靠了上來，透過狄恩的觸覺去感應那股氣息。他怔了一下，眉頭跟著皺起：「它好像……在呼吸。有一絲氣息跟我很像，只是弱得快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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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鬧了，武器怎麼會呼吸。」狄恩嘴上這麼說，手上卻下意識握得更緊：「你確定不是自己累到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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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正要再細看，那股感覺卻像被抽走般瞬間消失。他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奇怪……剛才還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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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將斷刃轉向工坊一角：「大叔，這是什麼？看起來不像普通破銅爛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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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達尼抬起頭，瞥了一眼那截殘缺的斷刃，語氣隨意卻又帶著幾分無奈：「那個啊，是我某次釣魚時意外撈上來的。材質挺罕見，我試過好幾回想把它重鑄進別的金屬裡，但怎麼都融合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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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苦笑著搖搖頭，「既然派不上用場，就丟那兒積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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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來歷，狄恩反而更覺得有趣。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總讓人忍不住想追根究底：「大叔，你看得懂這些刻記嗎？」他將斷刃轉向奧達尼，指著上面那串細密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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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達尼撓了撓後腦，有些尷尬地笑道：「這我可不懂。要解讀這種符文，得是那種學問深厚的學者或符文專家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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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點點頭，把斷刃放到桌上，俯身細看。陽光透過窗子斜灑在金屬表面，刻痕間似乎流動著一層微弱的光。他好奇地伸手，指尖輕輕一觸——瞬間，一道細微的痛楚竄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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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狄恩下意識縮回手，只見食指上被割出一道極細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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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這東西還這麼鋒利。」他苦笑著吸吮指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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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事吧？」賽琳急步走到他身邊，神色帶著幾分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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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沒事，小傷而已，很快就會癒合的。」狄恩搖搖頭，嘴角還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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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話音剛落，桌上的斷刃忽然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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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縷幽藍的光從刻痕間滲出，像某種沉睡已久的力量被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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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怎麼回事？」狄恩怔怔地看著那股光芒，聲音裡透出驚訝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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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達尼聽到騷動，立刻放下手邊的工具走了過來。當他看到那柄在桌上散發著淡藍光的斷刃時，驚訝的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你剛剛對它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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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碰了一下鋒刃而已，」狄恩仍帶著驚訝，伸出受傷的手指：「結果它就自己亮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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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達尼皺著眉，俯身靠近仔細觀察。光芒在劍刃的刻痕間緩緩流動，像是某種符文正在甦醒。他低聲喃喃：「奇怪，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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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他目光一凝，指著劍刃道：「你看，它正在吸收你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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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愣了一下，果然看到那一滴紅色正被緩緩滲入金屬之中，血液與光芒融合後，刻痕發出更深的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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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這就是它的啟動條件。」奧達尼摸著鬍子沉思，語氣裡帶著興奮與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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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隨即拿起小刀，毫不遲疑地在自己手指上劃開一道極細的口子，讓血滴落在斷刃上——然而光芒只閃爍了一瞬，便完全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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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行。」奧達尼低聲歎息，收起手指。「看來它只對你產生反應，這裡頭還有不少謎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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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在一旁觀察許久，輕聲開口：「或許我們該把它帶回莫里斯柯，請學者們研究看看。這樣的東西太罕見了，也許背後藏著不為人知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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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點頭贊同，轉向奧達尼：「大叔，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把它帶走。說不定能查出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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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達尼爽朗地笑了笑，語氣中帶著一點不安：「沒問題！要是它真有價值，我也希望你能解開謎團——只是，別讓這玩意兒惹出麻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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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微微一笑，伸手再次握住那柄斷刃。金屬的冰冷透入掌心，他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重量，彷彿它在暗中注視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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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吧，我會小心的。謝謝你，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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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取出一塊厚麻布，小心地將斷刃包裹起來，放入背包。那道藍光隨即完全隱沒，只剩微弱的冷意殘留於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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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交換了一個無言的眼神，工坊裡又恢復了先前的靜謐——只剩鐵器的氣味，和奧達尼桌邊機械的微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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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好一會兒，克羅拉玩得太累，早已支撐不住，小小的身子窩在賽琳懷裡，頭一歪便睡著了。她的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像貓一樣蜷在賽琳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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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低頭看著她，嘴角浮起一抹溫柔的笑。她輕輕將克羅拉抱起，走到一旁的軟墊邊，動作小心得幾乎不帶聲響。確定那孩子睡得安穩後，才慢慢站起身，語氣低柔地說：「我去外面透透氣，一下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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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抬起頭，對她露出一個安靜的笑容：「知道了，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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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輕輕點頭，推開工坊厚重的木門。門軋地一聲，她踏入夜色與寒風交融的森林。外頭的空氣乾淨而清冷，薄霧在林間遊走，溪水沿著工坊旁的石岸緩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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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順著溪邊的小徑走去，靴底踩在落葉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她看著水面反射的月光，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這一路以來的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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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鱉了吧，這些臭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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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忍不住笑了出聲，那是試煉時狄恩緊張得失了分寸、卻仍護著她時脫口而出的話。那聲音彷彿還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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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起這一個月的經歷——有笑、有淚、有爭吵、有和好。短短的時光裡，她卻感覺自己經歷了整個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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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都是在王宮裡永遠體驗不到的生活呢。」她低聲喃喃，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也帶著真心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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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緒漸漸飄遠，等她回過神來，已經走進了森林深處。四周的氣溫逐漸下降，空氣裡浮動著冰冷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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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抬起頭，一片潔白的雪花，恰巧輕輕落在賽琳的鼻尖上，接著她仰頭望著天空，看見無數雪花緩緩落下，賽琳輕輕地將一片落下的雪花接在手上，看著它在掌心慢慢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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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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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今冬的第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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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座森林被靜謐籠罩，枝頭的最後幾片枯葉在寒風中輕輕旋落，如同在迎接季節的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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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呼吸在冷空氣裡化作白霧，雙臂環在胸前，任雪花覆上她的髮梢與肩頭——靜靜地，讓自己融進這份銀白的寂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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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希望——能永遠這樣無憂無慮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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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靜靜地下著，天地之間只剩下白與灰的交融。那無數細小的雪片，如羽般飄落，將整座森林覆上一層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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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景色，讓人幾乎忘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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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靜立在雪中，微微仰頭，呼出的白霧在寒氣裡散開。她閉上眼，任雪花落在臉頰與睫毛上，冰涼的觸感滲進皮膚，像是要將內心的雜念一併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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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過去那些日子——在宮廷裡，她學會了端莊、學會了微笑、學會了在任何場合都不失禮地交談。可那又如何呢？卻沒學會該怎麼面對朋友間的尷尬、沒學會該如何誠實地表達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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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奇怪啊……」賽琳低聲呢喃，語氣裡帶著自嘲：「連道歉這種事都那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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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從林間穿過，帶起一陣雪粉。她睜開眼，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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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氣灌入胸腔，卻讓她的思緒前所未有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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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她感覺自己不再是那個被宮牆束縛的少女，而只是這片銀白世界中的一個微小生命。心底的重擔隨著呼吸漸漸融化，像那落在掌心的雪花，一觸即化，無聲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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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這就是自由吧。」她喃喃道，嘴角輕輕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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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不小心打了他那一巴掌之後，我們好像再也沒有單獨說過話了。賽琳的靴底在雪地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她低著頭，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模擬著不同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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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天只是太緊張了……」

　　「其實，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個……對不起，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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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小聲地念著，卻每說一句都覺得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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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她放下肩膀，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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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還是不行啊，怎麼聽都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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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頭望著遠方的林間小路，雪花仍靜靜飄著。她轉身，看著自己身後延伸的一串腳印，心裡微微一動：「算了，先回去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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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了笑，語氣輕得像在對自己說話。臉頰被寒風染得微紅，呼吸吐出的白霧在空氣中緩緩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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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著回去後要告訴克羅拉這場初雪的事，想著孩子看到雪時眼睛會亮起來的模樣，心裡不由自主地暖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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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正當她沿著來路踏雪而行時——一縷微弱卻冰冷的氣息，突然從正前方的林間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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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的步伐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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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風，也不是野獸。那股氣息中夾雜著某種異樣的晶力波動，尖銳、濁亂，讓她的背脊微微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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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她在心裡低聲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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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氣息，卻不像任何她熟悉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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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小心翼翼地踏在被新雪覆蓋的小徑上，靴底陷入雪層，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她的呼吸在寒氣中化作白霧，四周靜得異常，只剩風穿過枝枒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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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靜，靜得讓人不安——彷彿整座森林都在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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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放慢腳步，每一步都異常謹慎。空氣裡彷彿藏著某種看不見的張力，令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緊。突然，一陣細微的聲響打破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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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頭，聲音像是從左前方傳來，極輕，像有什麼東西在雪地裡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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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停下腳步，屏住呼吸，側耳傾聽。窸窣聲再度響起，她轉身望向那片灌木叢，目光銳利：「誰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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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的寂靜。接著，一隻毛茸茸的白色小獸猛地竄了出來，正是諾比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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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牠抖了抖耳朵，明顯也被突如其來的雪花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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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只是你啊，小傢伙。」賽琳輕鬆地吐出一口氣，嘴角浮現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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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蹲下身，看著那隻兔子慌張逃進林蔭間，雪花在牠背後被踢得飛起，像一串銀白的小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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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嚇了我一跳。」她低聲呢喃，重新站起身，拍了拍斗篷上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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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剛才的緊繃稍微鬆開，但心底那絲不安依然揮之不去。她加快步伐，深吸一口冷空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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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雪來得可真突然……不過也挺美的。」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自我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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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一股低沉、帶著厭惡的氣息，突然在她背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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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身上……有神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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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貼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呼吸，寒氣驟然竄上她的脊背。賽琳渾身一震，本能地往側一閃，心跳幾乎停頓。她猛地回頭，只見一個身影靜靜立在雪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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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披著深紅與漆黑交織的斗篷，布料邊緣沾滿雪霜，臉被陰影完全遮住，只露出淡淡的氣息波動——濃得像要吞噬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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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的手指微微顫抖，呼吸也跟著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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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明一直在警戒……他什麼時候出現的？怎麼會完全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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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意順著脊背攀升，賽琳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冷汗順著頸側滑落，她不敢貿然動作——本能在尖叫：不能與他正面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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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後退一步，將晶力悄悄聚於掌心，氣息壓得極低，不讓對方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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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她努力讓聲音維持平穩，但仍能聽出那一絲顫抖，「你……到底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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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緩緩向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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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低沉的聲音宛如夜風掠過墓碑，帶著陰冷與厭惡：「……看樣子，真正持有者不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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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一隻瘦長而漆黑的手，語氣冷得像冰：「在哪？——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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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心頭猛然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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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出來」……交出什麼？腦海中閃過狄恩撿起那柄斷刃的畫面——那劍身上奇異的刻文、吸血時散出的藍光。她在心底呢喃：難道他指的是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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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強迫自己穩住呼吸，語氣刻意放緩，試圖拖延時間：「神器？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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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的腳步聲在雪地裡發出沉悶的「咯吱」聲，他的身影越走越近，氣息冷得像要凍住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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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裝蒜。」他的語氣平靜，卻透著殺意：「將它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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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心臟幾乎要跳出胸口。她知道自己再退就沒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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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吸一口氣，讓晶力緩緩流向雙臂，微微佈滿指尖。這段對話雖短，卻是她爭取的唯一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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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沒動手——代表他仍有顧忌。

　　但若我先出手，他就不會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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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只能賭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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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光火石之間，賽琳猛然跺地，雙掌同時拍向積雪覆蓋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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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那間，一股洶湧的寒氣自她腳下爆散，冰霧如潮湧起，吞沒四周的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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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片林地瞬間化為白濛的夢境。雪花與霧氣交織，光線被撕裂成模糊的銀色，她的身影也在片刻之間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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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定會追來。

　　我不能往工坊逃，否則會把大家都捲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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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心念一轉，毫不遲疑地往相反方向疾奔。她壓低身形，沿著林間的斜坡滑行，借著濃霧掩護，如幽靈般在樹影間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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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步都輕、準、快；每一次落地，都幾乎不留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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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傳來一陣詭異的震動——黑衣人化作一團扭曲的黑霧，無聲地緊追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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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低沉的聲音在霧中迴盪，帶著冷意與厭惡：「妳逃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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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不敢回頭。她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幾乎疼痛。狄恩……她在心中喚著名字，像在抓住一線支撐的念頭。冷空氣灌入肺裡，刺得像刀。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下冰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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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回去——

　　但要往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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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眉頭緊皺，雙眼閃爍著焦慮的光。白霧中，她的身影時隱時現，吐出的氣息在夜裡化為一陣又一陣蒸散的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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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個人……真的逃得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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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霧翻湧，男子的手一抬——瞬間，無數血色的針狀晶力破霧而出，那些針如鮮血凝成的利箭，拖著猩紅弧線掠過夜空，發出刺耳的「嗖嗖」破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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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幹被貫穿、炸裂，碎木與雪沫飛濺，殘骸擦過賽琳的側臉。每一擊都精準到近乎可怖——每一聲炸裂，都是死亡逼近的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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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氣喘吁吁地在林間奔逃，冰霧自她指尖散出，沿著足跡一波又一波翻湧，遮蔽身形。雪與霧交織成銀白的迷陣，但她心裡明白——這只是暫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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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能追上我，靠的不只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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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咬牙，拼命閃避，心中焦急地思索：這傢伙到底是誰？那種晶力……根本不像人類的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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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一道低語從霧的深處飄來，冷得像從骨頭縫裡滲出：「妳以為……這樣就能擺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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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幾乎貼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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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猛然回頭——黑霧間，一抹暗影正無聲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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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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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瞳孔一縮，雙手本能地向前推：「——寒冰之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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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氣中，一道暗紅殘光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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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聲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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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男子的身影在空氣中分裂、疊合，刀光如五六道殘影交錯而過，殺意撲面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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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牆剛凝成，便被一瞬斬裂。賽琳在劇烈的衝擊前俯身下蹲，右手拍地，冰霜於掌下瞬間凝聚成一層薄冰。她藉著滑面猛地滑出數尺，擦著那致命的刀風，逃過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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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邊響起一聲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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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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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未喘息，黑衣男子的身影再度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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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滅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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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被撕裂。震耳的聲波席捲整片林地，雪花在空中被震成霧。賽琳的視線一黑——聽覺在那一刻被完全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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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陷入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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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踉蹌一步，頭痛欲裂，失去平衡的身軀踢中樹根，整個人順勢滾下斜坡。滾動間雪與土翻飛，枝條劃破她的臉頰，冰冷的疼痛將她從暈眩中拉回一絲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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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她強撐著氣息，雙手撐地，滿身雪霜。耳邊依舊是一片空白，只有心跳在胸口猛烈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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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了……聽不到！

　　賽琳的世界驟然陷入死寂，只剩心跳在胸腔裡狂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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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強迫自己穩下呼吸，將恐懼壓到極限。晶力迅速湧向雙眼——寒光一閃。她開啟了「冰霧感知」。霧氣中的晶力流動在她的視野裡化為一道道細微的光線，像銀絲般交錯、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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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的流向、樹的呼吸、黑霧的脈動——一切都被清晰捕捉。下一瞬，她捕捉到一股高密度的能量正在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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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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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身形一緊，幾乎同時往右疾閃，腳步在雪地上劃出一道白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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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影宛若箭矢，從原地瞬間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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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魂貫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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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束血紅的光柱撕裂空氣，轟然貫穿她方才立足的位置。整棵樹在衝擊下爆裂成碎片，木屑與雪花一同飛散，化作一場災難般的紅白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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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那一擊命中，她恐怕連骨灰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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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臉頰被飛濺的碎片劃開一線血痕，血跡順著冰冷的皮膚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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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停。她咬緊牙關，腦中迅速閃過地形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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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回工坊，不能往村子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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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面……東面的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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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地勢複雜、霧氣濃重，也許能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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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再次全力衝刺。雙腿早已酸痛如鉛，每一次閃避都讓肺部如火燒般灼熱。她仍不斷釋放冰霧干擾視線，轉折、滑行、翻越倒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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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的殺意卻仍如影隨形，近得幾乎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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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這樣下去，早晚會被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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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前方的視野驟然開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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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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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是一面筆直的山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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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的心猛地一沉，寒氣從背脊竄上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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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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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靜靜落在她的肩頭，寂靜得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她緊握雙拳，指節被凍得發白。身後，腳步聲漸漸逼近。那是踩在雪上的聲音——緩慢、沉穩、毫不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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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熟悉的黑色晶力波動在空氣裡擴散，帶著濃稠的惡意。她回頭，冷汗順著鬢角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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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霧在林間翻湧，那道身影從霧裡緩緩浮現。紅色的雙眼在霧中閃爍，像獸在黑夜裡張開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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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不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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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的聲音冰冷無波。刀鋒低垂，血光沿著刃緣緩緩流淌，宛如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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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咬緊牙關，背抵著山壁，胸口起伏劇烈。她能感覺到那面石壁的寒意一寸一寸滲進皮膚：不能倒下。哪怕只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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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吸一口氣，逼自己冷靜下來。晶力在體內緩緩聚集，像在等待一個臨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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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她抬起頭，聲音壓低而堅定：「你究竟是誰？神器……又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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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神穩定而銳利，語氣雖平靜，卻是為自己爭取的最後幾秒：我得拖住他。凝聚晶力，再探出他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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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的聲音隨著黑霧步步逼近，低沉中帶著陰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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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不必知道那麼多。」他冷聲道：「——準備擁抱死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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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他微微仰首，眼底的紅光閃爍不定。隨即，低語在夜霧中響起。那是一種古老而詭異的語調，像是從深淵傳出的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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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爾頓蘇．斯瓦頓．伊克辛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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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瞬間一沉，霧氣被莫名的力量攪動，雪花在半空中靜止，像時間被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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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怔在原地，血液幾乎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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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咒語——她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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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海中閃回起與愛塔莎在圖書館的對話：「若哪天妳聽見那串禁咒之名，就代表神教已現身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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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呼吸一滯，眼中閃過震驚與恐懼：埃賽爾神教……他們果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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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緊握拳頭，體內的冰霜晶力如潮湧動。寒氣從她的腳下擴散開來，覆上每一寸雪地。她死死盯著那名男子，黑霧裡滲出絲絲紅色，像鮮血在陰影中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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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教的目標是神器……是那柄斷刃？

　　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要是愛塔莎老師在——不，不行。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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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魂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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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怒喝，雙臂猛然張開。無數血色晶針從他掌心湧出，化作鋪天蓋地的紅潮！空氣被撕裂，針尖拖出長長的血光，在夜空中發出尖銳的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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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屏住呼吸，背脊繃得筆直。冷汗沿著額角滑下，她的目光鎖定那道血色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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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擊，若退慢半步，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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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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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離雪林的另一端，微弱的金屬敲擊聲在靜謐的工坊裡回蕩。那聲音節奏緩慢而穩定，如同心跳，在寒夜中帶來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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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醒，小子，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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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渾厚卻溫暖的嗓音打破靜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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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猛地睜開眼，仍帶著些許迷茫，彷彿剛從一場深夢裡驚醒。眼前的奧達尼滿臉笑意，滿手油漬，懷裡捧著一隻閃著金屬光澤的義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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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成了嗎？」狄恩揉揉惺忪的雙眼，連忙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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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奧達尼滿是自豪地拍了拍那義肢：「這結合了我最新的晶力導流設計，只要灌注晶力，就能直接連接你的神經信號。理論上，你能像操控自己的手一樣運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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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聽著，眼神在興奮與緊張之間游移。他伸出右手，指尖輕輕觸碰那冰冷的金屬，金屬光映入眼底，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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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你覺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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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漂浮出來，雙臂環胸，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都這樣了，還能怎樣？試試看吧，反正也不會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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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別聽他胡說。」奧達尼笑著打斷，語氣爽朗又帶著一絲緊張的期待，「來，我們開始安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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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動作穩重卻小心，將義肢固定到狄恩的左肩接點。冰冷的金屬接觸肌膚那一瞬，狄恩皺了一下眉，呼吸微頓，但很快便適應了那股異樣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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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達尼動作熟練，檢查了幾個接合點後，啪地合上最後一個卡榫，固定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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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抹了抹額頭的汗，露出自信的笑容：「好了，小子——試試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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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深吸一口氣，慢慢舉起義肢。那份重量並不大，卻異樣地真實，像多了一條尚未聽話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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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有點沉。」他低聲說：「那接下來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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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著為它注入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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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點點頭，閉上眼，開始調整氣息。晶力自胸口流動，順著經絡湧向肩部——就在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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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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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烈的刺痛猝不及防地襲來！他猛地跪倒在地，左肩一陣灼燒般的疼痛，冷汗瞬間湧上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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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達尼乾咳一聲，舉起食指尷尬地笑道：「呃……忘了提前說。卡榫裡有細針連接你的神經……為了同步感覺嘛，會稍微——有點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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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哪是『稍微』！」狄恩咬牙瞪著他，氣喘吁吁地說：「這是『超級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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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奧達尼忍不住大笑，拍著大腿，「至少說明接合成功了！」他彎下身，拍了拍狄恩的肩膀：「行了，疼痛只是第一步。你挺過了，就沒什麼大礙了。來，再試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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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狐疑地挑眉：「這回你確定，真的沒有其他驚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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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對沒有！」奧達尼比出三指發誓，「放心動手吧，讓晶力去驅動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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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半信半疑地再次深吸一口氣，將晶力緩緩注入義肢。隨著能量流入，金屬表面泛起淡淡藍光，義肢內部傳出細微的「喀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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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感覺既陌生又熟悉，彷彿某種新的神經正在與他體內的力量產生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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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肢微微抬起，動作僵硬卻明確。狄恩睜大雙眼，呼吸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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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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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那只金屬手緩緩張開，掌指微顫。雖仍不流暢，卻真實地聽從他的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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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這、這真的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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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愣在原地，瞪著那只金屬手。指節微微顫動、手掌緩緩張開——那是再熟悉不過的動作，卻彷彿隔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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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驚訝地低語，聲音幾乎顫抖：「我……我又能用雙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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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他的胸口像被什麼撐開，眼神重新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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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達尼在一旁笑得爽朗，語氣帶著溫厚的自豪：「哈！成了吧？你會慢慢習慣它的。隨著使用次數增加，晶力導流會更穩定，到時候這手就跟真的一樣靈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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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工作台上拿起細小的工具，彎下腰，細心地微調義肢的接口與晶力銜點：「我會幫你調到最合適的位置，直到它完完全全成為你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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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看著他，眼底的激動幾乎壓不住：「謝謝你，大叔……這對我來說，不只是手臂。」他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顫抖的真誠：「你讓我重新抓回……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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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達尼停下手裡的工具，怔了一下，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一笑：「小子，能幫上你，是我這老骨頭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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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退後半步，雙手叉腰：「來，再試試幾個動作——彎曲、抓握、轉腕。看看哪裡還需要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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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重重點頭，開始嘗試控制。晶力在義肢中流動，他能清晰地感覺那股力量——像血液一樣貫通。手指微微彎曲，手臂順暢地舉起，每一次動作都比上一刻更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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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動作的熟練，狄恩的臉上浮現笑意，那笑容不再僅是驚訝，而是一種久違的自信。金屬手在微光下微微閃耀，彷彿連它也在回應他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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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覆嘗試了各種動作後，狄恩已是滿身大汗。他坐倒在椅子上，大口喘氣，金屬義肢在微光下微微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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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雖然能動，但這消耗的晶力比我想的多得多啊。」他用袖口擦了擦額上的汗，又苦笑著說：「要是能更輕鬆地操控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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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達尼聞言，搖了搖頭，神情略顯沉思：「這可不容易。這項技術，是從一本古老的書裡記載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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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敬畏：「那本書上寫著許多不可思議的構想，遠遠超出我們現今的理解。而且其中大部分文字……早已無人能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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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微微睜大眼睛：「有這樣的書？那撰寫它的人一定是天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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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達尼輕笑了一聲，隨即又嘆了口氣：「也許吧。不過那本書早就失落了。如今能留下來的技術，只有寥寥幾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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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著，從桌上的一疊羊皮紙中抽出一張，攤平在桌面上：「這是後人抄錄下的殘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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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皮紙上刻滿細密的筆跡與複雜的晶力紋路，邊緣泛著歲月的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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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達尼指著其中一行模糊的古文字，語氣中帶著一絲激動：「看這裡——記錄的是古代如何讓晶力與機械融為一體。若真能完全理解這些理論，整個晶術時代都可能被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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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凝視著那張泛黃的抄本，目光閃爍：「如果能找到那本書的全本……那將會是多大的突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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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頭，正想再問：「那原書的名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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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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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工坊的牆面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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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同時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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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塵土飛揚，木窗被震得微開，寒風捲入。鳥獸驚飛的聲音此起彼落，遠處似有怒吼與爆炸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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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達尼神情驟變，猛地抬頭看向門外：「不好……那方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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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也站了起來，眼神瞬間嚴峻：「賽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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